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五穀 簡按五穀其說不一。金匱真言論。麥。黍。稷。稻。豆。臟氣法時論。粳米小豆。麥。大豆。黃黍。九針論。無小豆。有麻。周禮。五穀養其病。鄭注。麻。黍。稷。麥。豆。月令。春食麥。夏食菽。中央食稷。秋食麻。冬食黍。如醫經。當以金匱真言論所載為正。
五穀 簡按:關於五穀的說法不一。《金匱真言論》記載:麥、黍、稷、稻、豆。《臟氣法時論》記載:粳米、小豆、麥、大豆、黃黍。《九針論》中沒有小豆,而有麻。《周禮》說五穀可養病,鄭玄注:麻、黍、稷、麥、豆。《月令》說:春天吃麥,夏天吃豆,中央吃稷,秋天吃麻,冬天吃黍。如果依據醫經的記載,當以《金匱真言論》所記載的為準。
原文
湯液及醪醴 熊音。醪醴。上音勞。下音禮。酒味厚曰醪。味薄曰醴。張云。湯液醪醴。皆酒之屬。韻義云。醅酒濁酒曰醪。詩詁云。酒之甘濁而不泲者。曰醴。然則湯液者。其即清酒之類歟。簡按扁鵲傳。上古之時。醫有俞跗。
湯液及醪醴 熊音注:醪醴,上讀作「勞」,下讀作「禮」。酒味醇厚的叫做醪,酒味淡薄的叫做醴。張介賓說:湯液和醪醴,都屬於酒的範疇。《韻義》說:濁酒叫做醪。《詩詁》說:酒味甜美渾濁而不清澈的,叫做醴。如此說來,湯液大概就是清酒一類吧。簡按:《扁鵲傳》記載:上古之時,有個叫俞跗的醫生。
原文
(按灑。釃通。說文。釃下酒也。一曰。醇也。)蓋灑與醴無太異。湯液醪醴。連稱者如此。則張以為清酒之類。似不誣焉。何剡云。湯液。謂煎煮湯藥。然下文明言當今之世。必齊毒藥。則湯液非煎煮湯藥可知也。而漢書藝文志。湯液經法十六卷。未知所謂湯液何物。至皇甫謐甲乙序則云。伊尹以元聖之才。撰用神農本草。以為湯液。此乃為煎煮湯藥之義也。後世湯藥之說本於此。醪。說文。汁滓酒也。廣韻。濁酒。醴。說文。酒一宿熟也。玉篇。甜酒也。前漢楚元王傳。元王每置酒。常為穆生設醴。顏注。醴。甘酒也。少鞠多米。一宿而熟。
(按:「灑」與「釃」相通。《說文》:「釃,下酒也。」又一說:醇厚的酒。)大概「灑」與「醴」沒有太大區別。湯液醪醴如此連稱,可見張介賓說是清酒一類,似乎並非虛妄。何剡說:湯液,是指煎煮的湯藥。然而下文明確說到「當今之世,必齊毒藥」,可知湯液不是煎煮的湯藥。而《漢書·藝文志》有《湯液經法》十六卷,不知道所說的湯液是什麼東西。到了皇甫謐《甲乙經》序則說:伊尹凭藉大聖的才能,選用《神農本草》,製成了湯液。這才把湯液解釋為煎煮湯藥的意思。後世湯藥的說法來源於此。醪:《說文》說是汁渣混合的酒。《廣韻》說是濁酒。醴:《說文》說是釀一夜就熟的酒。《玉篇》說是甜酒。《前漢·楚元王傳》說:元王每次設酒,常為穆生準備醴。顏師古注:醴,是甜酒,用曲少而米多,一夜就熟。
原文
稻米 楊泉物理論。稻者。溉種之總稱。顏師古刊謬正俗云。稻是有芒之谷。故於後通呼粳稬。總謂之稻。孔子曰。食夫稻。周官有稻人之職。漢置稻米使者。此並非指屬稻稬之一色。簡按說文。及本草。專指糯以為稻。得師古之說始明。志云。帝以五穀為問。是五穀皆可為湯液醪醴。以養五臟。而伯答以中央之稻米稻薪。蓋謂中谷之液。可以灌養四臟故也。考金匱真言論。以稻為秋谷。則此說不知何據。炊以稻薪 以。宋本作之。馬張本同。
稻米 楊泉《物理論》說:稻,是灌溉種植的總稱。顏師古《刊謬正俗》說:稻是有芒刺的穀物,所以後來通稱粳稻和糯稻,總稱為稻。孔子說「食夫稻」,《周官》有「稻人」的官職,漢代設置「稻米使者」,這些都不是專指糯稻或粳稻中的某一種。簡按:《說文》及本草專門以糯米作為稻,要到顏師古的說法才開始明確。張志聰說:黃帝問五穀,是說五穀都可以製成湯液醪醴,用來調養五臟。而歧伯回答說用中央的稻米稻薪,大概是說中央地帶所產稻米的汁液,可以灌溉滋養其他四臟的緣故。考證《金匱真言論》,把稻當作秋天的穀物,那麼張志聰的說法不知根據什麼。炊以稻薪 「以」字,宋本作「之」,馬蒔、張介賓的版本相同。
