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解（2-1）

酒是由水和穀物釀造而成的，因為它的氣質清純而強悍，所以能在三焦中迅速流動，其中的水分就會滲入膀胱而排出體外。

清氣瀰漫，蘊蓄在上焦，所以像霧一樣；水穀在中焦蘊釀形成糟粕，所以像漚發一樣；水液和渣滓濁物，都從下焦排出，所以像溝渠一樣。這是總結三焦的功能作用。

《靈樞·五味篇》中黃帝問：營氣和衛氣是怎樣運行的？伯高回答說：穀物進入胃中，其中精微的部分，首先從胃的上下兩焦出來，用來灌溉五臟，並分別分為營氣和衛氣兩條運行道路。

其中那股聚合而不運行的宗氣，積聚在胸中，叫做氣海，它從肺出來，沿著咽喉，所以呼氣時就外出，吸氣時就進入。

天地間的精氣，其大致的規律是呼出三份、吸入一份，所以半天不進食，氣就衰弱；一天不進食，氣就減少了。

這一段專門說明胃中的水穀精微，從中上兩焦輸出，滋養灌溉五臟，並分別形成營衛二氣，這與岐伯所說的營氣出於中焦、衛氣出於下焦，互相闡明了其中的道理。

《素問·太陰陽明論》說：脾經常附著於胃，是土的精華，能生成萬物而效法天地，所以從上到下能夠到達頭部和足部。

這是說脾胃之氣，運行於一身上下內外，如同天地之氣，無處不周遍，所以能夠生化萬物。其中清的部分是營氣，濁的部分是衛氣，起初從中焦開始分化。

其中清的部分，到達上焦積聚在胸中，成為氣海，叫做宗氣；其中清中帶有慓悍性質的部分，沿著咽喉直向上行，衝入頭部進入腦中，從額部出來向下，與陽明經會合，進入頸部旁邊的人迎脈而向下運行，詳細的義理在四診門的《靈樞·動輸篇》中說明。

那股沿著咽喉的氣，就跟隨呼氣而出，跟隨吸氣而入，與天地的精氣交會而進行出入，它呼出時通常是三份，吸入時只有一份，所以半天不吃穀物，氣就衰弱，一天不吃穀物，氣就減少了。

《靈樞·營氣篇》中黃帝說：營氣運行的規律，以攝入穀物為寶貴。

穀物進入胃中，就傳輸到肺，流溢於體內，布散到體外，其中精純的部分運行在經脈隧道中，經常營運不止，終而復始，這叫做天地運行的規律。

所以氣從手太陰經出發，注入手陽明經，向上運行注入足陽明經，向下行到足背上，注入大趾之間，與足太陰經會合。

向上行到達大腿，從脾臟注入心中，沿著手少陰經，從腋下出來到手臂，注入小指，與手太陽經會合。

向上行經腋窩，從顴骨內側出來，注於內眼角，向上到頭頂，向下到頸項，與足太陽經會合。

沿著脊柱向下到尾骨，向下行注入小趾的末端，沿著足心，注入足少陰經。向上行注入腎臟，從腎臟注入心臟，向外散佈於胸中。

沿著心主（心包）的脈，從腋下出來到手臂，從兩條筋之間出來，進入手掌中，從中指的末端出來，返回注入無名指的末端，與手少陽經會合。

向上行注入膻中，散佈於三焦，從三焦注入膽，從脅部出來，注入足少陽經，向下行到足背上，再從足背注入大趾之間，與足厥陰經會合。

向上行到達肝臟，從肝臟向上注入肺，向上沿著喉嚨，進入鼻咽部的空竅，最終到達畜門（鼻孔）。

它的分支，向上到額部沿著頭頂，向下到項中央，沿著脊柱進入骶骨，這是督脈的路線，絡繞陰器，向上經過陰毛中，進入臍中，向上沿著腹裡，進入缺盆，向下注入肺中，再從肺出來到手太陰經。這就是營氣運行的路徑，以及逆順的正常規律。

這裡說攝入穀物是寶貴的，是說明營氣由穀氣產生，流行於人體上下表裡。

營氣出於中焦，手太陰肺經也起於中焦，所以營氣的流行，從手太陰經開始，到足厥陰經結束，從肝臟再回到肺臟，經常營運不止，終而復始，晝夜在身體中運行五十周，沒有陰陽的分別，這與衛氣運行在脈外、白天運行於陽分、夜間運行於陰分的情況不同。

更可以看出前篇討論上焦宗氣，說它運行於陽分二十五度、運行於陰分二十五度，這是說宗氣結合了營衛之氣而運行。大體上穀氣的清濁，從中焦分開，而行於營衛。宗氣，是先天的元陽之氣，與穀氣相結合。

