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臟所屬（1）

五臟稟受於五行。凡是稟受五行之氣而生的，都以類別相互歸屬。推究其類別，可以窮盡天地萬物。知道所屬，就明白形氣所歸，而病的原委、藥的宜忌，從此可以識別了。肝。

舊說肝有七葉，位於左脅下，這是錯的。西醫說：肝有四葉，後靠脊柱，前連膈膜。膽附著在肝的短葉之間。膈即附著脊柱連著肝臟，從肝中生出，前連胸膛。肝體一半在膈上，一半在膈下，實際上並不偏居於左邊。說肝居左，不過是因為應震卦本屬東方位，自然應當配在左邊罷了。

《醫林改錯》說：肝系，後附著於脊柱，前連胃，名為總提，上有胰子。總提內有行水管，為胃行水。西醫說肝沒有什麼具體功能，只以回血生出膽汁，進入腸道幫助消化。這兩種說法談到肝行水化食，不過是《內經》「肝主疏泄」的意思罷了。至於肝系的道理，還沒有詳細說明。按肝系向上連著心包絡，所以同稱厥陰。經系附著於脊柱的地方就是肝俞穴，系沿著腔子一片，遮蓋盡處就是膈膜。肝系向下行，前連腹中的統膜，而後連腎系，是肝的根本。全身的膜內連外裹，包裹肌肉、生出筋，都從肝系發出。舊說認為肝居左，西說認為肝居右，然而它的系實際上位於脊柱之間的正中。至於診脈時分左右部位，也是從其氣化來分，不是以形體來分的。在天為風。

震巽主氣。在天為風。人稟受天之風氣而生肝臟，以主管全身的風。所以凡風病以肝為主。在地為木。

本於天無形的風氣，生出有形的木。肝確實是稟受風木之氣所生。解得「風木」二字，便知肝的氣化。在體為筋。

筋連於骨。蓋骨屬腎水，筋屬肝木，這是水生木的意義，以應天甲乙之象。追究肝生筋的痕跡，實由肝膈連及全身的膜，由膜而連及於筋。西醫剖視見到白膜包裹瘦肉，而兩頭就生出筋。然而他們只說筋的形體，沒說筋的根本。只有《內經》以筋屬肝，是從肝膈發出膜網，然後生筋。若不尋出筋的源頭，則筋病不知治法。在色為蒼。

微青微黃，皮色老潤，這是蒼的正色，其肝無病。若青勝黃則肝寒，若黃勝青則肝熱。西方人不講五行，所以不知氣色相應的道理。在音為角。

角是木音，和而長，可知肝無病。西洋聲學談弦管很詳細，然而不能分出五音六律，則是察理未精。在聲為呼。

叫呼。肝氣太過，和長的聲音變為叫呼，狂譫之類就是這樣。應當抑制其肝。在變動為握。

肢節運動，都是筋所主管，而手尤其明顯。所以筋的變動，則發為握。寒則拘急，熱則縮攣。風火閉結則握拳透爪，搐搦瘈瘲，都是筋的變異。在竅為目。

肝脈交會於巔頂而入腦，由腦而通於目，所以肝開竅於目。肝藏魂，白晝則魂遊於目而為視，夜晚睡眠則目閉魂復返回肝。西醫剖割眼珠，極力讚賞重疊細絡的巧妙，受光照察的神奇。然而試問醒時開寐時閉，黑子瞳子之所由生，則不知道。又假如沒有神水，而想要它接受外光，能嗎？只有心火腎水交會於腦，合肝脈注於目中。肝是心之母、腎之子，所以並二臟之精而開竅於目。西醫的技巧，能將斜目修削使正，然而不久仍斜，不知病源，剖割有何益處呢？在味為酸。

木的本味。木得寒濕之氣，則化而為酸，如菜入壇醃漬則酸是這樣。木得濕熱之氣，則變而為酸，如麩得糟曲則酸是這樣。吐酸也分寒熱二證：寒酸吐清冷，熱酸帶腐臭。其液為淚。目為肝竅，所以淚為肝液。其華在爪。爪是筋之餘，肝主筋，所以其華在爪。其臭為臊。

食用草木的各類禽獸，都有臊臭，是稟受木之氣的緣故。五臭的分辨很精妙。西方人不知道。其谷為麥。

麥是芒谷，稟受東方勾萌的木氣，所以麥芽能疏肝。仲景治療除中病，用蒸餅測試，取木剋土之義。其畜雞。

巽為雞，是木畜。所以仲景用雞矢治轉筋，取其能為肝去風。《五常政論》以犬屬肝，木之畜又是另一義。其蟲毛。

大如虎豹，小如毛蟲，都是風木之氣所生。所以肝病癲癇，有時呈現虎豹的形狀。又有病全身生毛的。西醫五種，有《博物新篇》圖，畫獅、象、小蟲，毫芒畢具。然而不知道它們屬於風木所生，則於醫理物理不能推及造化根源。其數八。

河圖三為木的生數，八為木的成數。五行之數，道理極其精微，不是西方人所能知道的。數起於一，是初、是始。混沌初開，只有水先有，所以說天一生水。然而水氣初生而未成，必須等到火、木、金、土之氣都生，水得以兼借其氣而後成。所以歷經二、三、四、五到六數，水乃成。火則繼水而生，所以地二生火，也在水之後成，所以天七成之。水火之氣。

已具備，乃化生木。所以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四九為金，五十為土，其道理相同。生於陽者成則為陰，生於陰者成則為陽。聖人對生成的次序，用數來記錄，又以其數的陰陽而於物上驗證，真是神妙。其果為李。

仲景用李根皮、郁李仁，都治肝。一行之中，又各分五行。所以果實雖然同是木之果實，而又各屬五臟。其菜為韭。

得春氣最先，所以屬木。韭根止血，是因能行肝氣的緣故。韭子治遺精，是溫斂肝氣。心。

形圓，上闊下尖，周圍夾有膜，就是包絡。其上有肺罩住，空懸於胸中。其下有膈膜遮擋。膈為膻，包絡為膻中，心為君主。西醫說：有腦氣筋貫穿其中，有左右房，以生血回血。又按心之脈絡，從包絡中發出，以達於周身，所以包絡為臣使之官。

西醫說心內分左右四房，都有管竅作為生血回血之用。血受炭氣則變紫，迴行至心右上房，有一總管接回血入心中，落右下房，又一總管運血出而過肺，被肺氣吹去紫色，遂變純赤，還入心之左上房，落左下房，又有一總管運血出行，遍於全身，回轉於心。這就是《內經》營衛交會於手太陰肺及心主血脈的說法。在天為熱。夏令南方離火主氣，這就是熱。在體為脈。

心生血，是稟受火氣之化，所以血色赤。脈，是血的道路。《脈經》說：脈為血府。西醫說：心房動跳不休，全身之脈都與之相應而動。《醫林改錯》說脈是氣管，不對。看仲景復脈湯全補心血，可以知道了。在色為赤。

火之色表現於皮裡，如以白絹裹朱砂，是心血充足。若赤斑麻疹，都是心火太甚。西洋化學說紅色中多養氣，又說養氣能燃，即《內經》火之色赤的意義。在音為徵。音和而美，其舌抵齒。在聲為笑。心志喜，所以發聲為笑。在變動為憂。

喜的變異。心火宣明則喜，心火鬱閉則憂。西方人只知道憂喜笑怒，人有這些當然的情感，但之所以形成這些情感的原因，西方人不知道。在竅為舌。心的脈管從肺系以上到舌，而辨別五味。在味為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