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解（10-1）

《靈樞·邪客篇》黃帝問：手少陰經脈，唯獨沒有腧穴，是什麼原因？岐伯回答：少陰是心脈。

心是五臟六腑的主宰，精神所寄居的地方，其臟器堅固，邪氣不能容留。如果容留邪氣就會使心受傷，心受傷則神氣離去，神氣離去就會死亡。

所以各種邪氣侵犯心臟的，都停留在心包絡，包絡是心臟的外圍經脈，所以唯獨沒有腧穴。

心包絡稱為臣使之官，喜樂從它發出。就像君主的近臣，代替心臟主事而發出喜樂，是心臟的經脈。

至於心臟主宰，就是元神，清靜無為，所以它的臟器堅固，邪氣不能侵犯；凡是邪氣侵犯心臟，都是包絡承受。如果傷到心臟，那麼神氣離去就會死亡。虛實的關鍵在於

《素問·刺志論》黃帝說：希望聽您講解虛實的要領。岐伯說：氣實形體就充實，氣虛形體就虛弱，這是正常的，與此相反就是病態。

水穀充足氣就充足，水穀不足氣就不足，這是正常的，與此相反就是病態。

脈搏充實血液就充實，脈搏虛弱血液就虛弱，這是正常的，與此相反就是病態。黃帝問：怎樣叫相反？

岐伯說：氣盛身體寒冷，這叫相反；氣虛身體發熱，這叫相反；水穀吃得多而氣少，這叫相反；脈搏大而血液少，這叫相反；脈搏小而血液多，這叫相反。

氣盛身寒的，是感受了寒邪；氣虛身熱的，是感受了暑邪；吃得多而氣少的，是因為失血，或者濕邪居於下部；吃得少而氣多的，是邪氣在胃和肺；脈搏小而血多的，是飲酒後中焦有熱；脈搏大而血少的，是脈中有風邪，水漿不能進入，就是這個道理。

氣是充滿身體的物質，脈是血液的居所，色澤是氣血榮華的表現，氣血是由水穀精微化生而成。

所以形體、氣血、血脈的虛實，色澤的明暗，水穀攝入的多少，必須相互對應；如果不對應反而相反，是由外感、內傷之病所導致，關鍵在於辨別虛實。

假如形體充實氣盛的，身體壯實，呼吸聲音粗大，陽氣旺盛，身體不寒冷；如果反而身體冰冷怕冷，是外感寒邪，內氣被阻遏而不舒，所以聲音粗大像是氣盛；形體虛弱氣虛的，則聲音低微，呼吸氣短，不足以接續，並且陽虛身體寒冷；如果反而身熱怕熱，是暑熱傷氣，所以氣虛不足以息；水穀攝入多則胃強而氣自然旺盛，反而氣少的，是因為失血而氣耗散，或者濕邪傷陽，濕為陰邪，居於下部，而陽氣根於下部，因濕氣居留，所以生氣少；水穀攝入少則胃弱而中氣虛，反而氣盛的，是因為邪氣客於肺胃，其氣滯逆，不是真正的盛；血盛則脈搏充實而色澤榮潤，如果色澤榮潤像是血多，而脈搏反而小，是因為飲酒而血中有熱，不是血多；如果脈搏充實像是血盛，而面色反而枯白，是因為有風邪導致脈搏充實，不是血盛，風邪阻滯於中，水漿都不能進入，哪裡會有穀氣來生血氣呢！

《素問·通評虛實論》岐伯說：邪氣盛就為實證，精氣被奪就為虛證。

氣虛的，是肺虛；氣逆的，是足寒；不在相應時令就能活，正值相應時令就會死，其餘臟腑都如此。

這是總論虛實的道理，舉一臟來概括其餘臟。因為肺主一身之氣，所以氣虛的人，肺必然也虛。

如果氣逆而不降的，陽氣上亢，所以腳底必然寒冷。

肺金旺於秋季，如果不是秋季而肺虛，尚可存活；如果正值旺盛之時反而虛，它的根本已經敗壞可見；或者夏季火旺克金之時，則更難培養。

又如在秋冬陽氣收斂下降之時，氣逆足寒，還可以調治；如果春夏陽氣升浮之時，氣逆足寒，就有上脫的危險，所以說不在其時則生，正值其時則死。

其餘臟腑如肝心之氣旺於春夏而主升，肺腎之氣旺於秋冬而主降，脾旺於季夏而主轉運，它們的虛實、逆順，都可如此類推。

薛生白說：邪氣盛則實，精氣奪則虛，這兩句是治療的大綱。言辭似乎淺顯，其含義卻很精微，而辨別它是最難的。

是說邪氣實應當瀉，正氣虛應當補，凡是邪正相搏而成為病，那麼邪實和正虛都可以這樣說。

主張瀉的人說邪盛當瀉，主張補的人說精奪當補，各執一見，藉托經典文飾自己，以至於將精微的訓示，釀成莫大的禍害，不知道道理所在，有不可移易的原則，就是觀察虛實的緩急與有無。

