臟腑為病

五臟六腑的病症表現有很多種。然而各臟腑又有各自特有的病症表現，作為診斷的依據。比如心臟的病症表現是噫氣，並不是說心臟只有噫氣這一種症狀。意思是無論什麼症狀，只要見到噫氣，就知道屬於心臟的病了。其餘臟腑以此類推。心臟的病症表現是噫氣。

噫是指胸中氣機鬱結，哽咽而出的症狀。民間稱之為「打格頓」，這是不對的。「打格頓」與「噫」，在音義上並不相符。「打格頓」是氣機阻塞於胸中而從口中排出，所以稱為「呃」。兩種症狀都病在胸前，屬於心臟的部位，所以都屬於心經的病變。柿子的形狀像心臟，而柿蒂味苦澀，用來治療呃逆，是取其降心氣的作用。胸悶噫氣，是肺胃有痰火。張仲景用旋覆花、麥冬來治療，必定用代赭石來破心血、鎮心氣。久病之人聽到呃逆聲，是胃氣衰絕的表現，因為心火不能溫暖脾土，導致心氣上逆。心臟的病症不只噫氣一種，但見到噫氣，便知屬於心臟的問題，用藥才知道方向。肺臟的病症表現是咳嗽。

《內經》說五臟六腑都有咳嗽的症狀，但無不聚集於胃、關連於肺。因為肺主管氣管，氣管中不是痰飲，就是風寒火燥，使得氣機上逆而咳嗽。有從皮毛口鼻進入氣管的，有從腸胃膈膜進入氣管的，應當分別治療。考察「齁」與「咳」兩種症狀，發病的途徑不同。鼻子主管吸氣，「齁」字從鼻，是指吸入的氣管不暢通（此管道詳見膀胱、肺、腎各條）。「咳」字從「欠」，欠是口氣下垂的意思。口主管出氣，是呼出的氣管不暢通，這條管道在胸膈，所以每次咳嗽必定胸前發癢阻滯（詳見三焦條）。肝臟的病症表現是言語過多。

譫語屬於陽明經燥熱，鄭聲屬於心神虛弱恍惚。而這裡說肝的病症表現是言語過多。大約是因為燥熱是木火剋制脾土，神志恍惚是肝魂不清，進而擾亂心神，所以都適宜瀉木火、安心魂。脾臟的病症表現是吞嚥。

脾臟主管消化五穀、化生津液。凡是口中津液少的人，時常會有吞嚥的動作。反過來說，嘔吐又是水穀不能下行的緣故。都屬於脾臟的病變。可以相互參照。腎臟的病症表現是打哈欠和打噴嚏。

打哈欠是陰氣引導陽氣進入，所以打哈欠後就想要睡覺。打噴嚏是陽氣引導陰氣外出，所以打噴嚏後人就清醒。兩者都根源於氣海，所以腎臟有病就會出現這兩種症狀。胃腑的病症表現是氣機上逆，呃逆和恐懼。

足陽明胃經主管受納，胃氣以下降為順，氣機上逆就違反了它的職責。衝脈附著於陽明，衝脈上逆也屬於陽明胃的病變。呃逆是吐出穢惡之氣，吞酸噯腐之類，都是違反受納職責的表現。恐懼是腎臟所主管的，腎水妄動而胃土不能制約它，所以恐懼也屬於胃。大小腸的病症表現是腹瀉。

腹瀉多是脾胃中焦的病變，然而總是出於腸中，所以都屬於大小腸的病。小腸屬火，用來消化五穀，火虛弱就會消化不良而形成完穀不化的腹瀉。大腸屬金，用來燥化糞便，燥氣不足就會糞便稀溏而腹瀉。小腸火氣過盛就會糞便膠結而成痢疾。大腸燥糞過多又會大便乾結不通。這又是腹瀉的變異了。下焦的病症表現是水腫。

三焦是管理水道通暢的器官，前面已經詳細注解。這裡只說下焦，是因為上焦連接心肺，中焦連接脾胃，往往兼有其他臟腑的證候，還不是三焦本身的專責。

只有下焦正當膀胱上口，是水液進入膀胱的通路，這裡不通暢就會水液向上溢出，泛濫到體表而發生水腫。下焦屬腎屬肝，治療適宜疏泄肝腎。另外肺臟位置高能夠制約下方，主管通暢調節水道，如果不開通疏利肺氣，就不能治理下焦。

膀胱以下是溺管，溺管淋澀不通叫做癃閉。肺主管水道，因為肺氣閉塞，就適宜清利。肝脈環繞陰莖，因為肝血瘀滯，就適宜滑利。根據西醫的說法，認為是溺管發炎腫脹堵塞或者砂淋內部堵塞，追究起來，都是肺臟和肝臟兩端所引起的。

另外溺管後面是精竅，精竅有敗精死血，也能擠壓堵塞溺管，治療方法應當利腎。肺臟用陰氣下達膀胱，通暢調節水道而主管制約節制，使小便有節制，不會違逆障礙。肝腎用陽氣通達膀胱，蒸發水氣使其上騰，不能直接瀉下。如果陽氣不能蒸發，水液就沒有約束，發生遺尿。治療適宜溫暖胞室。因為膀胱像鍋，胞宮像灶，溫胞室，就是給鍋底添柴火（參看十二官條自然明白）。膽氣鬱結就會發怒。

膽是木氣生長的根本。西醫論膽只談膽汁，不知道有膽汁就有膽氣，所以《內經》都以氣立論。木氣條達舒暢，火氣宣發通達，就會清明和暢、朗潤，人就平和。如果木氣鬱結就會生火。

火氣鬱結驟然暴發就會震怒，凡是容易發怒的病症都應歸咎於膽氣。

臟腑的證候，變化多端。掌握這個原則，各種證候都能洞察無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