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頭目鼻病。牙噤喉塞。實痰在胸。水火交結。氣逆壅滿。法宜宣達。或嚏或吐。或令布散。皆謂之宣。取嚏如通關散。取吐如膽礬甘草薄荷。令其布散。如越鞠丸逍遙散之類。又如四逆散丸。氣丸皆是散意。通可行滯
白話
頭目鼻病、牙關緊閉、喉嚨堵塞、實痰在胸、水火交結、氣逆壅滿，治法適宜宣通發散。或取嚏或催吐，或令藥力布散，都叫做宣。取嚏如通關散；取吐如膽礬、甘草、薄荷；令其布散如越鞠丸、逍遙散之類。又如四逆散、四逆丸、氣丸都是發散的意思。通可行滯
七方十劑
七方十劑（2）
七方十劑12 句
原文
火氣鬱滯。宜用通劑。利其小便滯於氣分者。用木通滑石。六一散之類滯於血分者。用防己導赤飲。五淋散之類。凡味淡者。皆利小便。得金水之性也。凡藥白皮通莖皆利小便。象三焦之紋理也。泄可去閉。
白話
火氣鬱滯，宜用通劑，通利小便。滯於氣分的，用木通、滑石、六一散之類；滯於血分的，用防己導赤飲、五淋散之類。凡是味淡的，都利小便，是得到金水的性質。凡是白色表皮、通暢莖絡的藥物都利小便，像三焦的紋理。泄可去閉
原文
邪盛則閉塞。必以泄劑。從大便奪之。備急丸瀉寒實。承氣湯瀉熱實。葶藶瀉肺湯。是泄其氣桃仁承氣湯。是泄其血。十棗湯泄水。秘方化滯丸攻積由此求之。凡宜破利者。皆是泄之類。滑可去著著謂留而不去也。
白話
邪氣盛就會閉塞，必須用泄劑，從大便來奪除。備急丸瀉寒實，承氣湯瀉熱實，葶藶瀉肺湯是泄其氣，桃仁承氣湯是泄其血，十棗湯泄水，秘方化滯丸攻積，由此推求。凡是適宜破利的，都是泄之類。滑可去著，著是指留而不去
原文
痰黏喉。溺濁淋。大腸痢等症。皆是。宜滑澤以滌之。瓜霜冬葵子散。榆皮飲。痢症三方之類是也。澀可固脫。
白話
痰黏喉嚨、小便渾濁淋澀、大腸痢疾等症，都是。適宜用滑澤的藥物來洗滌。瓜霜、冬葵子散、榆皮飲、痢症三方之類便是。澀可固脫
原文
脫如開腸洞瀉。溺遺精滑。大汗亡陽之類。宜用澀劑以收斂之。理中湯桃花湯止利參耆朮附湯。止汗六黃湯止盜汗固精丸天雄散止滑精。朮附湯止小便。大約牡蠣龍骨海螵蛸。其質收澀。五味訶子其味收澀蓮房棕灰麻黃根。其性收澀。隨加寒熱氣血諸品。乃為得宜。濕可潤燥。
白話
脫如開腸洞瀉、遺尿遺精滑泄、大汗亡陽之類，適宜用澀劑來收斂。理中湯、桃花湯止瀉；參耆朮附湯止汗；六黃湯止盜汗；固精丸、天雄散止滑精；朮附湯止小便。大約牡蠣、龍骨、海螵蛸，它們的質地收澀；五味子、訶子，它們的味道收澀；蓮房、棕灰、麻黃根，它們的性質收澀。隨證加上寒熱氣血等藥物，才算得當。濕可潤燥
原文
燥者枯也。風熱怫鬱。則血液枯竭。而為燥病上燥則渴或為肺痿。宜人參白虎加花粉。瓊玉膏。救肺湯。下燥則結。麻仁丸蓯蓉丸。腸燥則膈食。宜當歸芝麻丸。筋燥則縮攣。宜阿膠竹茹湯。總之養血則當歸地黃。生津則麥冬花粉。益精則枸杞菟絲。在用者廣求之。燥可去濕。
白話
燥就是枯竭的意思。風熱拂鬱，就會血液枯竭而成為燥病。上燥就口渴或成肺痿，宜用人參白虎湯加花粉、瓊玉膏、救肺湯。下燥就大便乾結，宜用麻仁丸、蓯蓉丸。腸燥就噎膈不能進食，宜用當歸芝麻丸。筋燥就痙攣，宜用阿膠竹茹湯。總之，養血用當歸、地黃；生津用麥冬、花粉；益精用枸杞、菟絲。任用的人應廣泛尋求。燥可去濕
原文
外感之濕。宜神術湯汗之。濕泛為痰。宜二陳湯降之。濕停不溺。宜五苓散利之。胃濕宜平胃散。脾濕宜腎著湯。皆治寒濕也。又有濕熱之證。反忌燥藥。當以苦堅清利治之。知母防己湯。黃柏散相宜。寒能勝熱。
白話
外感的濕，宜用神術湯發汗。濕泛溢成痰，宜用二陳湯降逆。濕停不尿，宜用五苓散通利。胃濕宜用平胃散，脾濕宜用腎著湯，都是治療寒濕的。又有濕熱的病證，反而忌用燥藥，應當用苦寒堅固、清熱利濕的方法來治療，知母防己湯、黃柏散適宜。寒能勝熱
