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問而知之者，問察其原委也。夫工於問者，非徒問其證，殆欲即其證以求其病因耳。
白話
問而就能知病的，是詢問診察其中的原委。高明善於問診的人，不只是問症狀，大概是要根據症狀來推求病因罷了。
卷四
六十一難（2）
卷四／六十一難18 句
原文
脫營失精，可於貴賤貧富間問之，更當次第問其人。
白話
脫營和失精的病，可以從富貴貧賤方面去問，還應當循序漸進地問病人。
原文
平昔有無宿疾，有無恚怒憂思，食喜淡喜濃喜燥喜潤，嗜茶嗜酒。再問其病初起何因，前見何證，後變何證。惡寒惡熱，孰重孰輕。
白話
平常有沒有舊病，有沒有憤怒憂思，飲食是喜淡還是喜濃，是喜燥還是喜潤，喜歡喝茶還是喝酒。再問發病起初是什麼原因，之前出現什麼症狀，後來變成什麼症狀。怕冷怕熱，哪個輕哪個重。
原文
有汗無汗，汗多汗少，汗起何處，汗止何處。頭痛身痛，痛在何時，痛在何處。
白話
有汗還是無汗，汗多還是汗少，汗從哪裡開始出，汗從哪裡停止。頭痛身痛，痛在什麼時候，痛在什麼地方。
原文
口淡口苦，渴與不渴，思飲不思飲，飲多飲少，喜熱喜涼，思食不思食，能食不能食，食多食少，化速化遲。胸心脅腹，有無脹痛。
白話
口淡還是口苦，口渴還是不渴，想喝水還是不想喝，喝多喝少，喜熱還是喜涼，想吃東西還是不想吃，能吃還是不能吃，吃多吃少，消化快還是慢。胸口心處脅部腹部，有沒有脹痛。
原文
二便通澀，大便為燥為溏，小便為清為濁，色黃色淡。
白話
大小便通暢還是艱澀，大便是乾燥還是稀溏，小便是清還是濁，顏色是黃還是淡。
原文
妇人則問其有無胎產，月事先期後期，有無脹痛，可有帶下，是赤是白，或多或少。
白話
如果是婦女就問她有沒有懷孕生產，月經是提前還是延後，有沒有脹痛，有沒有帶下，是赤色還是白色，量多還是量少。
原文
種種詳詰，就其見證，審其病因，方得治病求本之旨也。
白話
種種詳細詢問，根據她表現的症狀，審查發病的原因，才能得到治病求本的宗旨。
原文
切脈而知之者，診其寸口，視其虛實，以知其病在何臟腑也。
白話
切脈就能知病的，是診察病人的寸口脈，查看脈的虛實，用來知道病在哪個臟腑。
原文
切而知之者，診其寸口，以知其病也，非《內經》遍診動脈之法也。
白話
切脈就能知病的，是診察病人的寸口脈，用來知道他的病情，不是《內經》所說的遍診全身动脉的方法。
原文
或問《內經》遍診動脈，只設浮沉緩急，大小滑澀之八脈，特於對待微甚懸絕，著其相去三等，而脈之情變已精，後世繁為二十九脈，愈求精而脈愈晦者，因獨取寸口之誤耶，曰：非也。
白話
有人問《內經》遍診全身动脉，只設立了浮沉緩急、大小滑澀八種脈象，特别在對待微甚懸殊的脈象時，標明它們相差三個等級，脈象的變化已經很精細了，後世繁增為二十九種脈，越是想精細反而脈象越模糊的原因，是因為單獨取寸口脈的錯誤嗎？回答說：不是的。
原文
張氏云：後世知識脈難，而不知古人審脈之更難也。所謂識脈者，浮，不沉也。沉，不浮也。遲，不及也。數，太過也。虛，不實也。實，不虛也。滑，不澀也。澀，不滑也。長，不短也。短，不長也。大，不小也。小，不大也。緩，不逮也。弱，不盛也。伏，不見也。軟，無力也。微，不顯也。散，不聚也。洪，洪大也。細，微細也。代，更代也。牢，堅牢也。動者，滑大於關上也。弦者，狀如弓弦，按之不移也。緊者，如轉索無常也。芤者，浮大而按之中空也。革者，中空而外堅也。結者，緩而有止也。促者，數而有止。以對待之法識之，猶易分別於指下。
白話
張氏說：後世的人以為認識脈象很困難，卻不知道古人審查脈象更困難。所謂認識脈象，是浮，就是不沉。沉，就是不浮。遲，就是不及。數，就是太過。虛，就是不實。實，就是不虛。滑，就是不澀。澀，就是不滑。長，就是不短。短，就是不長。大，就是不小。小，就是不大。緩，就是不急速。弱，就是不盛。伏，就是不顯見。軟，就是無力。微，就是不顯著。散，就是不聚合。洪，就是洪大。細，就是微細。代，就是更替。牢，就是堅牢。動，是滑大於關上。弦，形狀如同弓弦，按壓不移動。緊，如同轉動繩索沒有常形。芤，是浮大但按壓中間空。革，是中間空而外堅硬。結，是緩慢而有間歇。促，是快速而有間歇。用對待的方法來認識它，還是容易在指下區分。
原文
所謂審脈者，體認所見之脈何因，所主之病何證，以心印之而後得也。
白話
所謂審查脈象，是用心體會認識所見到的脈象是什麼原因，所主的病是什麼證候，用心印證之後才能獲得。
原文
仲景平脈篇曰：浮為在表，沉為在裡，數為在腑，遲為在臟。
白話
張仲景《平脈篇》說：浮脈主表證，沉脈主裡證，數脈主腑病，遲脈主臟病。
原文
又曰：浮則為風，浮則為熱，浮為氣實，浮為氣虛，浮則無血，浮則為虛。
白話
又說：浮就主風，浮就主熱，浮主氣實，浮主氣虛，浮則無血，浮就主虛。
原文
是將為外感乎，為內傷乎，為氣乎，為血乎，為實乎，為虛乎，是必審其證之表裡陰陽，寒熱虛實，病之久病新病，脈之有力無力，而斷之以意，然後參之以望聞問，必四診咸備，庶幾可保萬全。故曰：審脈之更難也，可不慎歟？
白話
這是將要判斷是外感呢還是內傷，是氣病呢還是血病，是實證呢還是虛證，這就必須審查證候的表裡陰陽、寒熱虛實，以及病的新舊，脈的有力無力，用心來判斷，然後再配合望聞問三診，必須四診都完备，大概才能保證萬全。所以說：審查脈象更加困難，能不謹慎嗎？
原文
經言以外知之曰聖，以內知之曰神，此之謂也。
白話
經書上說，從外部就能知道病情的稱為聖，從內部就能知道病情的稱為神，說的就是這個。
原文
視色聞聲者，以外知之也，故曰聖。問因切脈者，以內知之也，故曰神。此總結上文四診之意也。上第四卷，四十八難至六十一難，論病。
白話
視色和聞聲的，是從外部知道病情，所以稱為聖。問原因和切脈的，是從內部知道病情，所以稱為神。這是總結上文四種診斷方法的意思。上面第四卷，從四十八難到六十一難，都是討論疾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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