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八十一難曰：經言無實實虛虛，損不足而益有餘，是寸口脈耶，將病自有虛實耶，其損益奈何？
白話
八十一難說：經典上說不要使實證更實、虛證更虛，要減損不足而補益有餘，這是指寸口脈象呢，還是疾病本身有虛實呢？其中的損補原則是什麼？
卷六
八十一難
卷六／八十一難22 句
原文
然：是病非謂寸口脈也，謂病自有虛實也。假令肝實而肺虛，肝者，木也，肺者，金也，金木當更相平，當知金平木。
白話
是的：這是指疾病本身，不是指寸口脈象，是說疾病本身有虛實。假設肝實證而肺虛證，肝屬木，肺屬金，金木應當相互制約平衡，應當知道讓金來制約木。
原文
假令肺實而肝虛，微少氣，用針不補其肝，而反重實其肺，故曰實實虛虛，損不足而益有餘，此者中工之所害也。
白話
假設肺實證而肝虛證，氣微弱而不足，用針刺時不補益肝，反而加重充實肺，所以說使實證更實、使虛證更虛，減損不足而補益有餘，這是中等醫工所造成的危害。
原文
經言，《靈樞·九針十二原》也。夫治病之法，以平為期，虛者補之，實者瀉之，不足者益之，有餘者損之。
白話
經典所說，出自《靈樞·九針十二原》。治病的方法，以陰陽平衡為期限，虛弱的要補益，充實的要瀉下，不足的要增加，有餘的要減少。
原文
若實者宜瀉，而反補之；虛者宜補，而反瀉之，不足者反損之，有餘者反益之；此皆誤治也？
白話
如果實證適宜瀉下，卻反而補益；虛證適宜補益，卻反而瀉下；不足的反而減少，有餘的反而增加；這些都是錯誤的治療嗎？
原文
故曰：無實實，無虛虛，損不足，益有餘也。
白話
所以說：不要使實證更實，不要使虛證更虛，不要減損不足，不要補益有餘。
原文
但此所謂之虛實者，不知其指脈言也，抑指病言也，故曰：是寸口脈耶，將病有虛實耶？其損益之法將如何以治之？
白話
但這裡所說的虛實，不知道是指脈象而言，還是指病情而言，所以問：是寸口脈象呢，還是疾病有虛實呢？其中的損補方法將如何用來治療？
原文
故曰：其損益奈何，然此非脈之虛實，乃病自有之虛實也，故曰，是病非謂寸口脈也。
白話
所以說其中的損補如何，然而這不是脈象的虛實，而是疾病本身所有的虛實，所以說這是疾病而非指寸口脈象。
原文
假令肝實肺虛，則金無平木之力，當知瀉南方火，補北方水，作隔二隔三之治，其金木始得相平也。設或肺實肝虛，便當抑金扶木。
白話
假設肝實肺虛，那麼金就沒有制約木的力量，應當知道要瀉南方的火，補北方的水，採用隔二隔三的治法，金木才能相互平衡。如果肺實肝虛，便應當抑制金而扶持木。
原文
而粗工昧此，不知補肝，而反重實其肺，如此則肺益實而肝益虛，是不獨不明隔治之法，而虛實莫辨，反損其不足，益其有餘，不惟不能治其病，而反害其人矣。
白話
而粗率的醫工不明此理，不知道補益肝，反而加重充實肺，如此則肺越發充實而肝越發虛弱，這不僅不明白隔治的方法，而且虛實不分，反而減損不足、補益有餘，不僅不能治療疾病，反而危害病人了。
原文
故復申之曰：實實虛虛，損不足，益有餘，此則中工之害也。
白話
所以再次強調說：使實證更實、使虛證更虛，減損不足、補益有餘，這就是中等醫工的危害。
原文
此章雖言針法之補瀉，實為總結全篇綱領，蓋醫家於虛實之間，不容稍誤，若或稍誤，害如反掌，故越人不憚反復叮嚀，諄諄垂戒也。
白話
這一章雖然說針法的補瀉，實際上是總結全篇的綱領，因為醫家在虛實之間，不容許稍有錯誤，如果稍有錯誤，危害就像翻掌一樣快速，所以扁鵲不厭其煩地反覆叮嚀，諄諄告誡。
原文
或問《難經》問難《內經》之義者也，而《內經》當難之義，未必止此，而越人獨問八十一難，何所取義耶？
白話
有人問：《難經》是問難《內經》義理的著作，而《內經》中應當問難的義理，未必只有這些，而扁鵲偏偏問八十一難，是取什麼意義呢？
原文
曰：昉於老子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之為九，故九而九之，為八十一章。
白話
回答：起源於老子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乘以三得九，所以九乘以九，得八十一章。
原文
太玄以一元為三方，自是為九，而積之篇八十一首。
白話
《太玄》以一元為三方，由此得九，而累積篇章共八十一首。
原文
《素問·離合真邪論》，九九八十一篇，以起黃鐘數焉。古書多以八十一篇為數者，實本乎此。
白話
《素問·離合真邪論》中九九八十一篇，用來推算黃鐘的數目。古代書籍多以八十一篇為數目，實際上是本源於此。
原文
然辭雖簡而義該，於診法、經絡、臟象、病能、腧穴、針法、莫不咸備。
白話
然而文辭雖然簡潔而義理包羅廣泛，在診察方法、經絡、臟腑象徵、病證、腧穴、針法等方面，無不具備齊全。
原文
如脈有根本，人有元氣，男生於寅，女生於申，木所以沉，金所以浮，金生於巳，水生於申，瀉南方火，補北方水諸說，《靈》《素》未見，皆足以羽翼經文。
白話
例如脈象有根本，人有元氣，男子生於寅時，女子生於申時，木之所以沉，金之所以浮，金生於巳位，水生於申位，瀉南方火，補北方水這些說法，在《靈樞》《素問》中未曾見到，都足以輔助經文。
原文
而診法獨取寸口以三部，其事約而易明，實為不磨之矜式也。
白話
而診察方法獨取寸口三部脈，這件事簡要而易於明白，實在是不可磨滅的準則。
原文
詳其設問之辭，稱經言者，出於《素問》《靈樞》二經固多，亦有二經無所見者，蓋摭於古醫經。
白話
詳細考察其設置問答的文辭，稱為經言的，出自《素問》《靈樞》二經的固然很多，也有二經中沒有見到的，大概是摘取自古醫經。
原文
是《難經》一書，實與《內經》相表裡，而不可岐視者也。
白話
因此《難經》這部書，實在與《內經》互為表裡，不可以偏頗看待。
原文
若潛心研究，尋其指趣，雖不能洞見五臟癥結，亦思過半矣。上第六卷，六十九難至八十一難，論針法。
白話
如果潛心研究，探索其旨趣，即使不能透徹看清五臟的癥結，也能理解大半了。以上是第六卷，從六十九難到八十一難，論述針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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