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氣總論（6）

看這兩首詩，就知道天地和人體沒有時刻不相流通的。《內經》說：天氣與肺相通，地氣與咽喉相通，風氣與肝相通，雷氣與心相通，穀氣與脾相通，雨氣與腎相通。六經如同河流，腸胃如同大海，九竅是水流注入的器皿。

所以一氣不和合，就不能生化。天有六氣，人用三陰三陽來向上奉受它。

以六經來說，是三陰三陽；用十二地支來區分，就有六陰六陽。

陰氣從上下降，產生於午而終極於亥，叫做六陰；陽氣從下升起，產生於子而終極於巳，叫做六陽。地有五行，人有五臟而在下與之相應。

臟為陰而它的數目是奇數，用來對應五運，因為五行的質料具備於地，而氣則運行於天；腑為陽而它的數目是偶數，用來對應六氣，因為淫氣雖然從天下降，但趨勢必定充塞於地。

子與午是天地之中正之位，君火所在，手少陰心、足少陰腎居於此。

辰與戌是七政中的魁罡，寒水所在，手太陽小腸、足太陽膀胱居於此。

然而火從水變化而來，水從腎到達，所以少陰為臟，位置與太陽相隔，而氣相合為腑。

太陽寒水，有子位卻居於辰戌，是因為水潛伏於土田之中，水從地中行出，所以戌是六戊天門，辰是六己地戶。

丑與未是歸藏的標本，濕土所在，足太陰脾、手太陰肺居於此。卯與酉是日月的道路，燥金所在，足陽明胃。手陽明大腸居於此。

然而子隨母而居，土旺則金盛，所以太陰為臟，位置與陽明相隔，而氣相合為腑。

巳與亥是天地之門戶，風木所在，足厥陰肝、手厥陰心包絡居於此。

卯雖然是木的正位，卻被陽明燥金所佔據，但木生於亥，所以木居於亥，而對化於巳。

寅與申掌握生化的始終，相火所在，足少陽膽、手少陽三焦居於此。

然而相火寄於肝，腎膽是肝之府，心包絡是腎之配合，所以厥陰為臟，位置與少陽相隔，而氣相合為腑。

少陽相火輔助脾，雖然有午位，但君火佔據了它，所以居於寅，因為火生於寅。

三陰三陽，名稱不同而本體是一樣的。陰陽之氣微弱就稱為少，陰陽之氣旺盛就稱為太。

寅是少陽，卯是陽明，辰是太陽，午是少陰，未是太陰，亥是厥陰。

南政的三陰司天，則都是寸口脈不應；三陰在泉，則都是尺脈不應。

北政的三陰司天，則都是尺脈不應；三陰在泉，則都是寸口脈不應。不應的，都是沉脈。

這是說六氣以君火為尊，五運以濕土為重，所以甲己土運是南政。

因為土以成數，貫穿金木水火的運氣，土居中央，君尊南面而發施號令，其餘四運以臣子的身份侍奉它，北面而接受命令，所以有差別。

然而這是論述其常規，如果是天行時病，則有不必拘泥的。《內經》說：天地之氣，勝復的發作，不顯現於脈診。

天地是以氣為重而不是以位，所以不應當用脈診，只根據形體症狀來觀察它。

由此看來，經絡臟腑，脈象疾病藥物治療，無非是運氣的作用。

不僅僅是一年，即使是一時一刻的短暫，五行之氣無不存；不僅僅是一物，即使是一毫一芒的細微，五行之化無不承載。

向上通達於天，就有五星倍減的應驗；向下推究於地，就有草木蟲類生長的驗證。

無奈世俗的醫生，不知道醫學根源的人，完全不知道運氣是什麼東西；不知道醫學變化的人，又拘泥時日，固執藥方來害人。

總之，有在天之運氣，有在人之運氣；天時勝，就捨棄人的病症，而順從天的時令；人的病症勝，就捨棄天的時令，而順從人的病症。

張子說：疾病如果不是當年的氣，就看它與哪一年的運氣相同，只向那一年尋求活法，才知道都在至真之中。

扁鵲說：陰氣過盛則生寒疾，陽氣過盛則生熱疾，風氣過盛則生四肢末梢的疾病，雨濕過盛則生腹疾，晦暗過盛則生惑亂之疾，光明過盛則生心病。《內經》說：必須先瞭解歲氣，不要違背天時的和氣。

又說：不知道年之所加、氣之盛衰，不可以做醫生。學習的人綜合起來觀察，再精於脈證，自然就能領會。

唉！儒家的道，不過是博學和約取罷了；醫家的道，不過是運氣罷了。學習的人能不從這裡入門，而探求其中的深奧嗎！

考察運氣之理，處處都不遺漏，即使微小的疾病，無不從此而來；至於本年時疫，尤為緊要，即使是七情不齊，也都在默默規範之中。

但是奧妙的道理、精微的詞語，最終難以理解領悟，如果不是長期用功探索、達到靈慧的人，沒有誰能理解，何況愚鈍淺陋之人，怎敢窺見它的門牆呢！

這篇刪除其中的繁雜蕪亂，作為初學者的階梯，以免除他們浩瀚繁雜的辛苦。

高明廣博的人，胸中已有完整的義理，看這些工具，幾乎如同咀嚼冰雪，理解我或責備我，大概就在這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