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解（9）

因此，形體虛弱、元氣虛竭的會死亡；形氣有餘而脈氣不足的會死亡；脈氣有餘而形氣不足的會存活。

因此診病有大的法則：坐起有常規，出入有德行，以運轉神明，必須清淨，上觀天時，下觀病人，觀察八風正邪，辨別五臟部位，按脈的動靜，循尺膚的滑澀，察寒溫之意，看大小便，結合病能，得到逆從，再知道病名，診斷可十全，不失人情。

所以診病時或觀察呼吸或觀察意願，因此不失條理，道理非常明察，所以能長久。

不知道這個道理，違背經旨、斷絕常理，胡亂言語、胡亂預期，這就叫失道。

上文闡明陰陽之理，這裡闡明標本之道。形體虛弱、元氣虛弱，則標本都敗；形氣有餘而脈氣不足，則枝葉茂盛而根部枯萎，所以都會死；脈氣有餘而形氣不足則生，確實因為脈是陰陽的根本，而形質是枝葉。

因此診病的大方大法，必須先自立規矩，坐起出入，應端正品行，必須清淨，而心神才會明澈。

然後上觀天時八風的邪正，下觀病人五官的部位，辨別四診之道，結合病能的逆從。

要診治十全，必須不失人情；人情不融洽，名聲信譽未建立，縱使醫術優良，藥物難奏效；而人情難以融洽，自古相同，或觀察其聲息，或觀察其心意，都應當不失去醫道的條理。道理既已明察，才能長久施行。

如果不知道這些，不是流於平庸淺薄，就是習於荒誕虛妄，欺人自欺，這叫失道。唉！看到這裡，就知道聖人警戒教誨後學的用意很深了。

《靈樞·根結篇》黃帝問：形氣的順逆是怎樣的？岐伯答：形氣不足，病氣有餘，這是邪氣勝，趕快瀉它；形氣有餘，病氣不足，趕快補它；形氣不足，病氣不足，這是陰陽氣都不足，不可以刺，刺就會更加不足，更加不足則陰陽都竭，血氣盡，五臟空虛，筋骨髓枯，老人會死亡，壯年人也不能恢復；形氣有餘，病氣有餘，這叫陰陽都有餘，應當瀉其邪，調其虛實。

所以說：有餘的瀉它，不足的補它，就是這個道理。

形體豐盛，是形氣有餘；消瘦，是形氣不足。

其行坐便捷、躁擾不安，是病氣有餘；不能行坐、疲倦臥床、聲音低微，是病氣不足。

形貌雖然消瘦，但病氣有餘的，是元氣與邪氣爭鬥，所以應當趕快瀉其邪；形體雖然豐盛，但病氣不足的，是本元內虧，邪氣不能外達，所以應當趕快補其本以助達邪；如果形氣病氣都不足，則是陰陽俱虧的危證，所以不可刺，刺就更傷陰陽氣血，必然導致老人死亡，壯年人不能恢復元氣；如果形氣病氣都有餘，應當瀉其邪，則元氣自然平和。

所以應當審察其虛實而調治，有餘就瀉，不足就補。

《素問·陰陽應象大論》岐伯說：治病不效法天的綱紀，不用地的道理，則災害就會到來。

邪風的到來，迅速如同風雨，所以善於治病的人，先治皮毛，其次治肌膚，其次治筋脈，其次治六腑，其次治五臟。治到五臟的，半死半生。

所以天的邪氣，感觸就傷害人的五臟；水穀的寒熱，感觸就傷害六腑；地的濕氣，感觸就傷害皮肉筋脈。

診治的道理，不效法天地陰陽氣化的規律，不但無益，反而有害，所以有不用藥就是中醫的說法。

虛邪賊風，傷人迅速，善於治病的人，趁其淺表而趕快治療，否則邪氣日益深入，以至於傷害臟腑，想要不死就很少了。

天的邪氣，感觸就傷害五臟，確實因為天氣通於肺，風氣通於肝，雷氣通於心，穀氣通於脾，雨氣通於腎；水穀的寒熱傷害六腑，是因為水穀產於地，而地氣通於咽喉，咽喉是六腑的大門；至於地的濕氣在下，只傷害身體表面的皮肉筋脈，不能進入臟腑，這就像火趨向乾燥，水流向潮濕，本於天的親近上方，本於地的親近下方，這是天人合一的道理。