原文
高下之宜 此下。宋本及諸本。有故能至完。伐取得時八字。此本系脫落。當補。簡按詩豳風。十月獲稻。呂覽孟冬紀。命大酋。秫稻必齊。曲糵必時。湛饎必潔。水泉必香。陶氣必良。火齊必得。王注。稻以冬採。蓋本於此。
高下之宜 在此句之下,宋本及各種版本都有「故能至完,伐取得時」八個字,此本屬於脫漏,應當補入。簡按:《詩經·豳風》說「十月獲稻」,《呂氏春秋·孟冬紀》說:命令大酋,糯稻必須齊備,酒麴必須適時,浸泡蒸煮必須清潔,泉水必須香美,陶器必須精良,火候必須適當。王冰注說稻要在冬季採摘,大概就是根據這裡。
原文
鑱石針艾 熊音。鑱。上衫反。小針也。馬雲。鑱。沮銜反。靈九針論。第一曰鑱針。張云。鑱。銳也。簡按扁鵲傳。鑱石橋引。注。仕咸反。謂石針也。此連言針艾。當從史注。
鑱石針艾 熊音注:鑱,音「衫」。是小針的意思。馬蒔說:鑱,音「咸銜」。靈樞《九針論》說:第一種叫鑱針。張介賓說:鑱,是銳利的意思。簡按:《扁鵲傳》有「鑱石橋引」,晉灼注:音「仕咸」。是說石製的針。這裡接著說「針艾」,應當服從史書的注釋。
原文
針石道也 吳云。言用針石者。乃治病之道。道。猶法也。若精神不加進。志意不舒展。則徒法不能以自行。故病不可得而愈也。簡按志聰以精神不進之精神。為工之精神。以今精神壞去之精神。為病者之精神。高則為工之與病者之精神。並不可從。蓋此段當從全元起本改數字。義尤明備。
針石道也 吳崐說:說的是使用針石的,是治病的方法。「道」,就是法的意思。如果精神不加進取,志意不舒展,那麼即使有好的方法也不能自動發揮作用,所以病不可能治好。簡按:張志聰把「精神不加進」的精神解釋為醫工的精神,把「今精神壞去」的精神解釋為病人的精神,高世栻則說是兼指醫工和病人的精神,都不可依從。大概這段應當從全元起校本改動幾個字,意思才更加明白完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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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微極精 吳云。言微渺易治之時。張云。極微者。言輕淺未深。極精者。言專一未亂。斯病也。治之極易。高雲。微。猶輕也。精。猶細也。
極微極精 吳崐說:是說病勢輕微渺小、容易治療的時候。張介賓說:「極微」是說病邪輕淺還沒有深入,「極精」是說精神專一還沒有散亂,這樣的病,治療極其容易。高世栻說:「微」就像「輕」的意思,「精」就像「細」的意思。
原文
守其數 吳云。數。度也。簡按呂覽高注。數。術也。
守其數 吳崐說:數,是度的意思。簡按:《呂氏春秋》高誘注:數,是術的意思。
原文
兄弟遠近 吳云。遠近。猶言親疏也。高雲。或疏而遠。或相親而近。其音聲可以日聞於耳。五色可以日見於目。而病至不愈者。亦何其閒暇之甚。而不早為之計。以至病成而逆乎。
兄弟遠近 吳崐說:遠近,就如同說親疏的意思。高世栻說:有的病情疏遠而延誤,有的病情接近而密切。其實病人的聲音每天都可以聽到,病人的面色每天都可以看到,可是病卻到了不能痊愈的地步,這是多麼悠閒從容而不早做打算,竟然弄到病成了再來補救啊!
