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難（1）

第六十一難問道：經書上說，觀看就能知道病情的人稱為神，聽聞就能知道病情的人稱為聖，詢問才能知道病情的人稱為工，切脈才能知道病情的人稱為巧，這是什麼意思呢？

「望」，是觀看病人五臟的顏色在面部的表現，各有分屬的部位，用來對應相生相剋的徵候。「聞」，是聽病人的聲音，用以診察病變所在。

「問」，是詢問病人所患的症狀，以及他的喜好厭惡和情緒變化，用來探究疾病的根源。「切」，是按觸病人的脈搏，而得知病變發生在哪個臟腑。「神」，是說神妙變化不可測度。「聖」，是說達到最高的境界。「工」，是說專心精誠。「巧」，是說心智靈活善變。

這與《靈樞經·邪氣臟腑病形篇》的說法稍微不同，經書上的話或許另有依據。雖然如此：所謂望而就能知病的，是觀看病人的五種面色來知道他的病情。

所謂望而就能知病的，是觀看病人稟賦氣色中的神氣。就是《靈樞經》所說的粗淺的醫生只知道守形，高明的醫生能夠守神。然而人的神氣，在有意和無意之間，流露最為真實。

醫生清心凝神，在短短一會面就能覺察，不應過於拘泥，拘泥就會產生私心意念，醫生和病人的神氣相互混雜，反而感覺似是而非難以捉摸，這又是以神會神的妙理。什麼是神氣呢？就是有光有體。

光是說外面明朗，體是說裡面潤澤。光沒有形體，主導陽氣和氣；體有形象，主導陰血。氣血不乖逆，陰陽不相爭，自然光和體都具備了。

《素問·五臟生成篇》說：五臟的精氣顯現於面色，如果呈青色如乾草的死色就會死亡，呈黃色如枳實的死色就會死亡，呈黑色如煤炱的死色就會死亡，呈赤色如瘀血的就會死亡，呈白色如枯骨的就會死亡，這是五種死亡的面色。

那些五色乾枯的人，是因為氣血都已經衰亡，沒有光也沒有體，神氣已經離去了，所以主死亡。

又呈青色如翠鳥羽毛的有生機，呈赤色如雞冠的有生機，呈黃色如蟹腹的有生機，呈白色如豬油的有生機，呈黑色如烏鴉羽毛的有生機，這是五種生長的面色。

這是因為氣血沒有受傷，有光也有體，不是內斂含蓄，也不是外露明顯，所以雖然有病但主生機。

又，心臟的正色，如用白絹包裹朱砂；肺臟的正色，如用白絹包裹紅綢；肝臟的正色，如用白絹包裹青綢；脾臟的正色，如用白絹包裹栝蔞實；腎臟的正色，如用白絹包裹紫綢，這是五臟所生化的外現榮華。

健康的人五臟既然平和，面色稟承胃氣而出現在皮毛之間，胃氣的顏色是黃，皮毛的顏色是白，精氣內含，寶光外發，既不浮現外露，又不混濁矇昧，所以說如同用白絹包裹。

看《內經》論述面色，分為死亡、疾病、健康三等，雖然沒有明說神氣，但神氣就包含在其中。

然而五色在內對應五臟，這是正常的道理，而疾病時就會有變化，甚至有五色不對應五臟的情況，這又是變化中的變化了。

如果能夠察看病人的神氣，根據正常來識別變化，那麼對於望色的方法，就得到它的要領了。聞而就能知病的，是聽病人的五音，來區別他的病情。

聞而就能知病的，是聽病人的聲音，區分清濁，用來診察他的病情。

土的成數是五，五就是音，所以聲音發自脾土，而迴響在肺金。

心主管語言，心開竅於舌頭，舌頭是發出聲音的樞機。肝主管說話，肝經循著喉嚨，進入頏顙。喉嚨是氣上下出入的通道。頏顙是分泄氣的地方。心和肝的氣機和順，言語才能清晰明亮。

然而聲音又是從腎間的動氣發出，所以腎氣虛弱的時候，上氣不能接續下氣。

因此說話和歌唱，出於五臟所主的神志五種情志，所以有聲音，語言不清楚的應當責問心和小肝，能說話但沒有聲音的應當責問脾和肺；能說話有聲音但氣息不能接續的應當責問兩腎，這就是聲音的原委。

經書用五音配屬五臟，肝配角音，發出呼喊的聲音；心配徵音，發出笑的声音；脾配宮音，發出歌唱的聲音；肺配商音，發出哭泣的聲音；腎配羽音，發出呻吟的聲音。

如果明白其中的原委，辨別清濁，分清陰陽，審查虛實，用來診察病情，那麼對於聞聲的方法，差不多就接近了。

問而就能知病的，是詢問病人想要哪種味道，用來知道疾病發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