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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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丹溪朱氏云。素問。載道之書也。詞簡而義深。去古漸遠。衍文錯簡。仍或有之。故非吾儒不能讀。信哉言也。余蚤承箕裘之業。奉先考藍溪公之庭訓。而治斯經。顓主王太僕次注。矻矻葄枕。十餘年矣。然間有於經旨未愜當者。又有厝而不及註釋者。雖經嘉祐閣臣之校補。猶未能精備焉。於是採擇馬蒔吳昆張介賓等諸家之說。更依朱氏之言。參之於經傳百氏之書。以補其遺漏。正其紕繆。至文字同異。釋言訓義。凡可以闡發經旨者。簡端行側。細字標識。久之至側理殆無餘地矣。迨庚戌冬。擢於侍醫。公私鞅掌。呼吸不遑。遂投之櫥中。不復為意。辛酉秋。以忤旨被黜。而就外班。遽為閒散。是以再取而翻之。欲有所改補。奈何年逾半百。雙眸昏澀。不能作蠶頭書。因竊不量荒陋。別為繕錄。釐成八卷。名曰素問識。如其疑義。則舉眾說。不敢決擇是非。諸家註解。與王舊說。雖異其旨。亦可以備一解者。並採而載之。雖未能撣斯道之至賾。鉤經文之深義。然視之明清諸注。句外添意。鑿空臆測。以為得岐黃未顯之微言者。其於講肄之際。或有資於稽考歟。嗚呼。先考逝矣。而六年於今。其將質誰。藁初完。不禁廢卷而三嘆也。
白話
朱丹溪說:《素問》是承載道理的書,文詞簡潔而義理深奧。距離古代愈來愈遠,衍生的文字和錯亂的簡策仍然可能有,所以不是我們這些讀書人不能讀。這話說得真對啊!我早年繼承家業,遵奉先父藍溪公的庭訓,而研讀這部經典,專門以王太僕的次注為主,勤苦鑽研,已經十多年了。然而其中有些地方與經旨不合,也有些被擱置而沒有註釋。雖然經過嘉祐年間館閣大臣的校補,仍然未能精細完備。於是採擇馬蒔、吳昆、張介賓等諸家的說法,再依朱丹溪的話,參考經傳和百家的書籍,來補足其遺漏,糾正其錯誤。至於文字的同異、解釋詞義,凡是可以用來闡發經旨的,就在書頁的上下和行間,用細字標記。時間久了,連紙的背面幾乎都沒有空餘的地方了。到了庚戌年冬天,我被提拔為侍醫,公務私事繁忙,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於是就把它丟進櫥櫃裡,不再放在心上。辛酉年秋天,因為觸犯旨意被貶官,而就任外職,突然變成閒散之人,因此再拿出來翻閱,想要修改補充。無奈年過半百,雙眼昏花模糊,不能寫蠅頭小字。於是私下不顧自己學識荒疏淺陋,另外抄寫整理,分為八卷,命名為《素問識》。如果有疑義之處,就列舉各家說法,不敢決斷是非。諸家註解與王冰舊說,雖然旨意不同,但也可以作為一種解釋的,都一併採錄記載。雖然未能完全闡明這門學問的深奧之處,鉤取經文的深層義理,但比起明清諸家註解在句子之外添加意思、憑空臆測、自以為得到岐黃未顯露的微言大義,這本書在講習的時候,或許有助於查考吧!唉!先父去世,到現在已經六年了,我將向誰請教呢?草稿剛剛完成,不禁放下書卷而再三嘆息。
原文
文化三年丙寅歲。秋九月十有一日。書於柳原新築。丹波元簡廉夫。
白話
文化三年丙寅歲,秋季九月十一日,寫於柳原新居。丹波元簡,字廉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