五臟陽以竭 馬蒔說:「以」與「已」相同。吳崐、張介賓的版本,「以」都寫作「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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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液充郭 張云。郭。形體胸腹也。脹論云。夫胸腹。臟腑之郭也。吳云。郭。當作鞟。高雲。郭。廓同。空廓也。簡按上膈篇云。積聚守於下管。衛氣不營。則腸胃充郭。由此則高注為是。
津液充郭 張介賓說:郭,是指形體胸腹。《脹論》說:胸腹,是臟腑的郭。吳崐說:郭應當作「鞟」。高世栻說:郭與「廓」相同,是空廓的意思。簡按:《上膈篇》說:積聚停留在下管,衛氣不能正常運行,就會使腸胃充滿空廓。由此可見高世栻的注釋是正確的。
原文
其魂獨居 張云。魄也。陰之屬。形雖充。而氣則去。故其魄獨居也。簡按王注未允。
其魂獨居 張介賓說:是魄,屬於陰性的範疇。形體雖然充實,可是氣已經散失,所以魄單獨存在。簡按:王冰的注釋不夠恰當。
四極急 吳崐說:四肢腫脹緊急。簡按:王冰注說是脈數,恐怕不對。
原文
形施於外 簡按玉篇。施。張也。王注施張本於此。新校正非。
形施於外 簡按:《玉篇》說:「施」是張開的意思。王冰注「施張」來源於此,《新校正》認為不對,這是不正確的。
原文
平治於權衡 張云。平治之法。當如權衡者。欲得其平也。且水脹一證。其本在腎。其標在肺。如五臟陽已竭。魄獨居者。其主在肺。肺主氣。氣須何法以化之。津液充郭。孤精於內。其主在腎。腎主水。水須何法以平之。然肺金生於脾。腎水制於土。故治腫脹者。必求脾肺腎三臟。隨盛衰而治得其平。是為權衡之道也。高雲。權。秤錘也。衡。平也。腐穢充塞。五臟不和。故當平治於權衡。如秤物而得其平也。簡按張高雖與王義異。亦當存一說。
平治於權衡 張介賓說:平治的方法,應當像使用秤錘和秤桿一樣,是想要得到平衡。況且水脹這個證候,它的根本在腎,標誌在肺。比如五臟陽氣已經衰竭,魄單獨存在的情況,主要問題在肺。肺主管氣,要用什麼方法來化氣呢?津液充滿胸腹,孤精獨處在內,主要問題在腎。腎主管水,要用什麼方法來水平衡呢?然而肺金生於脾土,腎水被脾土制約。所以治療腫脹,必定要尋求脾、肺、腎三臟,根據它們的盛衰來治療,使它們達到平衡,這就是權衡之道。高世栻說:權,是秤錘;衡,是秤桿。腐穢充滿阻塞,五臟不和諧,所以應當像使用秤錘秤桿那樣來平治,就像稱量物品而得到平衡一樣。簡按:張介賓和高世栻的說法雖然與王冰的義理不同,也應當保留作為一種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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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宛陳莝 馬雲。宛。積也。陳莝。陳草也。吳云。積者謂之菀。久者謂之陳。腐者謂之莝也。張云。莝。斬草也。吳云。其水氣之陳積。欲如斬草。而漸除之也。簡按音釋。莝。音銼。斬也。熊音。莝。粗臥反。斬草也。說文。莝。斬芻也。當從張義。王注原本。蓋作莖字。故引全本校之。
