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脈有一呼再至，一吸再至；有一呼三至，一吸三至；有一呼四至，一吸四至；有一呼五至，一吸五至；有一呼六至，一吸六至；有一呼一至，一吸一至，有再呼一至、再吸一至；有呼吸不至。脈來如此，何以別知其病也？
白話
脈象有一呼脈動兩次，一吸脈動兩次；有一呼脈動三次，一吸脈動三次；有一呼脈動四次，一吸脈動四次；有一呼脈動五次，一吸脈動五次；有一呼脈動六次，一吸脈動六次；有一呼脈動一次，一吸脈動一次，有兩呼脈動一次、兩吸脈動一次；甚至有呼吸都不能感知脈動的。脈象如此，怎樣來區別判斷所主的病證呢？
卷一
十四難（2）
卷一／十四難36 句
原文
上文統言五臟受病之次序，此再舉損至之脈以求其病形也。
白話
上文概括說明五臟受病的次序，這裡再列舉損脈和至脈的脈象來探究它們所主的病形。
原文
滑氏曰：前之損至，以五臟自病，得之於內者而言。
白話
滑伯仁說：前面的損脈和至脈，是以五臟自身發病，從內部得病來說的。
原文
此則以經絡血氣，為邪所中之微甚，自外得之者而言也。
白話
這裡則是以經絡血氣，被病邪侵犯的深淺程度，從外部得病來說的。
原文
其曰呼吸再至，即一呼一至，一吸一至之謂，疑衍文也。
白話
其中說的呼吸再至，就是一呼一至、一吸一至的意思，懷疑是衍文。
原文
然：脈來一呼再至，一吸再至，不大不小曰平。一呼三至，一吸三至，為適得病。
白話
回答：脈象一呼脈動兩次，一吸脈動兩次，不大不小叫做平脈。一呼脈動三次，一吸脈動三次，是剛剛得病。
原文
前大後小，即頭痛目眩；前小後大，即胸滿短氣。
白話
寸脈大尺脈小，就會頭痛目眩；寸脈小尺脈大，就會胸悶氣短。
原文
一呼四至，一吸四至，病欲甚，脈洪大者，苦煩滿；沉細者，腹中痛；滑者傷熱；澀者中霧露。
白話
一呼脈動四次，一吸脈動四次，病將加重，脈象洪大的，苦於煩悶脹滿；脈象沉細的，腹中疼痛；脈象滑的傷於熱；脈象澀的中於霧露之邪。
原文
一呼五至，一吸五至，其人當困，沉細夜加，浮大晝加，不大不小，雖困可治。其有大小者，為難治。
白話
一呼脈動五次，一吸脈動五次，病人應當困重，脈沉細的在夜間加重，脈浮大的在白天加重，若脈不大不小，即使困重也可以治療。那些脈象大小失常的，就難以治療了。
原文
一呼六至，一吸六至，為死脈也，沉細夜死，浮大晝死。
白話
一呼脈動六次，一吸脈動六次，是死脈，脈沉細的在夜間死，脈浮大的在白天死。
原文
一呼一至，一吸一至，名曰損，人雖能行，猶當著床，所以然者，血氣皆不足故也。再呼一至，再吸一至，名曰無魂。無魂者，當死也。人雖能行，名曰行屍。
白話
一呼脈動一次，一吸脈動一次，叫做損脈，病人雖然能行走，仍然應當臥床，因為血氣都不足的緣故。兩呼脈動一次，兩吸脈動一次，叫做無魂。無魂的人應當死亡。病人雖然能行走，叫做行尸。
原文
一息四至，閏以太息五至。是為平脈。一呼三至，一吸三至，是一息之間有六七至，比之平人較多兩至，適得病而未甚，即上文離經之義也。
白話
一息脈動四次，加上長太息脈動五次，這是平脈。一呼脈動三次，一吸脈動三次，是一息之間有六七次，比正常人多了兩次，剛得病而還不嚴重，就是上文離經的意思。
原文
前為寸，後謂尺，寸大尺小，病氣在陽，為濁氣上逆之候，故頭痛目眩也。
白話
前指的是寸，後指的是尺，寸大尺小，病氣在陽分，是濁氣上逆的證候，所以頭痛目眩。