穀氣出自胃，元陽之氣出自命門（命蒂），它們的發源不同，但流行時合而為一，這就是經典之所以要詳細辨別的原因。

營氣運行在脈中，所以營氣的流行，與十二經脈的循行相同，但十二經脈只論述經絡的貫注，而營衛之氣血的流行，則向外到經絡，向內到臟腑，無不周遍。

因此這營氣與十二經脈，分別列篇論述，這是聖人精微的旨意。

《靈樞·五十營篇》中岐伯說：天空環繞二十八宿，每宿三十六分，人氣運行一周，長度為一千零八分。

太陽運行經過二十八宿，人體的經脈有上下、左右、前後共二十八條脈，總長度為十六丈二尺，用來對應二十八宿，漏壺滴下一百刻，用來劃分晝夜。

所以人一次呼氣，脈搏跳動兩次，氣運行三寸；一次吸氣，脈搏也跳動兩次，氣運行三寸；一次呼吸完成，氣總共運行六寸。

十次呼吸，氣運行六尺，太陽運行二分；二百七十次呼吸，氣運行十六丈二尺，氣在身體中交會貫通，完成一週，漏水下滴二刻，太陽運行二十五分；五百四十次呼吸，氣運行第二週，漏水下滴四刻，太陽運行四十分；二千七百次呼吸，氣運行十週，漏水下滴二十刻，太陽運行五宿又二十分；一萬三千五百次呼吸，氣運行五十週，漏水下滴一百刻，太陽運行二十八宿，漏水全部滴完，經脈的運行也結束了。所謂的「交通」，是指所有經脈並行而計算為一個數目。

所以五十周營氣完備，就能盡享天地賦予的壽命，總共運行的長度是八百一十丈。

這裡說明營氣在經脈中流行，與天象列宿的度數相應。在一晝夜之間，天上的星宿運行一周，而人體的營氣在身體中運行，恰好是五十周。

所謂「交通」，是指經脈互相連接，陰陽經氣相互貫通，循環不止。「並行一數」，是指將陰陽經絡臟腑合併起來，共同周遍一個循環。

這樣十二個時辰，總共五十周營氣在身體中運行，之所以能完全獲得天地賦予的壽命，是因為不失去正常的度數，合乎天地的規律，所以可以活到天年，而沒有生病夭折的憂慮。

全身經脈總長度為十六丈二尺，營氣運行五十周，總共八百一十丈，這就是天人合一的道理。

但本文所說的太陽運行和漏下分刻的數據，有錯誤不準確的地方，馬元臺的原注校核得很詳細明白，更應當參考。

《素問·痹論》中黃帝問：營氣和衛氣，也會使人發生痹病嗎？

岐伯回答說：營氣，是水穀的精氣，能夠和調五臟，敷布六腑，然後才能進入脈中，所以沿著脈上下運行，貫穿五臟，聯絡六腑；衛氣，是水穀的悍氣，它的性質慓疾滑利，不能進入脈中，所以行於皮膚之中、肌肉之間，熏蒸於肓膜，散佈於胸腹。

違背它的正常運行就會生病，順應它就會痊癒；它不與風寒濕邪氣相結合，所以不會成為痹病。

這裡說明穀氣之所以分為營衛，是因為其中的清氣柔和，如同清澈的水悠遊流動，遍佈溝渠，所以能夠進入脈中；其中的濁氣慓悍，如同狂瀾奔湧，四處散漫溢流，所以只能運行在皮膚肌肉之間。

雖然營衛分開路徑，但它們流行自有法度，所以違逆它就會生病，順應它就平安。凡是風寒濕三種邪氣混雜而來，違逆了營衛之氣，就會發生痹病。

《靈樞·衛氣行篇》中伯高說：一年有十二個月，一天有十二個時辰，子午線為經，卯酉線為緯。

天空環繞二十八宿，每方七宿，四七共二十八星，房宿和昴宿為緯，虛宿和張宿為經。因此從房宿到畢宿屬於陽，從昴宿到心宿屬於陰。陽主白天，陰主夜晚。

所以衛氣的運行，一晝夜在身體中運行五十周，白天運行於陽分二十五周，夜間運行於陰分二十五周，周行於五臟。

因此，清晨陰氣散盡，陽氣從眼睛發出，眼睛張開時氣就向上行到頭部，沿著頸項，下行足太陽經，沿著背部，下行到小趾的末端。

其中散行的部分，從外眼角分出，下行手太陽經，向下到小指外側之間；另外散行的部分，從外眼角分出，下行足少陽經，注入無名指之間，再向上沿著手少陽經的側面，向下到小指之間；又有一支分出的，向上到耳前，與頷脈會合，注入足陽明經，向下行到足背上，進入五趾之間；還有散行的部分，從耳下向下走手陽明經，進入大指之間，進入手掌中；它到達足部時，進入足心，從內踝出來，向下行於陰分，最後再回到眼睛，這樣就形成了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