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問識

卷二

靈蘭秘典論第八(2)

卷二/靈蘭秘典論第八14
原文
腎者作強之官伎巧出焉 高雲。腎藏精。男女構精。鼓氣鼓力。故腎者猶之作強之官。造化生人。伎巧由之出焉。吳云。伎。音技。作強。作用強力也。伎。多能也。巧。精巧也。簡按高注仍王義。似是。李云。腎處北方而主骨。宜為作強之官。水能化生萬物。故曰伎巧出焉。五行大義云。腎為作強之官。伎巧出者。水性是智。智必多能。故有伎巧。巧則自強不息也。古今黈云。技雖不至於道。亦遊於藝者之所貴。巧雖未至於神。亦妙萬物而為言。不作強則何以得之。故知作強者。乃精力之謂。以上三說。略與王旨差。姑存之俟考。
白話
腎,是作強之官,伎巧由此而出。高說:腎藏精,男女交合構精,鼓動氣力,所以腎如同作強之官,造化生人,伎巧由此而出。吳說:伎,音技,作強,是發揮力量的作用;伎,是多能;巧,是精巧。簡按高注仍本王義,似乎正確。李說:腎居北方而主骨,適合作強之官,水能化生萬物,所以說伎巧由此而出。《五行大義》說:腎是作強之官,伎巧所出,是因為水性主智,智必多能,所以有伎巧,巧則自強不息。《古今黈》說:技雖不至於道,也是遊於藝者所珍貴的;巧雖未至於神,也是妙萬物而為言,不作強則何以得之?所以知道作強是精力的意思。以上三說,與王旨略有不同,姑且存之以待考證。
原文
三焦決瀆之官 吳云。決。開也。瀆。水道也。上焦不治。水濫高原。中焦不治。水停中脘。下焦不治。水蓄膀脹。故三焦氣治。則為開決溝瀆之官。水道無泛溢停蓄之患矣。簡按本輸篇。三焦者。中瀆之腑也。水道出焉。五行大義云。三焦處五臟之中。通上下行氣。故為中瀆腑也。又引河圖云。三焦孤立。為內瀆之腑。說文。瀆。溝也。今據倉廩傳道受盛等之例而考之。決。疑是中。或云。央誤。荀子。入其央瀆。注。中瀆也。如今人家出水溝也。
白話
三焦,是決瀆之官。吳說:決,是開通的意思;瀆,是水道的意思。上焦不治,水就泛濫高原;中焦不治,水就停聚中脘;下焦不治,水就積蓄膀胱。所以三焦氣治,就是開決溝瀆之官,水道就沒有泛濫停蓄的憂患了。簡按《本輸篇》說:三焦,是中瀆之腑,水道出於此。《五行大義》說:三焦處於五臟之中,通達上下行氣,所以是中瀆之腑。又引《河圖》說:三焦孤立,是內瀆之腑。《說文》說:瀆,就是溝。現根據倉廩、傳道、受盛等例子來考察,決,可能是中字的誤寫。有人說:央字的誤寫。《荀子》說:入其央瀆。注說:中瀆,就是如今人家出水的溝。
原文
膀胱者州都之官 張云。膀胱位居最下。三焦水液所歸。是同都會之地。故曰州都之官。簡按本輸篇。二十五難。及五行大義引河圖云。膀胱為津液之腑。韓詩外傳。膀胱。湊液之腑也。周禮地官。五黨為州。鄭注。州。二千五百家。人四縣為都。
白話
膀胱,是州都之官。張說:膀胱位置最下,三焦的水液都歸聚於此,就如同都會之地,所以說是州都之官。簡按《本輸篇》、《二十五難》及《五行大義》引《河圖》說:膀胱是津液之腑。《韓詩外傳》說:膀胱是湊液之腑。《周禮地官》說:五黨為州。鄭玄注說:州,二千五百家;人四縣為都。
原文
津液藏焉氣化則能出矣 張云。膀胱有下口。而無上口。津液之入者為水。水之化者由氣。有化而入。而後有出。是謂氣化則能出矣。營衛生會篇曰。水穀俱下而成。下焦濟泌別汁。循下焦而滲入膀胱。正此謂也。然氣化之原。居丹田之間。是名下氣海。天一元氣。化生於此。元氣足則運化有常。水道自利。所以氣為水母。知氣化能出之旨。則治水之道。思過半矣。蕭京軒岐救正論云。夫三焦既主相火。水道之出。無非稟氣以為決也。不曰能出而曰出焉。蓋氣本自化。不待化於氣而始能出也。今津液主水。膀胱司水。水不自化。而化於氣。此陰以陽為用。未免少費工夫。故不曰出焉。而曰則能出矣。語意之次。又包許多妙用。
