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解（11）

《素問·五常政大論》黃帝說：氣開始則產生變化，氣散開則有形態，氣分布則繁衍養育，氣終結則現象轉變，它們的道理是一致的。

然而五味所依憑的，生化有厚薄，成熟有少多，開始和終結不同，這是什麼緣故呢？

岐伯說：是地氣制約的緣故，並不是天不生成，而地不長養。寒熱燥濕，它們的變化不同。

所以少陽在泉時，寒性毒物不生，它的味道是辛，它治療用的是苦和酸，它所成的穀物顏色是蒼和丹；陽明在泉時，濕性毒物不生，它的味道是酸，它的氣是濕，它治療用的是辛、苦、甘，它所成的穀物顏色是丹和素；太陽在泉時，熱性毒物不生，它的味道是苦，它治療用的是淡和鹹，它所成的穀物顏色是黅和秬；厥陰在泉時，清涼毒物不生，它的味道是甘，它治療用的是酸和苦，它所成的穀物顏色是蒼和赤，它的氣專一，它的味道純正；少陰在泉時，寒性毒物不生，它的味道是辛，它治療用的是辛、苦、甘，它所成的穀物顏色是白和丹；太陰在泉時，燥性毒物不生，它的味道是鹹，它的氣是熱，它治療用的是甘和鹹，它所成的穀物顏色是黅和秬。氣化淳厚則鹹味收斂，氣專一則辛味化生而都能調治。

陽氣化生為氣，陰氣凝聚成形，所以萬物由天氣而生成，由地氣而成就。

五味的厚薄，成熟的多少不同，是由地氣所制約，因為地屬陰，味也屬陰。

它們的氣有寒熱燥濕，變化不同，所以味的厚薄成熟就有差異，而氣化平和，則性味純良，氣化乖戾，則性味毒烈，所有事物都是這樣，不只五穀藥石。

少陽在泉，是相火之氣在地下，所以寒毒不生，它所生的味是辛，它治病的味適宜用苦和酸，它所成的穀物顏色是蒼和丹；陽明是燥金，所以濕毒不生；太陽是寒水，所以熱毒不生；厥陰是風木，主管春季溫和之氣，所以清涼毒物不生，清是秋季涼爽之氣；少陰是君火，所以寒毒不生；太陰是濕土，所以燥毒不生。

這是說明三陰三陽變化寒熱燥濕之氣而成味以治病，它們的穀物顏色各有不同。

所以說：補益上下的要順從它，治療上下的要逆反它，根據所在部位的寒熱盛衰來調和。所以說：從上取、從下取、從內取、從外取，來尋求它的病過。能夠承受藥毒的人用厚重之藥，不能承受藥毒的人用輕薄之藥。就是這個道理。

氣機相反的，病在上部，從下部治療；病在下部，從上部治療；病在中央，從旁邊治療。

治療熱病用寒藥，要溫服來運行它；治療寒病用熱藥，要涼服來運行它；治療溫病用清藥，要冷服來運行它；治療清病用溫藥，要熱服來運行它。

所以消散它、削弱它，催吐它、攻下它，補益它、瀉除它，無論久病新病都用同樣的法則。

這是說明氣味補養治病之道。身體上半部，由司天之氣主管；身體下半部，由在泉之氣主管。

補法，是根據不足而幫助它；治法，是根據偏勝而平定它。

所以補法順從它的氣，如火不足，用溫熱的氣味順從地幫助它；治法逆反它的氣，如火有餘，用寒涼的氣味逆反地制伏它。

隨著寒熱的盛衰，或補或瀉，調和使它平衡。審察上下內外而選取治法，來尋求病的過失所在。

如同稟賦強健而能承受藥毒的人，就用厚重之品，不能承受的，用輕薄之品，應當根據適宜情況來施行。

氣機相反的，如上為陽，應該熱盛卻反而寒盛，下為陰，應該寒盛卻反而熱盛，這是陰陽乖戾不和，所以上部有病應當治療下部來調和上部，下部有病應當治療上部來調和下部，比如虛熱上浮，就用下部引火歸源的藥，陽氣下陷，就用上部升提陽氣的藥；病在中央，從旁邊取治，用氣味橫行的藥，而不升降的藥。

