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色氣味（2）

王冰說：“氣運化就能產生精，五味調和就能使形體生長，所以說這是‘食’（滋養）它。”

張志聰說：“水穀的精氣用來產生這個精，這就是‘精食氣’；五味進入胃中來滋養這個形體，這就是‘形食味’。”

馬蒔說：“‘精食氣’，是說明上文所說的‘氣歸精’；‘形食味’，是說明上文所說的‘味歸形’。”

張介賓說：“‘食’就像子女吸取母親的氣一樣，氣歸於精，所以精吸取氣；味歸於形，所以形吸取味。”化生精，氣生形。

王冰說：“精微的液體，是由血轉化而成的；形質的存在，是憑藉氣的運行來確立的。所以這精和形兩者，各自產生對方。”

吳昆說：“精不能自己產生，是由於運化的神所產生；形不能自己產生，是由於無形的氣所產生。”

馬蒔說：“‘化生精’，是說明上文‘精歸化’；‘氣生形’，是說明上文‘形歸氣’。最後四句，是說明上文的中間四句。”

陽是氣，‘氣歸精’、‘精食氣’這三個‘氣’字，指的是萬物的氣；‘形歸氣’、‘氣生形’這兩個‘氣’字，指的是人體自身擁有的氣。”

張介賓說：“萬物的變化產生，必定從精開始，所以說‘化生精’。”

前面說‘精歸化’，是說在變化之前，由精來進行變化；這裡說‘化生精’，是說在變化之後，由變化產生精。氣聚合，形體就生長；氣散失，形體就死亡。”味傷形，氣傷精。

王冰說：“超過了它的限度。”吳昆說：“‘味道過酸，肝氣就會過盛，脾氣就會衰竭’這一類情況，就是味道傷害了形體。氣有餘就會化為火，火勢上炎就會使水乾涸，這是氣傷害了精。”

馬蒔說：“味道如果太過，正是會傷害這個形體，就像《生氣通天論》說的‘陰精的產生，根源在於五味；陰精的五臟，受傷也在於五味’，例如肝在五味中對應酸，而酸味又能傷害筋，就是這個道理。氣如果太過，正是會傷害這個精，這裡指的是萬物的氣。”

上文說味道能傷害形體，那麼萬物有味道，必定有氣，它的氣難道就不會傷害精嗎？”精化為氣，氣傷於味。

王冰說：“精承受變化，滋養時就吸取氣；精如果已經變化產生，就不再吸取氣。”

精血在體內結聚，鬱結成污穢腐敗之物，侵犯胃部就會使五味完全不能進入。女子懷孕，精氣變化百日，都是被味道所傷害的。”

馬蒔說：“‘化生精’，不是自己變化的，它起初是由氣來變化它的。然而精歸屬於變化，那麼之後精就必然會變化為氣。”

大概不只是氣能夠產生形，而形也歸屬於氣，正是因為精、氣、神三者相互依賴才能夠有所成就罷了。”

那麼，萬物的味道，既然能夠傷害人的形體，難道唯獨不能傷害人的氣嗎？《左傳》中晉國的屠蒯說：‘味道是用來運行氣的。’所以說‘精化為氣，氣傷於味’。”

我又曾經由此推及彼，人的氣能夠產生形，而形又歸屬於人的氣，那麼萬物的氣，能夠傷害人的精，難道唯獨不能傷害人的氣嗎？”

張介賓說：“‘精化為氣’，是說元氣由精所變化產生。”

《珠玉集》說水是天地人三才的根本，精是元氣的根基，它的義理就在這裡。”

然而上文既然說‘氣歸精’，這是氣產生精；而這裡又說‘精化氣’，這是精產生氣。”

這兩者看似相反，卻不知道這正是精與氣互為根本的妙處，用來呼應上文天地雲雨的道理。陽變化為氣，就像雲一類；陰凝聚成形，就像雨一類。”

雨並不是從地中生出的，而是從天上的雲降下來的，這就是‘氣歸於精’；雲並不是從天上產生的，而是從地上升起的氣，這就是‘精化為氣’。”

人體的精氣全都是這樣，所以氣聚合，精就充足；精充足，氣就旺盛；精氣充實，形體自然就強健了。”

黃帝之所以先舉雲雨為例來說，正是想告訴人們精氣的升降就是這樣罷了。”