去宛陳莝 馬蒔說:宛,是積聚的意思。陳莝,是陳年的草。吳崐說:積聚的叫做菀,存留久的叫做陳,腐敗的叫做莝。張介賓說:莝,是斬草的意思。吳崐說:那些水氣的陳久積聚,要像斬草一樣,逐步清除。簡按:音釋:莝,音「銼」,是斬的意思。熊音:莝,音「粗臥」,是斬草的意思。《說文》說:莝,是斬草。應當服從張介賓的解釋。王冰的原注本,大概寫作「莖」字,所以引用全元起的校本來校對。
原文
溫衣 滑云。當作溫之。微動四肢。令陽氣漸次宣行。乃所以溫之也。或云。作溫表。謂微動四肢。令陽氣漸次宣行。而溫於表也。張云。溫衣。欲助其肌表之陽。而陰凝易散也。簡按張注是。
溫衣 滑壽說:應當作「溫之」,微微活動四肢,使陽氣漸次宣發運行,才是溫暖身體的方法。另一說:作「溫表」,意思是微微活動四肢,使陽氣漸次宣發運行,而溫暖體表。張介賓說:溫衣,是想要幫助肌表的陽氣,這樣陰凝就容易消散。簡按:張介賓的注釋是正確的。
原文
鬼門 張云。汗空也。肺主皮毛。其藏魄。陰之屬也。故曰鬼門。簡按通天論。氣門乃閉。王注。氣門。謂玄門。蓋氣鬼古通。
鬼門 張介賓說:鬼門,就是汗孔。肺主皮毛,肺藏魄,是屬陰的臟器,所以叫做鬼門。簡按:《通天論》說「氣門乃閉」,王冰注:氣門叫做玄門。大概「氣」與「鬼」在古代是相通的。
原文
淨腑 張云。膀胱也。上無入孔。而下有出竅。滓穢所不能入。故曰淨腑。。張氏醫通云。開鬼門之劑。麻黃羌活防風柴胡蔥白。及柳枝煎洗。潔淨腑之劑。澤瀉木通通草防己葶藶茯苓豬苓秋石代鹽。去菀陳莝之劑。商陸大戟甘遂芫花牽牛。宣布五陽之劑。附子肉桂乾薑吳茱萸。
淨腑 張介賓說:是膀胱。上面沒有進入的孔洞,而下面有排出的孔竅,污穢的東西不能進入,所以叫做淨腑。張氏《醫通》說:開通鬼門的藥劑,有麻黃、羌活、防風、柴胡、蔥白,以及柳枝煎湯外洗。潔淨腑的藥劑,有澤瀉、木通、通草、防己、葶藶、茯苓、豬苓、秋石、代鹽。祛除宛陳的藥劑,有商陸、大戟、甘遂、芫花、牽牛。宣布五陽的藥劑,有附子、肉桂、乾薑、吳茱萸。
精以時服 張介賓說:服,是行的意思。張志聰說:精按時恢復了。
原文
巨氣乃平 馬雲。巨氣大氣也。即正氣也。志云。巨氣者。太陽之氣也。簡按當從馬注。
巨氣乃平 馬蒔說:巨氣就是大氣,也就是正氣。張志聰說:巨氣是太陽之氣。簡按:應當服從馬蒔的注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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