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解（3）

經脈是枝葉，五臟是根本。五臟具備五行的屬性，所以經脈也有五行的區別，而五行的生長變化是有順序的。

手腳的三陰三陽十二經脈，對應十二個月，分別配合春夏秋冬四季的氣候。

因此營衛經絡、陰陽氣血，生長變化流行，都符合四時升降之氣，五行相生的順序，那麼陰陽平和，清濁不相干擾，各自遵循其道路，這樣就是順暢而健康的。身體上半部為陽，下半部為陰。清氣屬陽而上升，濁氣屬陰而下降。

如果清氣在陰位而不能上升，濁氣在陽位而不能下降，就會使營氣順著脈道運行，不能與衛氣調和，衛氣逆行，則升降失序，清濁相互干擾，所以說：清氣在下，就會發生飧泄；濁氣在上，就會發生腹部脹滿，隨著逆亂的地方而出現病症。

如果混亂於胸中，稱為大悗，悗就是鬱悶；混亂於心，則心煩而沉默不語，低頭靜伏，是因為心煩不想說話和行動；混亂於肺，則氣機壅塞，所以俯仰喘息，雙手交接抵胸，才能呼氣出來；混亂於腸胃，則發生霍亂，嘔吐腹瀉同時發作；混亂於手臂和小腿，則陰陽經脈交接之氣不通，所以四肢厥冷；混亂於頭部，則氣逆上衝，頭重腳輕，所以目眩而跌倒。這裡雖然只舉了幾種情況，但其他地方都可以依此類推。

然而導致這些病症的原因，必定有外感或內傷的因素，關鍵是要找出原因並加以調治。邪氣流入八虛。

《靈樞·邪客篇》黃帝說：人有八虛，分別用來診斷什麼？岐伯說：用來診斷五臟。

肺心有邪氣，其氣流注於兩肘；肝有邪氣，其氣流注於兩腋；脾有邪氣，其氣流注於兩髀；腎有邪氣，其氣流注於兩膕。

凡是這八虛，都是關節的重要部位，是真氣所經過之處，血絡所遊行之地，邪氣和惡血，本來就不能停留在這裡，停留就會損傷經絡骨節，關節不能屈伸，所以發生拘攣的疾病。

兩肘、兩腋、兩髀、兩膕，是五臟真氣所經過，經絡血脈所遊行的地方，是全身的關鍵樞紐。所以邪氣和惡血，不能停留在這裡。

如果五臟有邪氣，其氣向外走，必定從這八處流行，而與惡血停留在這裡的話，就會損傷經絡筋骨，關節阻塞，不能屈伸，而形成拘攣的疾病。

所以稱之為八虛，是這八個關節部位，必須要空虛通暢，氣血流行調暢，就沒有各種疾病了。營衛腸胃邪痹。

《靈樞·壽夭剛柔篇》黃帝問營衛寒痹所導致的疾病。

伯高說：營發生的疾病，會出現寒熱、氣短，血上下運行；衛發生的疾病，會出現氣痛時來時去，鬱悶而嘆氣，腹中奔響，是風寒停留在腸胃之中。寒痹的疾病，邪氣停留不去，時常疼痛而皮膚麻木不仁。

營屬陰而運行在脈中，主管血；衛屬陽而運行在脈外，主管氣。經脈在營分，絡脈在衛分。營衛氣血，通過經絡而周流於表裡。

病在營分，則經絡不能通暢調和，所以發寒熱而氣短，氣機鬱結則血不能布散四處，而只能上下行走，所以有因外邪而導致吐血、鼻衄的，這就是營病的徵兆。

因為血遇寒則凝滯，遇熱則妄行外溢；衛氣運行於脈外，其氣慓悍而浮散，它發病時，違逆其氣勢，就會鬱結而疼痛，時來時去，是流走不定的意思；怫愾（音費欷），是鬱悶而嘆氣的意思；因為風寒停留在腸胃，清濁相混，所以又會賁響，賁同奔。

如果寒邪痹阻而不去，則內部時常疼痛而皮膚麻木不仁，不仁就是頑固麻木不知痛癢，因為大腸之氣外應於皮毛，而邪氣本來是從皮毛進入的。風寒傷形，情欲傷氣。

黃帝說：形與氣發病的先後，外內相應的情況是怎樣的？伯高說：風寒傷害形體，憂愁恐懼憤怒傷害元氣。

元氣傷害臟腑，就會發生臟病；寒邪傷害形體，就會反應在形體；風邪傷害筋脈，筋脈就會有反應。這就是形氣內外相應的道理。

風寒從皮毛進入，所以傷害形體；憂愁恐懼憤怒擾動神志，所以傷害元氣，元氣根源於臟腑，於是導致臟腑疾病。

如果將風與寒分別來看，寒為陰邪傷害形體，形體是統括營衛、經絡、肌肉、筋骨而言的；而風為陽邪，單獨說傷害筋脈，是兼顧內風而言的。

因為筋脈由肝和心主管，肝血不足，就會生風，心勞累，就會生火，所以有外邪和內邪的區分。如果是外邪，則風傷衛氣，脈象緩而有汗；寒傷營氣，脈象緊而無汗，如同張仲景所論述的，所以先總括地說風寒傷害形體。