治療熱病用寒藥，寒性凝滯，所以應當溫服來運行它，藉助溫氣來運行寒性，不致停留；治療寒病用熱藥，熱性剛暴，所以應當涼服來運行它，藉助涼氣來消除暴烈之性，不致格拒逆亂；治療溫病用清藥，清藥力量弱，所以應當冷服來運行它，以消除溫氣；治療清病用溫藥，溫藥力量也弱，所以應當熱服來運行它，以消除清氣。因為寒熱藥力猛烈，溫清藥都屬輕薄。

這是根據氣味的厚薄，而使用上又有寒熱溫涼的區分，這是法中的法。

所以凡是消散、削弱、催吐、攻下、補益、瀉除，不論病的新久，都應當同樣使用變化隨宜的活法，不可稍有拘執。

黃帝說：病在體內而不實不堅，有時聚攏有時散開，怎麼辦？

岐伯說：沒有積聚的，尋求它的臟腑，虛就補它，用藥祛除它，用飲食輔助它，用熱水浸泡它，調和它的內外，就可以使病完全痊癒。

不實不堅，有時聚攏有時散開，是無形的氣鬱結。沒有有形的積聚，是由於臟腑虛弱而氣不足，所以不通暢，應當補它的虛。用藥祛除它的病，用飲食輔助補益。

或者鬱結在體表，用藥水浸泡它，調和它的內外，就可以使病完全痊癒。

黃帝說：有毒無毒的藥物，服用有規則嗎？岐伯說：病有久新，方劑有大小，有毒無毒，本來就應該有常規的製度。

用大毒治病，病去十分之六就停止；用常毒治病，病去十分之七；用小毒治病，病去十分之八；用無毒治病，病去十分之九；然後用穀物、肉類、水果、蔬菜，飲食調養來除盡病邪。不要使用過度，損傷正氣。如果病邪沒有除盡，就再按以上方法處理。必須先了解當年的歲氣，不要違背天時的和氣。

不要使實證更實，不要使虛證更虛，而給人留下夭折的災禍；不要招致邪氣，不要損失正氣，斷絕人的長壽。

不論藥有毒無毒，本來就應該按照常規的製方法度，比如奇方偶方之類，而治病應當分別藥毒的輕重以及無毒的情況，都不能過量使用，用穀物肉類水果蔬菜調養，來除盡剩餘的病邪。如果用藥太過，反而損傷正氣。如果病邪沒有除盡，再用前面的方法來治療。

並且必須先審察歲氣，比如司天在泉，勝氣復氣，如上所說：風邪過盛於內，用辛涼藥治療之類，又如冬至後遇到甲子日，少陽氣旺，接著太陽氣旺之類，都應當順應氣化來治療，不要損傷天時的和氣。

所以不要助長旺盛的，而使實者更實，不要瀉除衰弱的，而使虛者更虛，從而給人留下夭折的災禍；不要招致邪氣，不要喪失正氣，而斷絕人的長壽。

黃帝說：那些久病的人，氣機不順暢，病好了卻消瘦，怎麼辦？岐伯說：氣化不可替代，時序不可違背。

經絡已經通暢，血氣已經順從，恢復它的不足，與眾人一樣，調養它、調和它，安靜地等待時機，謹慎保守它的正氣，不要使它傾斜移動，他的形體就會顯現，生機之氣增長，這叫做聖王。

所以重要綱領說：不要替代氣化，不要違背時序，必須調養必須調和，等待它恢復。就是這個道理。

這是說久病損傷元氣，病雖然好了卻疲憊消瘦而不健康，不能夠快速治癒。

因為氣化流行，不是人力所能替代，時序分布，不是人事所能違背，他的經絡已經通暢，而血氣流行已經恢復舊狀，這是病邪已去而本氣不足。

要恢復他的本氣，與眾人一樣，必須調養它、調和它，善於調理，安靜地等待時機，謹慎地保守他的元氣，不要使它傾斜喪失而改變移動，那麼他的形體就會顯現，彰是旺盛的意思。

因為氣是充實身體的，這樣生機之氣增長，他的身體自然康復，這是聖王的教導。

所以說：不要替代氣化，不要違背時序，必須調養必須調和，等待它恢復。就是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