所以善於用針的人，從陰引導陽，從陽引導陰，用右邊治左邊，用左邊治右邊，用我了解彼，用表了解裡，以觀察過與不及的道理，見到微小的變化就能知道過失，使用就不會危險。

善於診病的人，觀察氣色、按脈，先分別陰陽：審察清濁，而知道部位；看喘息、聽聲音，而知道病苦；觀察權衡規矩，而知道病所主；按寸口尺膚，觀察浮沉滑澀，而知道病所生。以此治療就不會有過失，以此診斷就不會失誤。

所以說：病在剛開始的時候，可以用針刺治好；病勢旺盛，可以等待它衰退後再治。

所以根據病輕就發揚它；根據病重就減損它；根據病衰就彰顯它；形體不足的，用氣來溫養；精不足的，用味來補益；病在上部的，順勢催吐；病在下部的，引導而竭盡它；中焦脹滿的，在內瀉它；有邪氣在表的，用藥湯浸泡身體以發汗；邪在皮膚的，發汗而驅散它；邪勢剽悍的，用按摩鎮壓而收伏它；邪氣實的，用散法或瀉法。

審察其陰陽，以分別剛柔，陽病治陰，陰病治陽，安定其氣血，使各守其部位，血實的宜用決法，氣虛的宜用掣引法。

這是就皮肉筋脈的病，而適宜用針的情況來說的。皮肉筋脈雖然屬於軀體，但根源於陰陽，依賴血氣，與臟腑相通，所以善於治病的人必定根據陰陽的道理，從陰引陽，從陽引陰，用右治左，用左治右，使陰陽氣血、營衛經絡流通調達。

用我的心，了解他的身體，看其表現於外的證候，知道其內臟的病，觀察過與不及的地方，能見微知著，以此為準則而平定其過失，如此用針，可以沒有危險，而用藥的法則也是這樣。所以善於診病的人，關鍵在於察色按脈，先分別陰陽的道理。

審查其是清邪還是濁邪，知道部位，辨別其病在哪條經；看喘息、聽聲音，知道其疼痛痛苦之處；觀察權衡規矩，知道其病或主於陽，或主於陰，或虛或實，或表或裡；按寸口尺膚之脈，觀察浮沉滑澀，可以知道其病所由生，或由內傷，或由外感。如此詳細審查沒有錯誤，治療大概可以沒有過失而不失誤了。

所以病在剛開始邪氣淺時，可以用針刺治好；如果邪氣盛，多用針刺，等待其邪氣衰退就好了。

或用針或用藥，應當看邪氣的輕重，正氣的虛實，隨宜施行。

因此根據輕邪，就用輕法而發揚它、散它；根據重邪，就用重法而減損它；根據邪氣衰退，就應當調補正氣而彰顯它，如果邪退而正氣委頓不振，日久成虛怯，但助正的方法，又當分別，如形不足的，用氣溫養，氣能充實形體；精不足的，用味補益，味能產生精；或者邪在上部的，順勢發越它，如開提、探吐之類；邪在下部的，導引而竭盡它，如疏氣通便之類；中滿的，就瀉其內；外邪在表的，用藥湯浸泡身體以發汗，如藥氣蒸洗之類；邪在皮膚的，發汗而驅散它；邪勢剽悍的，或用按摩導引而收伏它；正氣實而不虛的，邪在表就散它，在裡就瀉它。

所以凡是治法，必須辨別虛實，審查其陰陽，哪個偏勝；分別其剛柔，哪個逆從。陽病治陰，陰病治陽，就是上文相引的意義。

使陰陽通和而平定，其血氣各守其部位，就沒有鬱結漫溢的病。

所以比如血實壅滯的，宜用攻決法除去，其氣自然平和；氣虛不振的，宜用提掣法引動，其血自然調和。這裡說診治的法則，可以說很詳盡了。

治病必須求其根本。所以積陽成為天，積陰成為地。陰靜陽躁，陽生陰長，陽殺陰藏。陽化生氣，陰形成形。寒極生熱，熱極生寒。寒氣生濁，熱氣生清。

清氣在下，就會發生飧泄；濁氣在上，就會發生䐜脹。這是陰陽反作，病的逆從。

所以清陽為天，濁陰為地，地氣上升為雲，天氣下降為雨，雨出於地氣，雲出於天氣。

所以清陽出於上竅，濁陰出於下竅，清陽發散於腠理，濁陰運行於五臟，清陽充實四肢，濁陰歸於六腑。

已經詳細註解在臟腑門，重新收錄在這裡，是因為作為診治的道理法則，最應當用心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