原文
為水注之氣 張云。言水氣之注也。如目之淚。鼻之涕。口之津。二陰之尿穢。皆是也。雖耳若無水。而耳中津氣。濕而成垢。是即水氣所致。氣至水必至。水至氣必至。故言水注之氣。簡按外臺引刪蘩論。作水注之於氣。又五行大義引本經。作九竅為水。法天之紀。用地之理。則災禍去矣。今由此則注乃法之訛。氣乃紀之誤。而之上有天字。文義似順承矣。然法天之紀。用地之理。則災禍去矣三句。與下文故不法天之紀。不用地之理。則災禍至矣三句。雖語意相反。然卻是重複。蕭氏引他書文。極為精核。不知是古文果如此否。張氏以倒字法釋之。頗覺允當。姑從之。
「為水注之氣」,張景岳說:這是談論水氣灌注的現象。就像眼睛的淚水、鼻子的鼻涕、口中的津液、前後陰的尿液和污穢,都是這樣。雖然耳朵似乎沒有水,但耳中的津液潮濕而結成耳垢,這也是水氣造成的。氣到了水必然跟著到,水到了氣也必然跟著到,所以說「水注之氣」。簡要考證:《外臺秘要》引用《刪繁論》寫作「水注之於氣」;又《五行大義》引用本經寫作「九竅為水」。效法天的規律,運用地的道理,災禍就會消除。現在從這裡來看,「注」是「法」的訛誤,「氣」是「紀」的訛誤,而「之」字上面還有一個「天」字,文義似乎就順接了。然而「法天之紀,用地之理,則災禍去矣」這三句,與下文「故不法天之紀,不用地之理,則災禍至矣」這三句,雖然語意相反,但其實是重複。蕭氏引用其他書的文字,極為精確核實,不知道古文本來是否如此。張氏用倒字法來解釋,我覺得相當恰當,暫時依從他的說法。
原文
暴氣象雷 趙府本。熊本。氣。作風。馬雲。一本作暴風。於雷字不通。宜從氣字。張云。天有雷霆。火鬱之發也。人有剛暴。怒氣之逆也。故語曰。雷霆之怒。
「暴氣象雷」,趙府本、熊本中「氣」寫作「風」。馬蒔說:有一種版本寫作「暴風」,與「雷」字意義不通,應該依從「氣」字。張景岳說:天上會有雷霆,是火氣鬱結而爆發;人會有剛強暴烈的性情,是怒氣上逆的表現。所以俗話說「雷霆之怒」。
原文
水穀之寒熱 吳云。五味貴於中和。寒則陰勝。熱則陽勝。陽勝生熱。陰勝生寒。皆能害乎腸胃也。簡按王說執拘。
「水穀之寒熱」,吳崑說:五味貴在中和,偏寒就會陰氣過盛,偏熱就會陽氣過盛。陽氣過盛會產生熱病,陰氣過盛會產生寒病,這些都會傷害腸胃。簡要考證:王冰的說法過於拘泥。
原文
從陰引陽從陽引陰 志云。陰陽氣血。外內左右。交相貫通。故善用針者。從陰而引陽分之邪。從陽而引陰分之氣。簡按義見靈樞終始禁服四時氣篇。及六十七難。以右治左以左治右 張云。繆刺之法也。以我知彼 志云。以我之神。得彼之情。
「從陰引陽,從陽引陰」,張志聰說:陰陽氣血,在外在內、在左在右,都是相互貫通的。所以善於用針的人,能從陰分引導陽分的邪氣,從陽分引導陰分的正氣。簡要考證:這個義理見於《靈樞·終始》《禁服》《四時氣》篇,以及《難經·六十七難》。「以右治左,以左治右」,張景岳說:這是繆刺的方法。「以我知彼」,張志聰說:用我自己的精神,去體察對方的病情。
原文
見微則過 宋本。則。作得。高雲。過。失也。病始於微萌。而得其過失之所在。簡按張云。則。度也。蓋讀為測者非。。徐云。從陰引陽二句。言在上者治下。在下者治上。以我知彼。欲體察也。以表知里。達內外也。過與不及。總結上文。觀夫陰陽左右表裡之過與不及也。善用針者。不待病形已具。方知過與不及。若微見徵兆。便知其過。其明如此。用針豈有危殆哉。
「見微則過」,宋代版本「則」作「得」。高士宗說:「過」是過失的意思。疾病剛開始在微小的萌芽階段,就能夠得知它過失所在。簡要考證:張景岳說:「則」是測度的意思,大概讀作「測」是不對的。徐氏說:「從陰引陽,從陽引陰」這兩句,是說病在上部的要治療下部,病在下部的要治療上部;「以我知彼」是想要體察病情;「以表知里」是通達內外。而「過」與「不及」是總結上文,觀察陰陽、左右、表裡的太過與不及。善於用針的人,不必等到疾病形象完全顯現,才知道太過與不及;只要稍微看到徵兆,就能知道它的過失。他的明察如此,用針怎麼會有危險呢?
