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邪賊風、虛風賊邪（4）

這是說邪氣偏側傷害，如果侵入得深，就會形成偏枯，半身不遂；如果侵入得淺，就會造成一側經脈疼痛，這是因為真氣耗損，而邪氣佔據了那個地方。

虛邪侵入人體很深，寒氣與熱氣相互搏結，長時間停留並在體內附著，如果寒氣勝過熱氣，就會骨骼疼痛、肌肉枯萎；如果熱氣勝過寒氣，就會使肌肉腐爛化膿，向內傷害骨骼，形成骨蝕。

如果邪氣侵襲到筋，筋就會彎曲不能伸展，邪氣停留在筋之間而不離開，就會發展成筋瘤；如果邪氣有所凝結，氣會聚集到那裡，衛氣也停留其中，不能返回，津液長久停留，與邪氣結合而形成腸瘤，時間久的，要好幾年才會形成，用手按壓感覺柔軟；如果已經有所凝結，氣聚集到那裡，津液也停留在那裡，又被邪氣侵襲，凝結的情況一天比一天容易加重，很快地聚集起來，形成昔瘤，用手按壓感覺堅硬；如果邪氣凝結，深入骨骼，氣順著骨骼運行，骨與氣相結合，一天天增大，就形成骨疽；如果邪氣凝結，侵襲到肌肉，宗氣歸聚到那裡，邪氣停留不去，有熱就會化成膿，沒有熱就會形成肉疽。凡是這幾種邪氣，它們發作沒有固定的部位，但卻有固定的名稱。

這是說人體的陰陽氣血中了賊風，時間久了病勢深沉，寒氣與熱氣相互凝結，在陰分則寒氣勝，在陽分則熱氣勝，寒氣勝就會骨骼疼痛、肌肉枯萎，熱氣勝就會使肌肉腐爛化膿，向內傷害到骨骼，則骨頭受損如同被蟲蛀蝕一樣。

前面說邪氣搏結於筋而導致筋攣，就是彎曲不能伸展，邪氣停留在筋之間，就會發展成筋溜，也就是瘤；邪氣在體內凝結，衛氣停留滯澀，津液無法輸布，與邪氣結合而形成腸瘤，時間久的，要好幾年才會形成；剛開始按壓還感覺柔軟，等到已經凝結，氣就一天天歸聚到那裡，津液也停留在那裡，又被邪氣侵襲，所以凝結的情況一天比一天容易加重，而形成昔瘤，意思是說由往日逐漸凝結而成，所以說要好幾年才會形成，這時按壓它就感覺堅硬了；如果邪氣深入侵襲到骨，氣順著骨而運行，與邪氣合併凝結，一天天增大，就形成骨疽；宗氣本來是用來溫潤肌肉的，邪氣侵襲到肌肉，宗氣就會歸聚到那裡，邪氣停留不去，有熱就會使肌肉化成膿，沒有熱就會凝結成肉疽，所以有熱的是癰，沒有熱的是疽，疽屬於陰證，癰屬於陽證。

凡是這些邪氣侵犯人體而發病，沒有一定不變的部位，等到疾病形成，就有一定不變的名稱，根據名稱來辨別陰陽、表裡、寒熱，然後進行治療。

《靈樞·論勇篇》黃帝說：這裡有一些人，一起行走或站立，他們的年齡大小相同，穿的衣服厚薄也一樣，突然遇到狂風暴雨，有的人生病，有的人不生病，有的全都生病，有的全都不生病，這是什麼原因呢？

少俞回答說：春天是青風，夏天是陽風，秋天是涼風，冬天是寒風，凡是這四季的風，它們所導致的疾病各有不同的形態。

皮膚薄、肌肉弱而面色黃的人，不能抵禦春天的虛風；皮膚薄、肌肉弱而面色白的人，不能抵禦夏天的虛風；皮膚薄、肌肉弱而面色青的人，不能抵禦秋天的虛風；皮膚薄、肌肉弱而面色赤的人，不能抵禦冬天的虛風。黃帝問：面色黑的人就不生病嗎？

少俞回答說：面色黑而皮膚厚、肌肉堅固的人，不會被四季的風邪所傷害。

那些皮膚薄而肌肉不堅實，面色又不恆定黑色的人，在長夏時節遇到虛風，就會生病；而那些皮膚厚而肌肉堅實的人，在長夏時節遇到虛風，也不會生病。

那些皮膚厚而肌肉堅實的人，一定是重複感受了寒邪，體表體內都受到傷害，才會生病。

這是說四季的風，根源於五行的氣，而人稟受陰陽五行之氣而生，人的氣質各有強弱的不同，並且五行之間有相生相剋，所以氣質也有勝負之分。

比如黃色，屬於土質，土畏懼木，所以不能抵禦春天的虛風；白色，屬於金質，金畏懼火，所以不能抵禦夏天的虛風；青色，屬於木質，木畏懼金，所以不能抵禦秋天的虛風；赤色，屬於火質，火畏懼水，所以不能抵禦冬天的虛風。這裡所說的虛風，就是指虛風賊邪。