原文
寸小尺大，病氣在陰，為清氣下陷，脾肝不升，肺胃不降，故胸滿短氣也。
白話
寸小尺大，病氣在陰分，是清氣下陷，脾肝不升，肺胃不降，所以胸悶氣短。
原文
一呼四至，一吸四至，是一息之間有八九至，故病欲甚，即上文奪精之義也。
白話
一呼脈動四次，一吸脈動四次，是一息之間有八九次，所以病將加重，就是上文奪精的意思。
原文
脈洪大者，陽邪外越，為膽上逆而火升，故苦煩滿也。
白話
脈象洪大的，是陽邪外越，膽氣上逆而虛火上升，所以苦於煩悶脹滿。
原文
沉細者，陰邪內陷，為肝脾下陷而土賊，故腹中痛也。
白話
脈象沉細的，是陰邪內陷，肝脾下陷而被土氣所賊害，所以腹中疼痛。
原文
滑乃血實，故為熱，澀為傷濕，故曰中霧露，此又於病之微甚間分別言之，欲令學者取所現脈象，以別其病，而推廣其義也。
白話
滑是血氣充實，所以主熱；澀是傷於濕邪，所以說中霧露之邪。這又是在病情的輕重之間分別來說，想要讓學者根據所呈現的脈象，來區別病證，並推廣其中的義理。
原文
一呼五至，一吸五至，是一息之間，脈來十外至，則其人沉困，近於死矣。
白話
一呼脈動五次，一吸脈動五次，是一息之間脈來十次以上，那麼病人就會困重，接近於死亡了。
原文
夜為陰，晝為陽，沉細陰盛，故加於夜，浮大陽盛，故加於晝。
白話
夜屬陰，晝屬陽，脈沉細是陰氣盛，所以在夜間加重，脈浮大是陽氣盛，所以在白天加重。
原文
大即浮大，小即沉細，若不大不小，則晝夜不至有加，陰陽相等，故可治。若更參差不倫，則難治矣。
白話
大就是浮大，小就是沉細，如果不大不小，那麼晝夜不至於加重，陰陽相等，所以可以治療。如果脈象更加參差不齊，就難以治療了。
原文
一呼一至，一吸一至，是一息之間，脈來二三至為損，以氣血皆虧，雖能行步，久當不起於床也。
白話
一呼脈動一次，一吸脈動一次，是一息之間脈來二三至叫做損，因為氣血都虧虛，雖然能行走，久後應當不能起身下床。
原文
若再呼一至，再吸一至，遲之極矣，則其人魂氣已離，生道已絕，如屍之行，故曰行屍。
白話
如果兩呼脈動一次，兩吸脈動一次，是遲緩到了極點，那麼這個人魂氣已離，生命的途徑已絕，像屍體一樣行走，所以叫做行尸。
原文
上部有脈，下部無脈，其人當吐，不吐者死。上部無脈，下部有脈，雖困無能為害。
白話
上部寸口有脈，下部尺中無脈，病人應當嘔吐，不嘔吐的就會死亡。上部寸口無脈，下部尺中有脈，雖然困重也不會有危害。
原文
所以然者，人之有尺，譬如樹之有根，枝葉雖枯槁，根本將自生。脈有根本，人有元氣，故知不死。
白話
之所以這樣，是因為人有尺脈，就像樹有根一樣，枝葉雖然枯槁，根柢將會自行生長。脈有根本，人有元氣，所以知道不會死亡。
原文
上部寸口，下部尺中。上部有脈，下部無脈者，邪實於上，陽遏不降，吐則氣逆於上，故脈亦從而上，則下部之無脈，乃因吐而然，非真離其根也。若無吐證，為上無邪而下氣竭，故曰當死。
白話
上部是寸口，下部是尺中。上部有脈、下部無脈的，是病邪實於上部，陽氣被遏阻不能下降，嘔吐就會使氣上逆，所以脈也隨之上行，那麼下部的無脈，是因為嘔吐的緣故，不是真正離開了根本。如果沒有嘔吐的證候，是上部無病邪而下部元氣衰竭，所以說應當死亡。
原文
上部無脈，下部有脈，雖困無害者，蓋脈者根乎元氣以運行者也，元氣未傷，則脈自能漸生，其所以上部之無脈者，特因氣血之偶有滯耳，病去則自復，故曰人之有尺，譬如樹之有根也。