白話
津液藏於此,氣化就能出。張說:膀胱有下口而無上口,津液進入的是水,水的化生是由於氣。有化有入,然後才能出,這就是所謂氣化則能出。《營衛生會篇》說:水穀俱下而成。《下焦論》說:濟泌別汁,循下焦而滲入膀胱,正是這個意思。然而氣化的本源,居於丹田之間,稱為下氣海。天的一元元氣,化生於此。元氣充足則運化有常,水道自然通利,所以氣是水的根本。知道氣化能出的道理,那麼治水之道,就思過半了。蕭京軒岐救正論說:三焦既主相火,水道的出,無非稟氣以為決。不說能出而說出焉,是因為氣本自化,不待化於氣而始能出。現在津液主水,膀胱司水,水不自化而化於氣,此陰以陽為用,未免少費工夫,所以不說出焉,而說則能出矣,語意之中,又包含許多妙用。
原文
十二官 趙獻可醫貫云。玩內經註文。即以心為主。愚謂人身別有一主。非心也。謂之君主之官。當與十二官平等。不得獨尊心之官為主。若以心之官為主。則下文主不明則十二官危。當云十一官矣。蓋此一主者。氣血之根。生死之關。十二經之綱維也。呂東莊評云。十二官各有所司。而惟心最貴。心得其職。則十二官皆得其宜。猶孟子謂耳目之官不思。而蔽於物。心之官則思。思則得之。蓋心與百體。分言之則各有所官。統言之則心為百體之主。即此義也。故曰君主之官。曰主明。文義自見。若謂別有一主。則心已不可稱君主。豈主復有主乎。又謂下文當云十一官。不當雲十二官。此拘牽句字。而不求其義也。即以經文例之。六節臟象論云。凡十一臟。取決於膽。五臟六腑。膽已在內。則宜雲十臟。而雲十一臟。又將別有一膽耶。靈樞邪客篇曰。心者。五臟六腑之大主。精神之所舍。如趙氏言。亦止應雲四臟六腑之大主矣。又豈心非其心耶。趙氏欲主張命門為一身之要。未嘗無說。而必穿鑿經文附會之。卻不可為訓。凡論學論醫。皆不可如此。
白話
十二官。趙獻可《醫貫》說:玩味內經的注文,即以心為主。我說人身另外有一個主,不是心。稱為君主之官,應當與十二官平等,不得獨尊心之官為主。如果以心之官為主,那麼下文「主不明則十二官危」,應當說十一官了。因為這個主,是氣血的根本,生死的關口,十二經的綱維。呂東莊評說:十二官各有所司,而惟心最貴。心得其職,則十二官都得其所宜。正如孟子所說:耳目之官不思,而蔽於物;心之官則思,思則得之。心與百體,分開說則各有所官,統起來說則心為百體之主,就是這個意思。所以說君主之官,說主明,文義自然明顯。如果說別有一主,那麼心已不可稱君主,豈有主復有主的道理?又說下文應當說十一官,不應當說十二官,這是拘泥於字句,而不求其義。就以經文的例子來說,《六節臟象論》說:凡十一臟,取決於膽。五臟六腑,膽已在內,應當說十臟,卻說十一臟,難道另外有一個膽嗎?《靈樞邪客篇》說:心,是五臟六腑的大主,精神所居之處。如果按趙氏的說法,也只應當說四臟六腑的大主,難道心就不是心了嗎?趙氏想主張命門是一身之要,未嘗沒有道理,但穿鑿附會經文,卻不可作為準則。凡是論學論醫,都不可如此。
原文
其宗大危 高雲。宗祧且危。簡按說文。宗。尊祖廟也。白虎通云。宗者。何謂也。宗者尊也。為先祖主。宗。人之所尊也。
白話
其宗大危。高說:宗廟將危。簡按《說文》說:宗,是尊奉祖先的宗廟。《白虎通》說:宗,是什麼意思?宗就是尊,尊奉先祖為主,是人所尊奉的。
原文
至道在微 高雲。承上文大危之意而言。至道在微。上文大危。乃人心惟危之義。此至道在微。乃道心惟微之義。道惟微也。故變化無窮。既微且變。則人孰知其原。
白話
至道在微。高說:承接上文大危的意思來說。至道在微,上文大危,是人心惟危的意思;此至道在微,是道心惟微的意思。道惟微,所以變化無窮,既微且變,那麼誰能知道它的本源呢?