沒有虛證的，急在邪氣，去除不迅速，遺留就會生變；多虛證的，急在正氣，培補不早，臨期就無濟於事；微虛微實的，也治其實，可以一掃而除；甚虛甚實的，所怕的是虛，只需固守根本，先使自己立於不敗之地，那麼邪氣沒有不退的；二虛一實的，兼顧其實，開其一面；二實一虛的，兼顧其虛，防止發生不測。

總之，實證而誤補，固然必定增加邪氣，但還可以解救，禍害較小；虛證而誤攻，元氣忽然脫去，無法挽回，禍害很大。這就是虛實的緩急，不可不察。所謂有無，就是觀察邪氣的有無。

凡是風、寒、暑、濕、燥、火都是邪氣，邪氣在表在裡、在腑在臟，必有所居，求得其根本，就直接攻取它，這就是所謂有，有就是邪氣實；如果沒有六氣之邪，而病發於三陰，那麼只是情慾傷內，勞倦傷外，不是邪氣卻像邪氣，不是實證卻像實證，這就是所謂無，無就是病在元氣。

不明白這個道理，必然導致以逆為從，以標作本，斷絕人的性命罷了。

楠按：這篇論述，最為精當，學者應當反覆研讀。

只是說誤補增邪，還可以解救，禍害小，但我親眼見過有病伏暑發瘧的，此人相信張景岳的書，而用補氣等藥，其邪氣暫時潛伏，瘧疾停止，沒過幾天復發，更認為是虛證，而服用熟地等方劑，立即變為悶痧，請我看時，已經無法解救，當夜就去世了。

因為風寒之邪在表的，誤補還可以解救，虛人並且應當幫助內氣以托邪；如果暑濕之邪，初由膜原而歸脾胃，所以雖然虛不能使用補法，而為難治，必須用輕藥從緩調治，急了就會生變。

所以虛而挾邪的，必須辨別邪氣的淺深表裡為關鍵。五臟現病

《靈樞·本神篇》說：肝藏血，血舍魂，肝氣虛就會恐懼，實則發怒；脾藏營，營舍意，脾氣虛就會四肢不能運用，五臟不安，實則腹脹，小便不利；心藏脈，脈舍神，心氣虛就會悲傷，實則笑不停；肺藏氣，氣舍魄，肺氣虛就會鼻塞不通，氣短，實則喘息有聲，胸滿仰面呼吸；腎藏精，精舍志，腎氣虛就會厥逆，實則脹滿，五臟不安。

必須審察五臟的病形，以了解其氣的虛實，謹慎地調治。

心是君主之官，心神安靜則靈明無為，發動則化識為用，魂魄意志，都由心神所化，是識的別名，寄居於肝、肺、脾、腎四臟，所以各臟有病，都與心相關，而知道痛苦。凡是情慾的發動出於心，而必定先傷各臟。

實在是因為神氣本為一物，而分為兩種作用，神動則傷氣，氣動則亂神，所以說持守其志不要暴其氣。

觀察臟氣的虛實，而出現恐、怒、悲、喜等病，其神氣本為一物，更可證明了。

然而氣又有陰陽五行的區分，所以五臟所現的病，各有不同。

臟腑互為表裡，腑氣本於臟，所以臟氣的虛實，就是腑氣的虛實。

肝氣虛就會膽怯而多恐懼，肝為剛臟，稱為將軍之官，所以其氣實則膽橫而多怒；營氣生於脾，所以脾藏營，而營舍意，四肢稟受氣於脾胃，其氣由脾健運而外達，脾虛所以四肢無力而不能用，脾為中土，金木水火藉以調和，其氣虛不能周布，則金木水火互相克賊，而五臟都不安了；脾位於腹部，其氣實則壅滯而不能轉輸，腸胃因此不通，所以腹脹而小便不利；血脈從心臟之氣而生，所以稱心藏脈，而脈舍神，常見有外邪瘀結血脈的，就多昏譫，道理可見，因為神氣本為一物，所以氣虛則神喪而悲，氣實則神旺而喜笑不休；一身之氣，都歸肺權衡四布，所以肺藏氣，而氣舍魄，肺開竅於鼻，其氣虛則濁氣閉塞其竅而不通利，出入氣少，其實證則氣壅於胸，不得分布，所以喘喝、胸滿而仰息；水穀所化的精血，都由脾臟轉輸，而血歸肝，精歸腎，所以稱肝藏血，而血舍魂，腎藏精，而精舍志，志是神火所注，而舍於精，所以精能生氣，而為陽之根，氣虛則陽衰而多厥冷，腎為胃之關口，開竅於二便，所以腎氣實則關竅不利，濁氣壅滯腸胃，胸腹脹悶，而五臟都不安了。

所以必須審察五臟的病形，以了解其氣的虛實，謹慎地按照理法調治，以五臟為根本，五臟調和，則一身自然沒有各種疾病。肝病

《素問·臟氣法時論》說：肝病的人，兩脇下疼痛，牽引少腹，使人容易發怒；虛證則眼睛昏花看不見，耳朵聽不到，容易恐懼，像有人要逮捕他。取治其經脈，厥陰和少陽。氣逆，則頭痛，耳聾不聰，頰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