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黃帝問於岐伯曰。人焉受氣。陰陽焉會何氣為營。何氣為衛。營安從生。衛於焉會。老壯不同氣。陰陽異位。願聞其會。
白話
黃帝向岐伯問道：人從哪裡稟受精氣？陰陽在哪里交會？什麼氣叫做營氣？什麼氣叫做衛氣？營氣從哪裡生成？衛氣在哪里與營氣會合？老年人和壯年人之氣不相同，陰陽之氣運行的位置也不一樣，希望聽您講解它們交會的道理。
卷四
營衛生會第十八
卷四／營衛生會第十八7 句
原文
（以上總冒提清全篇頭緒以下浩然直往窮原竟委不必回顧提筆而自曲折赴節）岐伯答曰。人受氣於谷。谷入於胃。以傳與肺。五臟六腑。皆以受氣。其清者為營。濁者為衛。營在脈中。衛在脈外。營周不休。五十而復大會。陰陽相貫。如環無端。衛氣行於陰二十五度。行於陽二十五度。分為晝夜。故氣至陽而起。至陰而止。故曰。日中而陽隴。為重陽。夜半而陰隴。為重陰。故太陰主內。太陽主外。各行二十五度。分為晝夜。夜半為陰隴。夜半後而為陰衰。平旦陰盡。而陽受氣矣。日中而陽隴。日西而陽衰。日入陽盡。而陰受氣矣。夜半而大會。萬民皆臥。命曰合陰。平旦陰盡。而陽受氣。如是無已。與天地同紀。
白話
岐伯回答說：人從飲食中稟受精氣，飲食進入胃中，經過消化後傳送到肺，五臟六腑都因此稟受了精氣。其中清純的化為營氣，濁厚的化為衛氣。營氣行於脈中，衛氣行於脈外，營氣週而復始地運行而不停息，五十個循環後再次大會於手太陰肺經。陰陽相互貫通，如同圓環沒有盡頭。衛氣在陰分運行二十五個週次，在陽分也運行二十五個週次，劃分為白天和夜間。所以衛氣運行到陽分時人就醒來，運行到陰分時人就入睡。因此說：中午時陽氣隆盛，叫做重陽；半夜時陰氣隆盛，叫做重陰。所以太陰主管體內的營氣，太陽主管體外的衛氣，各運行二十五個週次，分別為晝夜。半夜是陰氣最隆盛的時候，半夜過後陰氣就漸漸衰減，天亮時陰氣盡而陽氣開始稟受。日中時陽氣最隆盛，日落時陽氣衰減，太陽下山時陽氣盡而陰氣開始稟受。半夜時陰陽大會，萬民都躺下睡覺，叫做合陰。天亮時陰氣盡而陽氣再次稟受，像這樣循環不止，與天地運行的規律相同。
原文
（以上三意一氣貫注直起直住為第一節）黃帝曰。老人之不夜瞑者。何氣使然。少壯之人不晝瞑者。何氣使然。岐伯答曰。壯者之氣血盛。其肌肉滑氣。道通營衛之行。不失其常。故晝精而夜瞑。老者之氣血衰。其肌肉枯氣道澀。五臟之氣相搏其營氣衰少。而衛氣內伐。故晝不精。夜不瞑。
白話
黃帝說：老年人夜間不能安睡，是什麼氣使它這樣的呢？少壯之人白天不睡覺，是什麼氣使它這樣的呢？岐伯回答說：壯年人的氣血旺盛，肌肉滑潤，氣道通暢，營衛之氣的運行不失常規，所以白天精神充足而夜間安睡。老年人的氣血衰退，肌肉枯槁，氣道澀滯，五臟之氣互相搏結，營氣衰少而衛氣內侵，所以白天精神不清爽，夜間不能安睡。
原文
（以上專發少壯不同氣義精詞湛為第二節亦直起直收與上節為一正一反一常一變）黃帝曰。願聞營衛之所行。皆何道從來。岐伯答曰。營出於中焦衛出於下焦。黃帝曰。願聞三焦之所出。岐伯答曰。上焦出於胃上口。並咽以上。貫膈而布胸中。走腋。循太陰之分而行。還至陽明。上至舌。下足陽明。常與營俱行於陽二十五度。行於陰亦二十五度為一周也。故五十度而復大會於手太陰矣。黃帝曰。人有熱飲食下胃。其氣未定。汗則出。或出於面。或出於背。或出於身半。其不循衛氣之道而出何也。岐伯曰。此外傷於風。內開腠理。毛蒸理泄衛氣走之。固不得循其道。此氣慓悍滑疾見開而出。故不得從其道。故命曰漏泄。
白話
黃帝說：希望聽您講解營衛之氣的運行，都是從什麼道路上來的。岐伯回答說：營氣出於中焦，衛氣出於下焦。黃帝說：希望聽您講解三焦之氣的出發之處。岐伯回答說：上焦之氣從胃的上口發出，沿著咽喉以上，穿過橫膈而散布於胸中，再走到腋下，沿著手太陰肺經的循行部位而行，返回到手陽明大腸經，上行到舌，下達足陽明胃經。衛氣常常與營氣一同在陽分運行二十五個週次，在陰分也運行二十五個週次，作為一個循環。所以五十個週次後又大會於手太陰肺經。黃帝說：有人吃了熱飲食進入胃中，食物尚未消化，但汗就流出來了，有的從面部流出，有的從背部流出，有的從身體半側流出。汗不沿著衛氣的道路而出是什麼緣故呢？岐伯說：這是因為外感受了風邪，內部打開了腠理，毛孔蒸發，腠理開泄，衛氣就從這裡散逸而出，本來就不能沿著正常的道路運行。這種衛氣猛悍滑利迅速，遇到空隙就外逸，所以不能從正常的道路運行，因此叫做漏泄。