原文
善診者 馬雲。診。視驗也。診之為義。所該者廣。凡望聞問切等法。皆可以言診也。簡按孔平仲雜說云。診不止脈也。視物可以為診。後漢王喬傳。詔尚方診視。是也。
「善診者」,馬蒔說:「診」是察看驗證的意思。「診」這個字的意義涵蓋很廣,凡是望、聞、問、切等方法,都可以稱為「診」。簡要考證:孔平仲《雜說》說:「診」不限於脈診,觀察事物也可以稱為診。例如《後漢書·王喬傳》說「詔尚方診視」,就是這個意思。
原文
審清濁而知部分 吳云。色清而明。病在陽分。色濁而暗。病在陰分。又面部之中有五部。以五行之色推之。
「審清濁而知部分」,吳崑說:面色清亮而明亮,病在陽分;面色混濁而晦暗,病在陰分。另外面部之中有五個部位,可以用五行的顏色來推斷。
原文
視喘息聽音聲 張。志。引金匱要略。詳解之。當參考。
「視喘息聽音聲」,張景岳、張志聰引用《金匱要略》詳細解釋,應當參考。
原文
觀權衡規矩而知病所主 甲乙。規上。有視字。主。作生。
「觀權衡規矩而知病所主」,《甲乙經》在「規」字上面有一個「視」字,「主」寫作「生」。
原文
按尺寸觀浮沉滑澀 謂按尺膚而觀滑澀。按寸口而觀浮沉也。尺。非寸關尺之尺。古義為然。
「按尺寸觀浮沉滑澀」,是指按壓尺膚來觀察滑澀,按壓寸口來觀察浮沉。這裡的「尺」不是寸關尺的尺,古代的本義就是這樣。
原文
以治無過 甲乙。治下。有則字。為五字一句。是也。
「以治無過」,《甲乙經》在「治」字下面有一個「則」字,成為五個字一句,是正確的。
原文
因其輕而揚之 徐云。因。從其所因也。因其邪氣輕浮於表。而用氣輕薄之劑。而發揚之。如傷寒一二日用葛根之類。是也。
「因其輕而揚之」,徐氏說:「因」是順應它的原因。因為邪氣輕浮在體表,就用氣輕薄的藥劑來發揚它,例如傷寒一、二天時使用葛根這一類的藥物,就是這樣。
原文
因其重而減之 張云。重者實於內。故宜減之。減者。瀉也。
「因其重而減之」,張景岳說:「重」是指病邪實於內部,所以應該減去它。「減」就是瀉的意思。
原文
因其衰而彰之 張云。衰者。氣血虛。故宜彰之。彰者。補之益之。而使氣血復彰也。
「因其衰而彰之」,張景岳說:「衰」是指氣血虛弱,所以應該使之彰顯。「彰」就是補益它,使氣血恢復充盛的意思。
原文
形不足者溫之以氣 張云。此正言彰之之法。而在於藥食之氣味也。以形精言。則形為陽。精為陰。以氣味言。則氣為陽。味為陰。陽者。衛外而為固也。陰者。藏精而起亟也。故形不足者。陽之衰也。非氣不足以達表而溫之。精不足者。陰之衰也。非味不足實中而補之。簡按諸注以形為陰。故於溫之之義而支矣。張注詳備。今從之。其高者因而越之 馬雲。謂吐之使上越也。
「形不足者溫之以氣」,張景岳說:這正是在說明「彰」的方法,關鍵在於藥食的氣味。就形體和精氣來說,形體屬陽,精氣屬陰;就氣和味來說,氣屬陽,味屬陰。屬陽的氣能夠衛護體表而固密,屬陰的味能夠藏精而應急。所以形體不足是陽氣衰弱,沒有氣就不足以到達體表來溫暖形體;精氣不足是陰氣衰弱,沒有味就不足以充實內部來補養精氣。簡要考證:各家注釋把形體當作陰,所以對於「溫之」的意義就產生矛盾了。張景岳的注釋詳細完備,現在依從他的說法。「其高者因而越之」,馬蒔說:是指用催吐的方法使病邪向上越出。
原文
竭之 張云。竭。祛除也。謂滌盪之疏利之。可以治其下之前後也。李云。承氣抵當之類。徐云。如濕氣勝而為濡瀉等證。用五苓散之類。又如積痢在下。而為裡急後重等證。用承氣湯牽牛散之類。引而竭之也。
「竭之」,張景岳說:「竭」是祛除的意思,指滌蕩、疏利的方法,可以治療下部的二便疾病。李時珍說:像承氣湯、抵當湯這一類。徐氏說:例如濕氣過盛而導致濡泄等證,用五苓散這一類;又如積滯痢疾在下部,導致裡急後重等證,用承氣湯、牽牛散這一類,都是引導而竭除它。