驥按：陰陽五行的生克制化、勝復道理，相互滋生、相互克制，有勝氣就有復氣，不僅僅是氣運是這樣，這段論述藥物的氣味陰陽，也是這樣。陰味出下竅，陽氣出上竅。

王冰說：“味道有質地，所以向下流注於大小便的孔竅；氣沒有形質，所以向上出於呼吸的門戶。”

馬蒔說：“這是說萬物的氣味有厚有薄，而人體因此有盛有衰。”

凡是萬物中有味道的屬於陰，而人體的下竅也屬於陰，所以味道出於下竅；凡是萬物中有氣的屬於陽，而人體的上竅也屬於陽，所以氣出於上竅。”

味道厚重的屬於陰，味道薄的屬於陰中的陽；氣厚重的屬於陽，氣薄的屬於陽中的陰。

王冰說：“陽是氣，氣厚重的屬於純陽。陰是味，味道厚重的屬於純陰。所以味道薄的屬於陰中的陽，氣薄的屬於陽中的陰。”

馬蒔說：“味道厚重的屬於純陰，使用它就會向下泄瀉其物，比如大黃；味道薄的屬於陰中的陽，使用它就會流通而不至於泄瀉，比如木通、澤瀉。”

氣厚重的屬於純陽，使用它就會發熱而不只是發汗，比如附子；氣薄的屬於陽中的陰，使用它就會向上發汗，比如麻黃。”

氣味太厚重的，是火氣壯盛，比如烏頭、附子；氣味溫和的，是火氣較少，比如人參、當歸。

驥按：馬蒔註解引用東垣“味薄如木通、澤瀉”，與東垣原文稍有不同，不如舊說。現將原圖附在後面。味厚則泄，薄則通；氣薄則發泄，厚則發熱。

王冰說：“陰氣濕潤向下，所以味道厚重就會泄利；陽氣炎熱向上，所以氣厚重就會發熱。”

味道薄是因為陰氣少，所以能通利泄瀉；氣薄是因為陽氣少，所以能出汗。發泄，指的是出汗。”

張志聰說：“味道厚重是陰中的陰，主沉降，所以主治泄瀉；味道薄是陰中的陽，主上升，所以主治宣通。”

氣薄是陽中的陰，主沉降，所以主治發泄；氣厚是陽中的陽，主上升，所以主治發熱。”這一節論述氣味的陰陽升降。

馬蒔說：“只有味道厚重的屬於純陰，所以使用它就會向下泄瀉其物，比如大黃，氣大寒，味道極厚重，屬於陰中的陰，主治泄瀉。”李東垣說：“酸、苦、鹹、寒就是這樣。”

味道薄的，是陰中的陽，所以使用它就會流通，不至於泄瀉，比如木通、澤瀉，屬於陰中的陽，主治流通。”李東垣說：“酸、苦、鹹、平就是這樣。”

氣薄的，是陽中的陰，所以使用它就會向上發汗，比如麻黃，氣薄的屬於陽，主上升，所以能發散表邪而出汗。”李東垣說：“辛、甘、淡、平、涼、寒就是這樣。”

氣厚重的，是純陽，所以使用它就會發熱，不只是發汗，比如使用附子，就屬於大熱這一類。”李東垣說：“辛、甘、溫、熱就是這樣。”

驥按：五味的功用，苦味能泄，甘味能緩，酸味能收，鹹味能軟堅，淡味能滲泄，辛味能散。

五氣，風氣主升發，熱氣主浮長，濕氣主化成，燥氣主降收，寒氣主沉藏。肝膽的味道，辛味能補，酸味能瀉；氣溫能補，氣涼能瀉。心與小腸的味道，鹹味能補，甘味能瀉；氣熱能補，氣寒能瀉。

脾胃的味道，甘味能補，苦味能瀉；氣溫、涼、寒、熱，補瀉各自順應其適宜的情況。肺與大腸的味道，酸味能補，辛味能瀉；氣涼能補，氣溫能瀉。腎與膀胱的味道，苦味能補，寒味能瀉；氣寒能補，氣熱能瀉。

關於氣味厚薄陰陽，像馬蒔引用李東垣的例子，已經揭示了它的大致情況，其餘詳細內容見前圖。壯火之氣衰，少火之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