原文
寒熱者。證治之太端也。熱證如傷寒溫瘧虛癆。何一不有。當以寒藥治之。其間進退出入。在人審矣。甘寒之劑。白虎湯。甘露飲之類。苦寒之劑。金花湯。龍膽瀉肝湯之類。大抵肺胃肌熱。宜銀翹石膏。心腹熱。宜苓連。肝腎熱宜黃柏知母膽草。熱可制寒
白話
寒熱，是證治的大端。熱證如傷寒、溫瘧、虛癆，哪一種沒有？應當用寒藥來治療。其間的加減運用，在於人的審察。甘寒的方劑如白虎湯、甘露飲之類；苦寒的方劑如金花湯、龍膽瀉肝湯之類。大抵肺胃肌熱，宜用銀翹、石膏；心腹熱，宜用黃芩、黃連；肝腎熱，宜用黃柏、知母、龍膽草。熱可制寒
原文
寒者陰氣也。積陽生熱。能制寒證辛溫之品是矣。附子湯。附子細辛湯。治太陽少陰之寒。四逆湯。理中湯。治脾腎之寒。吳萸湯。烏梅丸治肝寒。青龍湯治肺寒。薤白治心胸之寒。回陽救急湯。統治裡寒。桂枝湯統治表寒。方難盡錄。讀書者。遍查之。
白話
寒是陰氣，積陽生熱，能制約寒證的是辛溫的藥物。附子湯、附子細辛湯，治療太陽、少陰的寒；四逆湯、理中湯，治療脾腎的寒；吳萸湯、烏梅丸，治療肝寒；青龍湯治療肺寒；薤白治療心胸的寒；回陽救急湯，統治裡寒；桂枝湯，統治表寒。方劑難以全部記錄，讀書的人應當遍查。
原文
內經所載。只奇偶兩方。仲景之方。七法大備。雖其時無十劑之說。而十劑之法亦寓。自北周徐之才。作十劑。後人又添寒熱二者。按證處方。可稱精細近出西醫。乃謂中國但能用藥不知剖割去病。抑知靈素針灸。無剜腸剔骨之險。有起死回生之妙。尤恐術有未精。不肯多用。且華元化亦有剖割之法。據元化所傳中臟經。豈能高出內經之上。後世不從元化之術。固畏其難亦避其險也。
白話
《內經》所記載的，只有奇偶兩方。張仲景的方劑，七法大備。雖然那時沒有十劑的說法，但十劑的方法也已包含在內。自從北周徐之才作十劑，後人又添上寒熱二劑。按證處方，可稱精細。近世出現西醫，竟說中國只會用藥而不知用剖割治病。殊不知《靈樞》《素問》的針灸，沒有挖腸剔骨的危險，有起死回生的妙處。更怕的是技術不精，不肯多用。而且華佗也有剖割的方法。根據華佗所傳的《中藏經》，豈能高出《內經》之上？後世不採用華佗的方法，本來是畏懼其艱難，也是避開其危險。
原文
可知剖割粗工不及針刺之妙而針法微渺不如方藥之詳仲景獨以方藥治病。為至當也。今人不考針剖與廢之故。偶見西醫剖割得效。奉為神奇。而不知其得失參半也。四川某腦後頸上生一瘡。俗名對口瘡。此係發於督脈。督脈上頸貫腦。頸之能豎。督脈之力也。西醫不知。剜去其瘡填之以藥。謂即生肉。其人遂項折不能舉。三日而亡。陝客某病腹臌。西醫破其腹。流水兩碗。縫之旋愈。
白話
可知剖割的粗工比不上針刺的妙處，而針法微妙深遠，不如方藥詳盡。張仲景專門以方藥治病，是最恰當的。今人不考察針灸與剖割的利弊得失，偶然看見西醫剖割見效，就奉為神奇，卻不知其得失參半。四川某人腦後頸上生瘡，俗名叫對口瘡。這是發於督脈，督脈上行頸部貫穿腦部，頸部能直立，是督脈的力量。西醫不知道，挖去瘡口填上藥，說就會長出新肉。那人於是脖子折斷不能抬起，三天就死了。陝西某客人得了腹部膨脹的病，西醫破開他的腹部，放出兩碗水，縫合後很快好了。
原文
不久又臌脹。又破之。連破三次。臌脹復發。西醫以為不可治。夫不知水之何以生。而但知放水。此西人不講五行之過。故人謂西法精。而吾謂西法疏也。予曾治總理衙門總辦。章京陳君蘭秋。名誠肌膚甲錯。肉削筋牽陰下久漏。小腹微痛。大便十日一行。脅內難受。不可名狀。腰內亦然。前陰縮小。右耳硬腫如石。予曰。此腎系生癰。連及脅膜。下連小腹。故時作痛。再下穿漏。乃內癰之苗也。法當治腎係為主。陳君勃然起曰。西醫亦云。病在腰背筋髓內。所以割治三次。而漏不止無藥可治也。大便不利。可時服蓖麻油。故每八九日一服。蓖麻油。今君言與西醫同。得無束手無策乎。予曰君在各國衙門。習見西人。