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體總論（3）

西醫有衣、筋、肌、折的區分，也可以說是很詳盡了。但是不能區分出它們分別歸屬於哪個臟腑，就無法得到正確的治療方法。只有《內經》提出五層眼的說法：眼皮是肉輪，紅色的筋絡是血輪，白色的眼珠是氣輪，黑色的眼珠是風輪。

瞳孔是水輪。區分這五個部分，分別對應五臟，這樣理論就有了歸屬。再者，目系（眼球與腦相連的組織）進入腦中，並且貫穿到頸項的後方。所以，當出現瞳人反背（眼球上翻或斜視）的情況時，可以在腦後進行針刺治療，雖然西醫還沒有研究到這個地步。所有的經脈都連屬於眼睛。

太陽經脈終結於內眼角，少陽經脈終結於外眼角，陽明經脈環繞眼睛，終結於眼睛下方的承泣穴。厥陰經脈進入腦中，並與目系相交。腎經的督脈進入腦中，通達於目系。手少陰心經的脈，它的分支，向上挾行於咽喉，連繫於目系。只有太陰經的脈，不上行到眼睛。所以說，所有的經脈都連屬於眼睛。所有的髓都連屬於腦。

西醫說手腳骨頭裡的骨髓，與腦髓不同。他們不知道骨髓其實是從腦髓發源，然後分散到各個骨頭中。每個骨節都有筋脈和油膜相連，所以各骨頭中的骨髓，混雜有油膜和血絲。實際上，所有的髓都連屬於腦，而腦髓又是從腎產生的。所有的筋都連屬於關節。

所謂「節」，就是骨節。骨屬於腎水，筋屬於肝木。水生木，所以骨節之間也會生出筋，而筋又是骨頭活動的使令者。凡是骨節有病，都應從筋來追究責任。西醫對骨與髓的論述很詳細，但對筋卻非常簡略，因為他們只把運動歸屬於腦氣，不認為是由筋所主管的。然而，假如沒有筋，骨頭就無法連接在一起，又怎麼能夠運動呢？所有的血都連屬於心。

血有肝臟藏血、脾臟統血的說法。然而，血的運行在於脾，收斂儲藏在於肝，而血的生成和循環周流都在於心。觀看西醫的血管圖，就可以知道所有的血都連屬於心。詳細內容見「心生血」條目。所有的氣都連屬於肺。

氣的根源在腎，詳細內容見「膀胱天癸營衛」條目。而這裡說氣屬於肺，是因為氣的總管在肺。所以肺主管制約調節，掌管腎氣的出入，同時又制約調節肝氣，使它不能上逆；制約調節脾氣，使它不能洩漏；制約調節心氣，使它不能越出。肺的氣機能正常治理，那麼各個臟腑的氣也就都能正常治理了。人體的血氣精神，是用來奉養生命並周流於性命之間的。

人的知覺是「性」，人的生死是「命」。「性」在於心，所以「性」字從「心」；「命」在於腎，所以腎的連繫處稱為「命門」。有了這個「性」和「命」，人才能夠生存。而用來奉養生命並周流於性命之間的，則又依賴於「精神」。「神」藏在於心，是「性」所在之處；「精」藏在於腎，是「命」所在之處。追究「精」產生的根源，那是氣的變化；追究「神」產生的根源，那是血的功能。所以先論述血氣，接著論述精神，進而推究到性命。中國的注家對此尚且多有含混不清之處，何況是拘泥於形跡的西醫呢？詳細內容見心、腎各條目。

經脈，是用來運行血氣，營養陰陽，濡潤筋骨，滑利關節的。

《內經》稱之為「脈」，西醫稱之為「管」，其實是一樣的。西醫詳細描繪了管道的孔竅，但是不能區分出經脈的名稱，不知道十二經脈與奇經八脈，通達於全身，用來運行血氣。

使得內在的陰、外在的陽、筋骨、關節，沒有不被周遍的。生病時就按照經脈來施治，自然會有效果。經脈是用來運行氣血的，所以不能單單指血管而言。按：西醫有所謂的「脈鞘」，是連接的膜或筋膜包裹著動脈管、靜脈管、神經等，不盡相同。《內經》所說的經脈，也不是西醫所能完全看見的。比如督脈，是運行氣的；比如任脈，是運行血的。這兩條經脈已經顯然不同，怎麼能拿西醫死板的說法來衡量它呢？

衛氣，是用來溫煦分肉、充實皮膚、豐滿腠理、主管毛孔開合的功能。

衛氣已在「營衛」條目中詳細說明。「分肉」就是指在內的赤色肌肉，與在外的白色肌肉，是有區別的。衛氣由內到達外，先從分肉出來，以溫煦分肉，然後再到達皮膚最外一層。陽氣由內充實到外，以保衛皮毛，這就是衛氣的功能。詳細內容見「膀胱營衛」條目。腠理，是在分肉之外、皮膚之內，也就是油膜。它有皺紋，所以稱為「腠理」。它從內部發源於三焦，是衛氣運行的道路，所以衛氣充足則腠理豐滿。衛氣白天運行於體表陽分，則眼睛張開而覺醒，陽氣通達於外，不畏懼風寒；夜間運行於體內陰分，則眼睛閉合而睡眠，陽氣收斂於內，所以必須蓋被子來保護體表的陽氣，一旦陽氣入裡，就會害怕外來的寒冷。這些都是衛氣主管開合的驗證。詳細內容見「營衛」、「太陽」各條目。西醫不知道這些。