原文
窘乎哉消者瞿瞿 吳云。窘。窮也。乎哉。嘆辭。張云。瞿瞿。不審貌。謂十二官相失。則精神日消。瞿瞿然莫審其故。誠哉窘矣。馬雲。瞿。音履。禮檀弓。瞿瞿如有求而弗得。注云。眼目速瞻之貌。彼不知此養生之法者。有消而無長。瞿瞿然驚顧。擬而議之。窘迫哉。此消者瞿瞿也。簡按詩東方未明篇。狂夫瞿瞿。傳。無守之貌。禮玉藻。視容瞿瞿。注。驚遽不審貌。張注本之。張馬注義並通。吳志高俱仍王注。以消為消息之義。豈有此理耶。且王以瞿瞿訓勤勤。未見所出。太素作濯濯。廣雅。濯濯。肥也。一曰。娛遊也。
白話
窘乎哉,消者瞿瞿。吳說:窘,是窮盡的意思;乎哉,是嘆詞。張說:瞿瞿,是不審察的樣子。是說十二官相失,精神日消,瞿瞿然不能審察其原因,實在窘迫啊。馬說:瞿,音履。《禮記檀弓》說:瞿瞿如有求而弗得。注說:眼目快速瞻望的樣子。不知道這個養生之法的人,有消而無長,瞿瞿然驚慌回顧,揣測議論,窘迫啊!這就是消者瞿瞿。簡按《詩經東方未明篇》說:狂夫瞿瞿。毛傳說:是無守的樣子。《禮記玉藻》說:視容瞿瞿。注說:驚慌急速不審察的樣子。張注本此。張注、馬注的義理都通達。吳志高都仍用王注,以消為消息的義理,豈有這個道理?而且王以瞿瞿解為勤勤,未見所出。《太素》作濯濯。《廣雅》說:濯濯,肥的意思。一說是娛遊的意思。
原文
閔閔之當 馬雲。閔閔者。說文以為病與傷通也。唯不知其要。則閔閔然獨當其病。孰知何法為善耶。張云。閔閔。憂恤也。謂能憂人之憂。而恤人之危者。又孰足以當其明哲之良哉。蓋甚言知道之少也。簡按馬引說文有訛。閔。愍通。故張以憂恤釋之。二說並不妥。王為深遠之義。必有所本。
白話
閔閔之當。馬說:閔閔,《說文》以為與病、傷相通。不知道它的要旨,就閔閔然獨自承受其病,誰知道什麼方法為好呢?張說:閔閔,是憂恤的意思。是說能憂人之憂、恤人之危,又有誰足以承當其明哲的良善呢?大概是極言知道之少。簡按馬引《說文》有誤。閔與愍相通,所以張以憂恤解釋。二說都不妥當。王的解釋是深遠的義理,必有所本。
原文
毫釐 孫子算經。蠶吐絲為忽。十忽為一絲。十絲為一毫。十毫為一釐。
白話
毫釐。《孫子算經》說:蠶吐絲為忽,十忽為一絲,十絲為一毫,十毫為一釐。
原文
其形乃制 馬雲。唯心為君主之官。有以制此形耳。張云。積而不已。而形制益多也。高雲。道之形體乃制。制。正也。
白話
其形乃制。馬說:只有心為君主之官,才能有辦法制約這個形體。張說:積累而不停止,則形制越來越多。高說:道的形體是正的。制,是正的意思。
原文
精光之道大聖之業 志云。精。純粹也。光。光明也。高雲。心主神明。猶之精光之道也。主明下安。猶之大聖之業也。
白話
精光之道,大聖之業。志說:精,是純粹的意思;光,是光明的意思。高說:心主神明,如同精光之道;主明下安,如同大聖之業。
原文
齋戒 簡按王引韓說。見易上繫辭。聖人以此齋戒。注。周禮膳夫。王日一舉。齋日三舉。論語。齋必變食。而不飲酒。不茹葷。出莊子。
白話
齋戒。簡按王引韓說,見於《易經上繫辭》:聖人以此齋戒。注說:《周禮膳夫》說:王者日食一餐,齋戒之日食三餐。《論語》說:齋必改變飲食,不喝酒,不吃葷菜。出自《莊子》。
原文
靈蘭之室 馬雲。靈樞刺節真邪篇。外揣篇。皆藏此室。文王有靈臺。語有芝蘭之室。俱異常之謂。志云。心之宮也。簡按志注非是。傳保 高雲。以傳後世。而保守弗失焉。
白話
靈蘭之室。馬說:《靈樞刺節真邪篇》、《外揣篇》都藏於此室。文王有靈臺,成語有芝蘭之室,都是異常的意思。志說:是心之宮。簡按志注不對。傳保。高說:用以傳給後世,而保守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