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中論篇第四十（1）

心腹滿：高雲說，心腹是心之下、腹之上。滿，就是脹滿。

旦食則不能暮食：吳說，這是早晨寬緩、傍晚急促。張說，內傷脾腎，留滯在內，就會心腹脹滿，不能再進食。

鼓脹：志說，鼓脹，像是鼓皮那種空脹。這是因為脾土氣虛，不能消化穀物，所以早上能吃而晚上不能吃，導致虛脹如鼓。

雞矢醴：張說，雞屎的性質，能消積下氣，通利大小便，是攻伐實邪的方劑。凡是鼓脹由於積滯，以及濕熱有餘的，都適合使用。若是脾腎虛寒導致脹滿，以及氣虛中滿等證，最應忌用，誤服就會死亡。正傳說：用羯雞屎一升，研細，炒到焦色，放在地上出火毒，用滾開水淋取汁。每次服一大盞，調木香、檳榔末各一錢，每天三次，空腹服用，以病癒為度。又醫鑑等書說：用乾羯雞屎八合，炒微焦，加入無灰好酒三碗，一起煎到剩一半左右，用布濾取汁，五更時熱飲，就會腹鳴，辰巳時排泄二三次，都是黑水。次日覺得腳面漸漸有皺紋，再喝一次，皺紋就漸漸到膝蓋以上，病就好了。這兩種方法似乎後者更方便。簡按：聖濟總錄治療鼓脹早上能吃晚上不能吃，雞屎醴法：雞屎乾者，上一味為末，每次用醇酒調一錢匕，飯後臨睡時服。宣明論：雞屎醴散：雞屎醴乾者炒，大黃、桃仁各等分，上為末，每服二錢，水盞半，生薑三片，煎七分，飯前服。此外還有幾個方子，應依證選用。

（千金方：產後中風，雞糞酒。婦人良方引用，作雞屎醴。雞糞一升，炒到黃色；烏豆一升，炒到聲音斷絕，不要焦；用清酒三升半，先淋雞糞，再淋豆，取汁。每次服一升，溫服取汗。）

一劑知二劑已：吳說，知是藥效的一半，已是藥效的極致。

雖然其病且已時故當病氣聚於腹也：吳在「已」字下句，注說：意思是雖然是飲食不節，有時得病，但此病將要痊癒之後，有時自然會再病，這是由於病氣積聚在腹中，沒有完全消除。病根未拔，所以又復發。簡按：雖然，各家注釋不妥，吳注稍通。時故當病氣，甲乙經作「因當風氣」，無「時」字。支滿：張說，滿就像支撐在胸膈一樣。

先聞腥臊臭：馬說，金匱真言論說，肝的氣味是臊，肺的氣味是腥。張說，肺主氣，其氣味腥；肝主血，其氣味臊。肺氣不能平肝，則肝肺都逆於上，濁氣不降，清氣不升，所以聞到腥臊味，並吐出清稀液體。

出清液：簡按：王冰注「窈漏」指陰戶，又見骨空論注。這是屬於白帶之類。馬蒔則反駁，認為是清鼻涕從鼻子出來的意義，吳崑相同。考察上文，張介賓注為吐出清液，似乎正確。

血枯：婦人良方引駱龍吉說：肝藏血，接受天一之氣，以作為滋養榮潤的來源。其經脈上貫膈膜，布散脅肋。如今脫血失精，肝氣已傷，所以血枯涸而不榮潤。胸脅滿，是因為經絡所貫穿的緣故。然而妨礙進食，則是因為肝病傳到脾胃。病發時先聞到腥臊臭，吐出清液，是因為肝病而肺乘虛侵犯。先吐血，四肢清冷，目眩，時時前後陰出血，都是肝病血傷的證候。

中氣竭：吳本「竭」下有「及」字。馬說，醉後入房，導致醉時損傷其中氣而竭絕，入房則勞傷肝氣而受損。因為主閉藏的是腎，主疏泄的是肝，所以入房不只傷腎，而且傷肝。張說，血枯是月經斷絕。導致此病的原因有兩個：一是年少時有大脫血，如生育過多，以及崩漏、淋證、吐血、衄血之類都是；一是醉後行房，血盛而熱，因而放縱，導致陰精盡泄，精去則氣去，所以中氣竭。腎主閉藏，肝主疏泄，不只傷腎，而且傷肝，等到時間久了，則三陰都虧虛，所以有先前所見的各種證候，如上文所說，而最終必定導致血枯，月經衰少不來。這雖然以女子來說，但如果男子有前述證候，也不免成為精枯之病，勞損之類都是如此。

