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臟所主

這條先說所合。說的是本臟的內外相合。之後說所主。說明它們相制相成的道理。心的合是脈。

西醫說：心有運輸血液的血管，迴血管在外散布達到全身，向內則進入心中。心中有上下四個房間，用來儲存血液。心臟跳動不停，而周身的血管隨之而動，這叫做动脉。此說極為正確。《脈經》說：脈是血的府庫，就是這個意思。《醫林改錯》說：脈是氣管而非血管，認為氣能動，血不能動。如果真是氣管，就會隨氣呼吸，一呼應當動一次，一吸也應當動一次。為什麼一呼動兩次，一吸也動兩次？這明顯與呼吸的節奏不合。所以脈不是氣管，它響應心而動是毫無疑問的。因此說：心的合是脈。西醫說脈不足以作為診斷的依據，足以看出西醫的粗淺。脈診兩手，始于《內經》，詳盡於《難經》，事實確切、道理真切，不是西方人的器具測量所能比擬的。詳見下面的《榮衛生會》及《診脈精要篇》。其榮表現在色澤。心主血，血充足則顏色光華，血脫失則顏色枯萎。其所主是腎。

五行的道理，是相生相制，制約才能生化。心是火臟，卻受制於腎水。所以腎是心臟生化之主，因此其所主是腎。心是離火，離卦中的陰爻，就含有坎水的象。心之所以能生血，也是因為水交於火就化為血。詳見另篇《氣血條》。正因為以水濟火，火的功能才能成就。所以心血虛的人，必須兼補腎水。看天王補心丹、仲景復脈湯都用生地黃，其義理就可以明白了。肺的合是皮毛。

肺屬乾金，體高高大大，如同天無所不覆蓋，氣達於外以保衛周身，如同天無所不包。所以與皮毛相合。西醫說：周身的氣管，在外散布成為毛孔竅孔，在內總統於肺。所以肺合皮毛。凡是外感病，無不治肺。西醫方法用數百倍顯微鏡觀察，看見毛的形狀像樹，下面有坑，坑內有許多蟲，或進或出，其實都是氣的出入。肺主行氣，肺中全是氣孔。鼻子是直出的孔，毛孔是橫出的孔。鼻氣大，所以人們都知道；毛孔的氣細小，所以人們不知道。但實際上鼻氣一出，毛孔的氣就一起出；鼻氣一入，毛孔的氣就一起入。中國人不知道皮毛與肺相連，都是從毛竅相通的道理。其榮表現在毛。

毛是血的餘剩。但實際上血是從氣化而生的。氣生於水，先天真氣叫做天癸水。女子以血為主，氣從血化，所以水化為血，在內下行就成為月經。男子以氣為主，血從氣化，所以血化為水，在上外行就生鬍鬚與毛。詳見另篇《氣血條》。毛之所以榮，是氣化旺盛的表現。肺主氣，所以其榮表現在毛。其所主是心。

天的五行，火向西流，然後才能到秋天；地的五行，火剋金，然後才能成器；人的五行，心火溫肺，然後胸中陽氣平和，沒有寒飲咳嗽痹證。所以心火是肺的主人。心火太過，肺就乾燥；心火不足，肺就寒冷。肝的合是筋。

筋像甲乙木，所以為肝所合。人們只知道筋附著在骨節之間，卻不知道筋實際與肝相通。肝中有大膈膜，內連肥網，外連皮膚。凡有瘦肉的地方，都有網膜包裹。凡肉的網膜，兩頭都連於筋。肝之氣從內膈膜發為外面的網膜，由網膜而發為筋。所以筋是肝之合。中醫只說其義，未說其形。如今借西醫方法，指出具體形跡，尤其確實。所謂合，就是相連的意思。凡是抽搐拘攣，都是內膜伸展開合，牽動了筋而造成的。如果不知道筋發生的根源，就不能治療。其榮表現在爪。爪是筋的餘端，筋節柔和，所以其榮表現在爪上。其所主是肺。

肝主血，主清陽之氣。必須得到肺金的制約，木不抑鬱而成火，則清氣得以上升，血脈和暢。如果金不能平木，肝火就上升，成為痰咳、虛癆、失血等證。脾的合是肉。

肉是人身之陰質。脾是太陰，主運化水穀以生肌肉。肌是肥肉，肉是瘦肉。肥肉是氣所生，瘦肉是血所生。脾生於連網之上，脾氣充足就在內生出膏油，透出於外就生肥肉。脾血充足，就又從連網中凝結而生瘦肉，也是由內生出於外。肥肉包瘦肉，是因為氣包血的緣故。脾陽虛則肉浮，脾陰虛則肉消。脾生膏油，從膏油而生出肌肉，其形跡相連最為明顯。西醫解剖只淺淺割開外皮，其肉的形態如何，深深割開內皮，其肉的形態又如何，終究不知道肌肉屬脾，所以得不到治療方法。其榮表現在唇。

脾開竅於口，唇是口的門戶，所以其榮表現在唇。凡是病見唇縮，為脾絕，不治。其所主是肝。

肝屬木，能疏泄水穀。脾土得到肝木的疏泄，飲食就能消化。肝木之陽不升，就成為洩瀉；肝寒則腹痛、霍亂。觀察建中湯用桂枝溫肝，就可知其義。肝火鬱結，就成為痢，也是肝病連累脾。所以肝為脾之所主。西醫說肝生膽汁，入胃消化穀物，即是《內經》木能疏土之義。腎的合是骨。

骨內有髓，骨是髓所生。周身的骨，以背脊為主。腎系統貫通脊柱，腎藏精，精生髓，髓生骨，所以骨是腎之所合。西醫解剖人體觀察，詳細描述腦髓、腦氣筋，卻不知道髓是什麼東西。因為不知道腎與骨相合，所以其治療多有障礙。其榮表現在發。

人的毛髮，都是血從氣化所生。道理詳見《五臟所屬》篇及本條其榮毛句。毛生於氣孔中，屬肺金；鬚生於唇，是任脈所終的地方，屬肝胃兩經；而頭髮生於頭，是督脈與太陽經所交會的地方。太陽經從背上頭，督脈從脊貫頭。太陽膀胱是腎的府，督脈屬腎，都交會於頭。血在丹田之內，從氣化循經上升，生為頭髮。所以腎精充足，其榮表現在發。老人腎竭，所以頭髮變白。血從氣化的道理詳見《天癸》篇。其所主是脾。

脾土能制約水，所以能封藏腎氣。脾不統攝，就會遺精；脾不制水，就會腎水泛濫而成為痰飲。

張隱菴注《六微旨論》說：土位之下，風氣承之；風位之下，金氣承之；金位之下，火氣承之；君火之下，陰精承之。亢盛則為害，承繼才能制約，制約才能生化。所以五臟所合，說的是相生；五臟所主，說的是相成。先說心肺而後說脾腎，是歸重於相成的意義吧。西醫不講五行，分臟腑截然各別，對其交通的原因、生成的道理，一概不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