以為西法千古所無。不知西人算學出於周髀。機器流傳。出於般巧。墨子。醫用剖割。亦華元化之流派。不必西人果宗數子。而其法要不外是。中國人未深考。乃轉震而驚之。可嘆也。夫且君病西人知在腰內。試問君耳何以硬。前陰何以縮。大便何以不下。西人不能知也。陳君曰。然前問彼無以對。予曰西人不知腎系。即是命門。生出板油連網。即是三焦。腎開竅於二陰。故前陰縮而大便秘。三焦經繞耳。命火位當屬右。故見右耳硬腫。周身甲錯者。腎系三焦內。有乾血死膿也。按仲景法治之得效。大抵西人初創醫法。尚多未准故以試驗為衡。中國經數聖試驗準確。定出形性氣味。絲毫不差。為最精也。即如中國治胃。有以參耆益氣者。有以花粉生津者。有以二術燥土者。有以苓半利水者。有以姜椒溫中者。有以芩連清熱者。至於大黃攻胃之積。非補胃也。西醫補胃之濟。用黃連水官桂酒蘇打。如無蘇打用牡蠣粉。大黃末合用作水早晚服。謹按此方。寒熱並用。總主利降。以消食耳。西人見食消即以為補胃。豈不稍瘥。蓋臟腑皮肉。西人知其層折經絡。氣化西人昧其指歸是以用藥多未合宜。予之此說。人或河漢斯言。盍取西醫各書考之。且安得業算數汽機之人。盡如我之談醫。去彼之短。用彼之長。以我之長。益彼之短。豈不極人事之能。而盡造化之量乎。有志未逮。企予望之。
白話
不久又腹脹，再破開，三次剖割後腹脹復發，西醫以為不可治了。竟不知道水為什麼會生，只知道放水，這是西人不講五行的過錯。所以有人說西法精密，我卻說西法粗疏。我曾治療總理衙門總辦、章京陳蘭秋君，肌膚甲錯、肉削筋牽、陰部下久漏、小腹微痛、大便十日一行、脅內難受，無法形容，腰內也同樣。前陰縮小，右耳硬腫如石。我說：「這是腎系生癰，連及脅膜，下連小腹，所以時常作痛。再往下穿漏，就是內癰的苗頭。治法應當以治療腎系為主。」陳君猛然起身說：「西醫也說病在腰背筋髓內，所以割治三次，但漏不止，無藥可治。大便不利，可以時常服用蓖麻油，所以每八九日服用一次蓖麻油。今天您說的和西醫一樣，豈不是束手無策嗎？」我說：「您在各國衙門，習慣見到西人，以為西法是千古所無的。殊不知西人的算學出於《周髀》，機器流傳出於般巧、墨子。醫用剖割，也是華佗的流派。不必說西人果然宗奉這些人，而其方法不外乎這些。中國人沒有深加考究，反而震驚讚歎，可歎啊！且說您的病，西人知道在腰內。試問您的耳朵為什麼硬？前陰為什麼縮？大便為什麼不下？西人不能知道。」陳君說：「對，之前問他，他無法回答。」我說：「西人不知道腎系就是命門，生出板油連網就是三焦。腎開竅於二陰，所以前陰縮而大便秘。三焦經繞耳，命火位置應當屬右，所以見右耳硬腫。周身甲錯，是腎系、三焦內有乾血死膿。按仲景的方法治療得到效果。大抵西人初創醫法，還有很多不準確，所以以試驗為準。中國經過數位聖人試驗準確，定出形性氣味，絲毫不差，是最精確的。就如中國治胃，有用參耆益氣的，有用花粉生津的，有用二術燥土的，有用苓半利水的，有用姜椒溫中的，有用芩連清熱的。至於大黃攻胃的積，不是補胃。西醫補胃的藥，用黃連水、官桂酒、蘇打，如果沒有蘇打就用牡蠣粉、大黃末合在一起，作水早晚服用。按此方，寒熱並用，總的以通利下降為主，用來消食而已。西人看見食消就以為是補胃，豈不是有些錯誤？臟腑皮肉，西人知道其層次結構；經絡氣化，西人昧於其宗旨歸屬，因此用藥大多不合宜。我這個說法，有人或許覺得荒誕。何不取西醫各書來考察？且怎樣能讓從事算數汽機的人，全都像我這樣談醫，去掉西人的短處，用西人的長處，用我的長處增益西人的短處，豈不是充分發揮人事的才能，窮盡造化的度量？有志而未能達到，我企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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