烏鯽骨：各本「鯽」作「鰂」。簡按：說文，鰂是烏鰂魚。又鰂，或從即，可知鰂鯽一字。本草作烏賊。羅願說，此魚有文墨可為法則，所以名為烏鰂，鰂就是則的意思。骨名螵蛸，是象形。王冰所說的古本草經，就是證類本草的白字文。吳說，烏鰂骨是澀物，可以止血。張說，氣味鹹溫下行，所以主治女子赤白漏下及血閉（以上神農本經）。血枯，其性澀，所以也能使人有子。李時珍說，烏鰂骨是厥陰血分藥，其味鹹而走血，所以血枯、血瘕、經閉、崩帶、下痢，都是厥陰本病。厥陰屬肝，肝主血，所以各種血病都治。

藘茹：張說，藘茹又名茹藘，就是茜草。氣味甘寒無毒，能止血治崩，又能益精氣、活血、通血脈。按甲乙經、太素、新校正都作「藘茹」，是錯的。因為藘茹有毒，怎麼會是血枯病所適用的？都沒有詳細考察。志說，藘茹應當是茹藘。高說，茹藘，舊本誤作藘茹，現在改正。簡按：本草有䕡茹而無藘茹，所以新校正說應當改藘為䕡。然而南齊王子隆三十一歲，身體過於壯實，常服蘆茹丸來自行消損。證類本草䕡茹條引用本篇王冰注文，可知藘、蘆、䕡同音，古時通用。張則認為是茹藘的別名。考詩經鄭風「茹藘在阪」，爾雅「茹藘，蒨也」，郭璞注「可以染絳」，邢昺疏「一名地血，齊人謂之茜」。別錄「茜根，一名茹藘」。因此認為茹藘是一個別名是錯的。但血枯病所用，應當是茹藘。所以志、高都依從張注改為茹藘，非常正確。李時珍說，茜根色赤而氣溫，味微酸而帶鹹。色赤入營，氣溫行滯，味酸入肝，而鹹走血，是手足厥陰血分藥，專門行血活血。民間方用治女子經水不通，用一兩煎酒服，一天就通，很有效。這可以作為張注的佐證。四烏鰂骨、一䕡茹，各家不解釋。聖濟總錄：烏賊魚骨去甲四兩，䕡茹一兩；婦人良方相同。這大概是說藘茹用量是烏鰂骨的四分之一，古法不必拘泥於秤量，所以這樣說。

雀卵：張說，雀就是麻雀。李時珍說，俗稱老而有斑點的叫麻雀。簡按：王冰注關於氣味主治，見於別錄，於是說這四種藥用於房事，是錯誤的。

後飯：吳說，先服藥後吃飯。高說，使藥下行，用飯來壓住它。

鮑魚汁：馬說，俗稱醃魚滷。張說，鮑魚就是現在的淡乾魚，各種魚都可以做，只有石首鯽魚最好。它的氣味辛溫無毒，通血脈，益陰氣，煮汁服用，能配合諸藥，通女子血閉。以上四種藥都通血脈，血主於肝，所以凡是傷肝的病，也都可以用。李時珍說，鮑魚，別錄既說「勿令中咸」，就是淡魚無疑了。簡按：婦人良方、聖濟總錄都說用鮑魚煎湯送服，用飯壓住。馬氏認為鮑魚是醃魚，汁是滷，都錯了。

（千金翼方：治療婦人漏血崩中，鮑魚湯：鮑魚、當歸、阿膠、艾葉，共四味，可見其有益陰的功效。）利腸中及傷肝也：吳刪除「及傷肝也」四字，不對。小腹盛：馬說，少腹盛滿。皆有根：吳說，根是病所終止的地方。可治不：馬說，不，同否。

伏梁：張說，伏是藏伏，梁是強梁堅硬的意思。按邪氣臟腑病形篇說：心脈微緩，是伏梁，在心下上下行，時時唾血。又經筋篇說：手少陰之筋病，內急心承伏梁。所以五十六難說：心之積，名叫伏梁，起於臍上，大如臂，上至心下。其義理本於這兩篇。然而看本節說：臍上為逆，臍下為從。下節說：環繞臍部生病，病名伏梁。這又不只以心積為伏梁。凡是積有內伏而堅硬的，都可以稱為伏梁。所以本篇只說伏梁，是總括各種積而言，可知。吳說，伏梁，意思是像潛伏的橋梁，是為患深重的名稱。這與難經所論伏梁不同：難經是心之積，是臟的陰氣；這裡是積聚膿血，是陽毒。

裹大膿血：志說，裹大，像袋子裹著東西而變大。簡按：這種說法迂曲偏僻，不可信從。

每切按之：吳說，是指用手貼近按壓。張說，按就是抑。高說，每次急切地按摩，必然真氣受傷，所以導致死亡。

此下則因陰：馬說，其下部與足三陰相關聯，必定有時也向下排出多餘的膿血。志說，此下指少腹，陰指前後二陰。簡按：應當依從志注。

生膈：高說，應當是生在膈膜旁邊、胃脘部位的內癰。簡按：不必依王冰注將「生」改為「出」。挾胃脘：甲乙經「挾」作「依」。內癰：吳說，是內部潰爛的癰，不顯露於外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