原文
中滿者瀉之於內 吳云。中滿。腹中滿也。此不在高不在下。故不可越。亦不可竭。但當瀉之於內。消其堅滿。是也。李云。內字與中字照應。
「中滿者瀉之於內」,吳崑說:「中滿」是指腹中脹滿。這種情況不在上部也不在下部,所以既不能用吐法,也不能用瀉下的方法,只應當在內部瀉除,消散它的堅滿。就是這樣。李時珍說:「內」字與「中」字互相照應。
原文
漬形以為汗 吳云。謂天氣寒腠理密。汗不易出。則以辛散之物。煎湯漬其形體。覆而取汗也。徐云。熱邪內郁。宜於汗解。因其腠理乾燥。而汗不得出者。以溫水微漬形體。使之腠理滋潤。以接其汗之出也。今用熱湯圍浴。而出汗者。是也。
「漬形以為汗」,吳崑說:這是指天氣寒冷、腠理緻密,汗不容易出來,就用辛散藥物煎湯浸泡身體,再蓋被取汗。徐氏說:熱邪鬱結在內,適宜用汗法解除。如果因為腠理乾燥而汗出不來,就用溫水稍微浸泡身體,使腠理滋潤,來接引汗液排出。現在用熱湯圍浴而發汗,就是這個道理。
原文
其在皮者汗而發之 張云。前言有邪者。兼經絡而言。言其深也。此言在皮者。言其淺也。滑云。二汗只是一義。然漬字輕。發字重也。簡按滑注。似與經旨相乖矣。
「其在皮者汗而發之」,張景岳說:前面說「有邪者」是連同經絡來講,說明病位較深;這裡說「在皮者」是講病位較淺。滑壽說:兩個「汗」字其實是同一個意思,但是「漬」字較輕,「發」字較重。簡要考證:滑壽的注釋,似乎與經文的本旨相違背了。
原文
其慓悍者按而收之 吳云。慓悍。卒暴也。按。謂按摩也。言卒然暴痛慓悍之疾。則按摩而收之。收。謂定其慓悍也。簡按張以按為察。李為制伏酸收。用如芍藥之義。並非。
「其慓悍者按而收之」,吳崑說:「慓悍」是突然暴發的意思。「按」是指按摩。意思是說突然發作的劇烈疼痛之類的疾病,就用按摩的方法來收攝它。「收」是指平定它的慓悍之勢。簡要考證:張景岳把「按」理解為審察,李時珍認為是制伏、酸收,就像使用芍藥的意思,都不對。
原文
審其陰陽以別柔剛 李云。審病之陰陽。施藥之柔剛。簡按柔劑剛劑。見史倉公傳。此說為是。
「審其陰陽以別柔剛」,李時珍說:審察疾病的陰陽屬性疾病,然後施用柔劑或剛劑。簡要考證:柔劑和剛劑的說法見於《史記·倉公傳》,這種解釋是正確的。
原文
血實宜決之 張云。決。謂泄去其血。如決水之義。
「血實宜決之」,張景岳說:「決」是指泄去瘀血,就像決開水壩一樣的意思。
原文
氣虛直𤙲引之 甲乙。𤙲。作掣。吳云。𤙲。掣同。氣虛。經氣虛也。經絡之氣有虛。必有實處。宜掣引其實者。濟其虛者。刺法有此。張云。掣。挽也。氣虛者。無氣之漸。無氣則死矣。故當挽回其氣。而引之使復也。如上氣虛者。升而舉之。下氣虛者。納而歸之。中氣虛者。溫而補之。是皆掣引之義。簡按張注雖明鬯。不如吳氏之於經旨而切矣。(字書。𤙲。音誓。牛兩角豎者名𤙲。)
「氣虛直𤙲引之」,《甲乙經》中「𤙲」寫作「掣」。吳崑說:「𤙲」與「掣」相同。氣虛是指經氣虛弱。經絡之氣有虛弱之處,必定有實邪之處,適宜掣引實邪之處來補助虛弱之處,刺法中有這種方法。張景岳說:「掣」是挽引的意思。氣虛是接近無氣的狀態,無氣就會死亡,所以應當挽回其氣,並引導它恢復。例如上氣虛的用升提法,下氣虛的用納氣歸元法,中氣虛的用溫補法,這些都是「掣引」的意義。簡要考證:張景岳的注釋雖然明白通暢,但不如吳崑的說法更切合經旨。(字書中說:「𤙲」讀音為「誓」,牛兩角豎起的樣子叫做「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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