原文
（上焦為宗氣所會本節似言衛氣者宗氣本營衛之所令也故上半節言其常與營俱下半節又怪其不循衛道也）黃帝曰。願聞中焦之所出。岐伯答曰。中焦亦並胃中出上焦之後。此所受氣者泌糟粕。蒸津液化其精微。上注於肺脈。乃化而為血。以奉生身莫貴於此。故獨得行於經隧。命曰營氣。黃帝曰。夫血之與氣。異名同類。何謂也。岐伯答曰。營衛者。精氣也。血者。神氣也。故血之與氣。異名同類焉。故奪血者無汗。奪汗者無血。故人生有兩死。而無兩生。黃帝曰。願聞下焦之所出。岐伯答曰。下焦者。別迴腸注於膀胱。而滲入焉。故水穀者。常並居於胃中。成糟粕而俱下於大腸。而成下焦。滲而俱下。濟泌別汁。循下焦而滲入膀胱焉。黃帝曰。人飲酒。酒亦入胃。谷未熟而小便獨先下。何也。岐伯答曰。酒者。熟谷之液也。其氣悍以清故後谷而入。先谷而液出焉。黃帝曰。善。余聞上焦如霧。中焦如漚下焦如瀆。此之謂也。
白話
黃帝說：希望聽您講解中焦之氣的出發之處。岐伯回答說：中焦之氣也是從胃中發出，在上焦之後。這裡所稟受的氣，泌出糟粕，蒸化津液，化生精微物質，上行灌注於肺脈，化生為血液，用來養育身體，沒有比這更寶貴的了。所以血能單獨運行於經脈隧道之中，稱為營氣。黃帝說：血和氣，名稱不同卻是同類，這是什麼意思呢？岐伯回答說：營氣和衛氣，都是由水穀精氣所化生；血液，是由神氣所化生。所以血與氣，名稱不同卻是同類。因此，失血的人不可再發汗，耗汗的人不可再失血。所以人生有兩種死症，而沒有兩種生機。黃帝說：希望聽您講解下焦之氣的出發之處。岐伯回答說：下焦的功能，是使食物消化後的殘渣從迴腸傳送注入大腸，再滲入膀胱。所以水穀食物，常常同時停留在胃中，經過消化成為糟粕，一起傳送到大腸，這就是下焦的作用。食物的液態部分被過濾、分離出來，沿著下焦滲入膀胱。黃帝說：人喝了酒，酒也進入胃中，但食物尚未消化，小便卻先排出來了，這是什麼道理呢？岐伯回答說：酒是經過釀熟的穀類的液體，其氣味猛烈而清揚，所以它在食物之後進入胃中，卻比食物先化為液體而排出。黃帝說：好。我聽說上焦之氣的功能像霧露一樣彌漫宣發，中焦之氣的功能像浸漬一樣腐熟水穀，下焦之氣的功能像溝渠一樣傳導排泄，就是這個道理。
原文
（三節暢敘榮衛生會分三焦而又各推其變當作一節讀之若分三節文氣便促而弱矣）
白話
這三節暢快地敘述了營衛之氣的生成與會合，分別從三焦加以說明，而且又各自推演出其中的變化，應當作為一節來讀。如果分成三節，文氣就顯得急促而薄弱了。
原文
布局則前單後雙。運意則前總後分。兩截似各不相顧。而實大氣盤旋。真力彌滿不拘於分提分應之成法。全以議論駕馭。其閒筆力又足以副之。詞旨圓潤。理致深密。耐人涵泳。局陣整肅。尤有正笏垂紳之度。此篇暢發榮衛之源流正變也。前兩節合提筆數項而總敘之一正一變。後分三焦。中敘之又各一正一變也。若拘拘於分。應提筆轉支節矣。
白話
在佈局上前面是單句而後面是雙句，在運意上前段總括而後段分述。兩部分看似各自獨立，實際上氣勢磅礡環繞，真力充盈充沛，不拘泥於分述提筆、分別回應的固定章法。全篇以議論來駕馭內容，而其間的筆力又足以配合這些議論。詞旨圓潤，義理精緻而深奧，值得反覆玩味。結構嚴謹整肅，更有正襟危坐、垂紳理帶的風度。這篇文字暢發營衛之氣的來源、流向與正常變異。前兩節合在一起提筆，概括了數個要點而作總的敘述，分別說明正常與變異的情況。後面分述三焦，在中間敘述時又各自說明正常與變異。如果拘泥於分提分應的章法，反而會使文章顯得支離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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