只有黑色屬於水質，水畏懼土，長夏未月，是土氣旺盛主宰時令，如果此時有虛風，那些皮膚薄、肌肉弱，而且面色不一定經常是黑色的人，才會中這個邪氣；如果面色黑而皮膚厚、肌肉堅實的人，他們的陰陽氣血都很充實，所以長夏的虛風，也不能傷害他們，更不用說四季的風了。

一定是他們重複感受了寒邪，身體內外都受到傷害，才會生病，這就是所謂的兩感證。

所以像黃、白、青、赤色的人，也都是說他們皮膚薄、肌肉弱，而不能抵禦四季的風，如果他們皮膚厚、肌肉堅實，也不一定都會生病。由此類推，就可以大致了解了。

《靈樞·賊風篇》黃帝說：先生說賊風邪氣傷害人，會使人致病。

如今有人沒有離開過遮蔽物，沒有走出過房屋或洞穴之中，卻突然生病了，這並非沒有避開賊風邪氣，這是什麼原因呢？

岐伯回答說：這都是因為曾經被濕氣所傷，濕氣潛藏在血脈之中、肌肉之間，長時間停留而不離開；或者因為曾經從高處墜落，瘀血停留在體內而不消散；或者因為突然的喜怒不節制、飲食不適當、寒溫不按時令，導致腠理閉塞不通，當腠理開啟時又遇到風寒，就會使血氣凝結，與舊有的邪氣相互結合，就形成了寒痹；或者因為體內有熱而汗出，汗出時又受了風，這樣雖然沒有遇到賊風邪氣，但必定有原來的病因加上新因素的觸發而發病。

這是說沒有感受虛風賊邪，卻突然生病的人，是因為平日曾經被濕氣所傷，濕氣潛藏在血脈肌肉之間，長時間停留不去，而自己沒有察覺；又或者曾經從高處墜落，瘀血停留在體內不消散；或者突然喜怒不節制、飲食不適當、寒溫不按時令，導致腠理閉塞不通，等到腠理開啟時又遇到風寒，血氣凝結，新邪與舊邪相互結合而形成痹證；或者因為體內有熱出汗而受了風，像這樣雖然沒有遇到賊風邪氣，但必定有舊邪因新因素而加重，從而突然發病。

大體上前面所說的正風之氣是柔弱的，不能勝過人體的真氣，就會自行離去而不致病，這裡是因為先前有受傷的邪氣，與外來的風邪相互結合，就會加重而發病，不一定要有虛風賊邪才會生病。

依我看來，平時這一類的病證比較多，而被虛風賊邪所傷害的比較少。

黃帝說：先生所說的，都是病人自己能夠知道的。那麼那些沒有遇到邪氣，又沒有受到驚嚇恐懼等情志刺激，卻突然生病的人，是什麼原因呢？難道是因為鬼神之類的事情嗎？

岐伯回答說：這也是由於舊有的邪氣潛留體內尚未發作，因而情志上有所憎惡，或者有所愛慕，導致體內血氣紊亂，與舊邪兩種氣相互搏結。

這個病的由來很隱微，看也看不見，聽也聽不到，所以看起來像是鬼神作祟。黃帝問：那麼那些用祝由的方法就能治癒的，又是什麼道理呢？

岐伯回答說：古代的巫師，因為知道各種疾病相制勝的道理，事先知道疾病發生的根源，就可以用祝由的方法來治癒它。

這是說起初沒有外感或內傷的原因，卻突然發病，出現神志昏迷、言語錯亂，好像被鬼神附身的現象，這是因為有舊邪潛伏在體內，而自己沒有察覺，恰好因為所憎惡或所愛慕的情志感觸，導致體內氣血紊亂，這個情志之氣與舊邪之氣相互搏結而發病。

它的由來，是從細微逐漸發展的，所以看也看不見，聽也聽不到，突然發作起來，看起來就像是鬼神附身一樣。

至於那些用祝由的方法就能治癒的，是因為古代的巫師知道各種疾病相互制勝的道理，例如恐懼可以戰勝喜悅、憤怒可以戰勝思慮之類，仔細審察疾病的產生根源，就用與其病根相制勝的情志來祝由，使患者的情志恢復平和調順，那麼氣血就會和暢，疾病自然就好了。

從前有一個女子，已經訂婚但還未出嫁，她的丈夫外出，多年沒有音信，因此積鬱成思，生了病。

朱丹溪治療她，用了激發怒氣的方法，她於是放聲大哭，吐出痰涎，朱丹溪又騙她說有丈夫的書信送到，即將歸來，於是加以調理就痊癒了，不久她的丈夫果真回來了。

由此可知，情志方面的疾病，是逐漸形成的，那些突然發作的，必定有舊邪相互觸動；而也確實有鬼神附身的情況，那一定是因為人體內的氣先出了問題，邪氣才趁虛而入的。

大體上說，人與鬼是陰陽的分別，鬼會欺侮人，是因為人的陽氣虧虛，或者心術不正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