又如《素問·調經論》所說的陰氣過盛產生內寒，是由於內傷陽氣所致。

如果傷害陰血，就會產生肝風，而心火也熾盛，風火相互煎熬，必定傷害筋脈。

這就是形氣與內邪外邪必定相應，而有症狀可以驗證的。外邪由淺入深。

《素問·繆刺論》岐伯說：邪氣侵犯人體，必定先停留在皮毛，停留不去，就進入孫脈；停留不去，就進入絡脈；停留不去，就進入經脈，向內連接五臟，散佈於腸胃，陰陽都受到侵襲，五臟才會受傷。這是邪氣從皮毛進入，最終達到五臟的次序。這樣的話，就治療其經脈。

如今邪氣侵犯皮毛，進入孫絡，停留不去，導致閉塞不通，不能進入經脈，就流溢到大絡，而產生奇異的疾病。

邪氣侵犯大絡，從左注到右，從右注到左，上下左右，與經脈相干，而分佈於四肢末端，其氣沒有固定的地方，不進入經脈的俞穴，這種治療方法稱為繆刺。

黃帝說：希望聽聽繆刺，以左側的穴位治療右側的病，以右側的穴位治療左側的病，是怎麼回事？它與巨刺如何區別？

岐伯說：邪氣侵犯經脈，左側邪氣盛則右側發病，右側邪氣盛則左側發病，也有轉移變化的，左側疼痛未止，而右側脈象先出現病變，像這樣的情況，必須用巨刺，必須刺中其經脈，而不是絡脈。所以絡脈的病，其疼痛與經脈的疼痛部位交錯不同，所以稱為繆刺。

這一節應當與痹病篇的眾痹、周痹各條合起來看。凡是外邪從皮毛進入的，必定由淺入深，從絡脈進入經脈，向內連接五臟，散佈於腸胃，因為陰陽十二經脈向內連通臟腑。

所以陰陽都受侵犯，五臟才受傷，然而邪氣雖然深入，如果還沒有離開經脈，就必須從經脈治療，因為它從體表進入，一定要使它仍然從體表外出，不可輕易攻伐其裡，反而使外邪內陷，那就危險了。

所以如同張仲景治療少陰病發熱，邪氣沒有離開經脈，就使用麻黃、細辛通達經脈，用附子幫助裡氣以達表，這是邪氣的淺深、治療的先後，不可不知道。

如果邪氣先停留在孫絡，停留不去，絡脈閉塞，不與經脈相通，則邪氣流溢到大絡，而產生奇病，是說其病症狀奇異。

因為大絡散佈全身內外，交互錯綜，與經脈的筆直而有隧道不同，所以邪氣侵犯大絡，就隨著絡氣散漫遊走，左注右，右注左，上下左右，都與十二經脈相關涉，而分佈於四肢末端，其邪氣遊走，不進入經脈俞穴，所以成為奇病，如同俗稱的流火、遊風之類。

治療應當用繆刺，以左側取右側，以右側取左側，不同於治療經脈的方法。

如果邪氣侵犯經脈，也有偏左偏右，互相轉移變化的，必須用巨刺來治療經脈，不同於刺絡的方法。繆刺淺，巨刺深，因為絡脈淺而經脈深。

邪氣在大絡，其疼痛遊走無定，與經脈病變的疼痛有固定部位不同。

絡脈疾病的疼痛，說的是與經脈交錯之處，與經脈迴繞而不在經脈中。

因為十二經脈交接之處，都由絡脈貫通，而絡脈與經脈的首尾交錯，所以稱為繆刺。以下都是講絡脈疾病，方脈家必須明白。刺法另有專科，而藥物治療也是同樣的道理。邪氣侵犯手足三陰三陽的絡脈。

邪氣侵犯足少陰經的絡脈，使人突然心痛，突然腹脹，胸脅脹滿。

邪氣侵犯手少陽經的絡脈，使人喉嚨痹痛、舌頭捲縮，口乾心煩，手臂外側疼痛，手無法舉到頭。邪氣侵犯足厥陰經的絡脈，使人突然發生疝氣或暴病。邪氣侵犯足太陽經的絡脈，使人頭項肩部疼痛。

邪氣侵犯手陽明經的絡脈，使人胸中氣滿，喘息，脅肋支撐脹滿，胸中發熱。邪氣侵犯手臂手掌之間，不能屈伸。邪氣侵犯陽蹺脈，使人眼睛疼痛，從內眼角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