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脈精要（2）

脈象有三部九候。三部是寸關尺，九候是浮中沉。

這與《內經》的三部九候方法不同。然而頭、手、足遍診的方法，已經廢棄很久了，所以就用《難經》的方法，以寸關尺為三部。三部各有浮中沉，是為九候。

呼出之氣與心和肺相應，吸入之氣與腎和肝相應，呼吸之間是脾相應，它的脈在中間。浮是陽，心肺都是浮脈。浮而大散的是心，浮而短澀的是肺。沉是陰，肝腎都是沉脈。牢而長的是肝，按之濡軟、舉指來實的是腎。脾是中央地帶，所以它的脈在中間。這是陰陽的方法。

上一節以部位分五臟，這裡又以呼吸和浮沉分五臟。心肺在上部，出氣由此而出，所以呼出之氣屬於心肺，一次呼氣脈應當跳動二次。肝腎在下部，入氣歸聚於此，所以吸入之氣屬於肝腎，一次吸氣脈應當跳動二次。呼吸之間，脾主宰中宮，主管出入，脈應當跳動一次。所以呼吸定息之間，脈來五至的是無病。如果多一至，就有一臟太過；如果少一至，就有一臟不足。這是診察至數的方法，知道這個意義，就知道至數遲速的原因。其脈在中以下，又說以浮中沉，分別五臟。說脈在人的肌肉當中，輕按就能看見的是浮，浮在外屬陽，心肺與之相應。浮而大散，相應於心；浮而短澀，相應於肺。重按才能看見的是沉，沉在裡屬陰，肝腎與之相應。牢而長是弦的脈象，屬於肝經；濡而實是滑的脈象，屬於腎經。脾是中央地帶，所以它的脈在中間，是陰陽適中的地方。這是以沉脈診察肝腎、浮脈診察心肺、中脈診察脾胃，取配的義理，方法也很多了。

春天的脈是弦脈，夏天的脈是鉤脈，秋天的脈是毛脈，冬天的脈是石脈。四季都以胃氣為根本，是四季病變、死生的重要會合。

鉤就是洪，毛就是浮，石就是沉。胃氣顯現於脈象，就是和緩的景象。說弦、鉤、毛、石，各自呈現和緩就是有胃氣。四季的病變，是說太過和不及，不得胃氣，就可以知道那個病了。這是詳細說明五臟四時的主脈，而又歸結於胃氣。近代《三指禪》脈諦。

以緩脈為綱領，確實能知道以胃氣為本的旨意，學者可以一覽了然。

數脈屬腑，遲脈屬臟。諸陽主熱，諸陰主寒。數就是熱，遲就是寒。

腑屬陽，所以數脈應當對應腑；臟屬陰，所以遲脈應當對應臟。數就是熱，因為諸陽主氣；遲就是寒，因為諸陰主氣。用遲數分臟腑，這不是完全確切的。但數就是熱、遲就是寒，大概有一定的道理。脈的跳動，出於心血的起落，屬於脈管中血液所主宰。心主火，血虛火少。

就跳動遲緩；血多火旺就跳動快速。又凡是脈的粗大細虛，都是脈管中的事，應當與遲數一同判斷。脈學的要點，在於辨別脈管內是血分，脈管外是氣分，那麼診察治療自然有分別。

浮是陽，滑是陽，長是陽；沉是陰，短是陰，澀是陰。各以其經脈所在的部位，命名疾病的順逆。

浮滑長是陽，沉短澀是陰。根據這個治病，已得到要點。再分各經來定順逆，比如腎脈宜沉反而浮，心脈宜浮反而沉就是逆。既然明白脈的固定形象，又說脈沒有固定體態，因經脈而分順逆，這個方法最精細。西醫只知道脈是血管，卻不知道氣附著脈行走，血管外面就是氣道。西醫說：脈外面有一層膜，叫脈鞘，光滑而薄，分成數層，中間有小孔，像篩子。按這個就是附著脈氣運行的氣孔。脈管只是一條，動就都動，所以遲數沒有部位的區分。氣則上下不同，它的輕重也不一樣。

所以浮沉有三部的區別。從此類推，氣管、血管分診、合診，那麼脈象就沒有遺漏。我讀西醫的書，就更加知道古代聖賢的精妙。尤其希望西醫讀古代聖賢的書，也可以補益他們的不足。

這個診察方法，完全從《難經》來。原本《內經》遍診頭、手、足，自從越人改變方法，大家都趨向簡便。後世脈諦托始於此，方法非常精妙，所以應當依從。再參考各家的脈書，就能完全理解其中的奧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