白話
上部無脈、下部有脈，雖然困重而無危害的原因，是因為脈是依賴元氣來运行的，元氣沒有受傷，那麼脈自然能夠逐漸恢復，上部之所以無脈，只是因為氣血偶然有所阻滯罷了，病邪去除就會自行恢復，所以說人有尺脈，就像樹有根一樣。
原文
此越人又因上文損至之義引申之，以見無脈之故，亦有兩端，不可概定為死也。
白話
這裡扁鵲又根據上文損脈和至脈的義理加以引申，以表明無脈的原因也有兩種，不能一概斷定為死亡。
原文
按：損脈者，遲脈也，至脈者，數脈也，曷不云乎遲數，而言損至者何也？
白話
按：損脈就是遲脈，至脈就是數脈，為什麼不直接說遲脈數脈，而要說損脈至脈呢？
原文
蓋遲數之脈，統攝寒熱表裡虛實，所包者廣，越人恐後學之誤會，故以一息四至，終於十二三至為至，始於一息二至，終於兩息一至為損，明損脈從上而下，由肺氣虛而及於腎陽竭，至脈從下而上，由腎陰虛而及於肺氣盡。
白話
因為遲數的脈象，涵蓋了寒熱、表裡、虛實，所包含的範圍很廣，扁鵲擔心後學的人誤會，所以用一息四至直到十二三至作為至脈的終點，從一息二至直到兩息一至作為損脈的起點，表明損脈從上向下發展，由肺氣虛發展到腎陽衰竭，至脈從下向上發展，由腎陰虛發展到肺氣耗盡。
原文
然損脈之本原，病起於肺，若失冶必遞及於心脾肝腎，其損脈必反而為至脈，因腎虛火燥，復由腎而遞及肝脾心肺而死。故曰：反此者，至脈之病也。
白話
然而損脈的根本原由，病起於肺，如果失於治療必然依次傳變到心脾肝腎，損脈必然反而變為至脈，因為腎虛火燥，又由腎依次傳變到肝脾心肺而死亡。所以說：與此相反的，就是至脈的病證。
原文
嘗見虛寒之證，末傳而現躁急之脈者，為不明治損之法，扶陽不早，延及陰氣亦竭也。
白話
曾見虛寒的病證，末期傳變而出現躁急脈象的，是因為不明白治療損脈的方法，扶助陽氣不及時，延誤波及陰氣也衰竭了。
原文
夫扶陽者，扶持胃脘之陽，更察五臟之損以益之，非徒執薑桂烏附之謂也。
白話
扶助陽氣，是扶持胃脘的陽氣，同時診察五臟的損傷來補益它，並非只是執用乾薑、肉桂、烏頭、附子這麼簡單。
原文
更有進者，近世醫家，每以虛勞兩字為怯病通稱，不知虛損病自上而下。
白話
更有甚者，近世的醫家，往往把虛勞兩個字當作怯病的通稱，不知道虛損病是從上向下發展的。
原文
癆瘵病自下而上，以癆瘵法治虛損，多轉泄瀉，以虛損法治癆瘵，必致喘促，於此涇渭不分，能免於南轅北轍之相左乎？此皆不明損至之義也。
白話
癆瘵病是從下向上發展的，用治療癆瘵的方法來治療虛損，大多會轉為泄瀉，用治療虛損的方法來治療癆瘵，必然導致喘促，在這裡是非不分，能免除方向相反的差錯嗎？這都是因為不明白損脈至脈的義理。
原文
越人既以損至之脈，明虛損癆瘵之治，恐急證無脈，後人不察，混入損脈，故又申明上部有脈，下部無脈，上部無脈，下部有脈之旨，而復歸重於元氣，以結此章之義。學者於此、尤宜三致意焉。
白話
扁鵲既用損脈至脈來說明虛損和癆瘵的治療，又擔心急證無脈，後人不明察，與損脈混淆，所以又詳細說明上部有脈下部無脈、上部無脈下部有脈的道理，又回歸到重視元氣，來總結這一章的義理。學者在這裡，尤其應當再三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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