這是西醫的汗管、汗核圖。他們說汗管，有的藏在腠理中，有的隱藏在腠理下，纏繞如螺絲，穿透到皮膚外面，汗水就從那裡出來。然而西醫不知道汗液從哪裡產生，其實是在膀胱中化生陽氣，經由三焦的連網，到達皮毛。凡是人在暑天，喝水多，出汗也多，而小便反而減少，這是因為水從皮毛排泄出去，就不往下走到膀胱。這足以證明汗液的根源，產生於膀胱，是衛氣發散排泄的結果。

這是西方人用顯微鏡放大毛髮皮膚的形狀。毛根附近有油核，這是血脈分散在膜中而形成的。又有汗核和汗管，附著在毛髮旁邊生長。大體上，毛髮都是血的餘氣所化生，而不是由血直接生成的。血隨著氣的轉化，跟隨衛氣到達腠理，然後才生長出來。所以拔起毛髮來看它的根部，只看見油和水，而看不見血。

「志」和「意」，是用來駕馭精神、收攝魂魄、調適寒溫、調和喜怒的。

這裡又強調脾和腎這兩者，一個主管先天，一個主管後天，是人的根本。腎藏「志」，意志堅定就足以駕馭腎精、駕馭心神，使它們不能妄動；意志堅定也足以收攝肝魂、收攝肺魄，使它們不能妄自超越。脾藏「意」，主管思慮，所以能夠使寒溫調適得宜，喜怒調和適度。「志」和「意」，難道不重要嗎？西醫只把知覺完全歸於腦，而對於七情不分，性命不辨。他們說的「志意」雖然與中國相同，但又何嘗知道「志意」所主管的內容呢？

所以，血氣調和，那麼經脈就能暢通運行，營養周遍於內外陰陽，筋骨就會強勁有力，關節就會滑利靈活。

女子的經脈不暢通，就會月經紊亂，全身作痛。男子雖然沒有月經，但也有經脈不暢通的病證。身體內外的陰陽，十二經脈，都是靠血液來營養周流、覆蓋庇護的。筋骨關節，都是靠血液來貫注的。所以必須血氣調和，然後才能暢通運行、營養周流。

必須血氣調和，然後才能強勁有力、滑利靈活。與此相反的情況，都應該調理血液。這裡討論的是營血。西醫有血脈圖，但是只畫了血液流出的管道，沒有畫血液回流的管道，又不能區分出十二經脈，對治療沒有幫助，所以這裡不採用。他們之所以不畫回血管，是因為一來一回紛繁複雜難以分辨。他們既然有難以分辨的地方，那麼他們不知道經脈的說法，也就是理所當然的了。

這是西醫的脈管圖，只是血液運行流出的管道，不是回血管。西方人拿著這個圖，來辯駁中國的十二經脈和奇經八脈，認為沒有這些東西。《醫林改錯》也說經脈沒有憑據。他們不知道，他們都是解剖死人，又怎麼能辨別經絡的穴位呢？況且，經絡的道路並不是血管。所以《內經》說某經多血少氣，某經多氣少血，足以看出經絡的道路是統括血氣而言的，不能單純用血管或氣管來代替它。西醫說人體另外有自和腦筋，隨著各個臟腑而有不同的功用，有的包裹筋、包裹骨、包裹血管、包裹氣管，有的分散，有的聚合。西醫的這個說法，似乎就是《內經》所說的經絡道路。可惜西方人不通曉中文，對《內經》沒有深入研究。更何況任脈專門主管血，督脈專門主管氣，怎麼能用血管來充當經脈的說法呢？衛氣調和，那麼分肉就會舒利，皮膚就會潤澤，腠理就會緻密。這裡討論的是衛氣，已經在以上及「膀胱」條目中詳細說明。

「志」和「意」調和，那麼精神就能專一正直，魂魄不會渙散，懊悔和憤怒不會產生，五臟就不會受到邪氣的侵擾了。

「志」調和，那麼先天的腎就沒有病；「意」調和，那麼後天的脾就沒有病。所以有這樣的效果。詳細內容見上文。

寒溫調和，那麼六腑就能消化水穀，風痹等病不會發生，經脈暢通滑利，四肢關節就能得到安寧了。

這一節與上文相聯繫，是為了申明「脾藏意，調適寒溫」的意義。寒溫調和，那麼脾氣就會平和沖和，所以六腑能夠消化水穀。脾主管肌肉，就不會發生風痹等病證。脾統攝血液，主管四肢關節，脾氣調和，那麼四肢關節都能夠通利而安寧了。

卷首詳細論述了臟腑，其中有沒有論述到的，都在這裡補充了。人體的氣化功能和形體質地，已經完備地涵蓋了。即使西醫進行解剖觀察，也還是比不上《內經》的精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