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漢醫學

少陽病篇

梔子豉湯之注釋(1)

少陽病篇23
原文
發汗吐下後,虛煩不得眠,若劇者,必反覆顛倒,心中懊憹,梔子豉湯主之;若少氣者,梔子甘草豉湯主之;若嘔者,梔子生薑豉湯主之。(《傷寒論》)【註】
白話
經過發汗、湧吐、瀉下之後,出現虛性心煩而不能安眠,如果症狀嚴重的,必定會翻來覆去、坐臥不安,心中說不出的難受抑鬱,這時用梔子豉湯來主治;如果感覺氣息不足的,用梔子甘草豉湯來主治;如果嘔吐的,用梔子生薑豉湯來主治。(《傷寒論》)【註】
原文
本條「發汗吐下後,虛煩不得眠者,梔子豉湯主之」。
白話
本條「經過發汗、湧吐、瀉下之後,出現虛性心煩而不能安眠的,用梔子豉湯來主治」。
原文
「發汗吐下後,虛煩不得眠,若劇者,必反覆顛倒,心中懊憹,梔子豉湯主之」可分作如是解,則前者為輕證,後者為劇證也。
白話
「經過發汗、湧吐、瀉下之後,出現虛性心煩而不能安眠,如果症狀嚴重的,必定會翻來覆去、坐臥不安,心中懊惱難受的,用梔子豉湯來主治」,可以如此分開來理解,前者是輕症,後者是重症。
原文
而虛煩不得眠者,因發汗吐下,諸毒悉被驅逐,但欲示僅有殘餘熱毒遺留,刺激大腦皮質。
白話
至於虛性心煩而不能安眠,是因為經過發汗、湧吐、瀉下之後,各種邪毒都被驅逐了,只表示有殘餘的熱毒遺留下來,刺激大腦皮質所致。
原文
若已經汗吐下,則腹內空虛,無病毒之阻滯,因有不眠煩悶之虛狀,故加「虛煩」二字也。
白話
如果已經過發汗、湧吐、瀉下,那麼腹內空虛,沒有病邪病毒的阻礙停滯,因而出現失眠煩悶的虛弱症狀,所以才加上「虛煩」二字。
原文
又反覆顛倒者,輾轉反側也,因不眠之甚,而遂致此。
白話
又所謂反覆顛倒,就是翻來覆去、坐臥不安的意思,是因為失眠非常嚴重,才導致這個樣子。
原文
心中懊憹者,《類聚方廣義》云:「成無己曰:『懊憹者,俗謂骨突是也。』蓋心中愦悶不可名狀之義。劉完素曰:『懊憹者,煩心熱躁,悶亂不寧也。』若以現代的解說換言之,則懊憹者,即因炎性充血,腦刺激症狀中之劇烈者,而不眠與反覆顛倒,亦皆由於此也。」
白話
所謂心中懊憹,《類聚方廣義》說:「成無己說:『懊憹,世俗叫做骨突。』大概是心中鬱悶到無法形容的意思。劉完素說:『懊憹,就是心裡煩躁發熱,坐立不安,悶亂不寧的意思。』如果用現代的說法來換言之,懊憹就是因為炎性充血,屬於腦刺激症狀中比較劇烈的一種,而失眠和翻來覆去、坐臥不安,也都是由於這個緣故。」
原文
發汗,若下之,而煩熱、胸中窒者,梔子豉湯主之。(《傷寒論》)【註】
白話
經過發汗,或者瀉下,卻出現煩躁發熱、胸中堵塞窒悶的,用梔子豉湯來主治。(《傷寒論》)【註】
原文
窒者,《腹證奇覽》云:「窒者,如空房滿塞,不受物也。」雖能吞咽食物,胸中亦覺阻塞,此亦因熱鬱結於心胸所致,即有食管狹窄之自覺,而因熱毒之故致食道黏膜乾燥,食物不滑利也。
白話
所謂窒,《腹證奇覽》說:「窒,就像空著的房間卻塞得滿滿的,什麼東西都容納不下的意思。」雖然能吞咽食物,胸中卻覺得堵塞不通,這也是因為熱邪鬱結在心胸所導致的,也就是有食道狹窄的自覺症狀,是因為熱毒的緣故導致食道黏膜乾燥,食物不能順暢滑利通過。
原文
故酒客之咽下困難等,可知以本方及類方為主治矣。
白話
所以嗜酒之人出現吞咽困難等症狀,可以知道要用本方及其類方來主治。
原文
傷寒五六日,大下之後,身熱不去,心中結痛者,未欲解也,梔子豉湯主之。(《傷寒論》)【註】
白話
患傷寒五六天之後,用了大劑量的瀉下藥之後,身體發熱的症狀沒有消退,心胸部發生結滯疼痛的,是病邪還沒有要消散的意思,用梔子豉湯來主治。(《傷寒論》)【註】
原文
心中結痛者,謂心臟部之一處疼痛也。詳解於桂枝生薑枳實湯條下。
白話
所謂心中結痛,是指心臟部位某一處疼痛。詳細的解說見於桂枝生薑枳實湯條下。
原文
凡用梔子豉湯,病人舊微溏者,不可與服之。(《傷寒論》)【註】
白話
凡是使用梔子豉湯的時候,如果病人平常就有輕微腹瀉的,不可以給他服用。(《傷寒論》)【註】
原文
舊,即久微溏(微下痢)者。因陰虛證當處以溫熱藥,故不可用冷藥如本方也。
白話
「舊」,就是指平常長期有輕微腹瀉(輕微痢疾)的人。因為陰虛證應當給予溫熱藥物治療,所以不可以使用像本方這樣的寒涼藥物。
原文
陽明病,脈浮而緊,咽燥口苦,腹滿而喘,發熱汗出,不惡寒反惡熱,身重,若發汗則躁,心愦愦反譫語。若加燒針,必怵惕煩躁不得眠。
白話
陽明病,脈象浮而緊,咽喉乾燥口中發苦,腹部脹滿而且氣喘,發熱出汗,不怕寒冷反而怕熱,身體沉重,如果再用發汗法就會更加躁擾不安,心中昏亂不安反而說胡話。如果再用燒針治療,必定會驚恐不安、煩躁不能入睡。
原文
若下之,則胃中空虛,客氣動膈,心中懊憹,舌上苔者,梔子豉湯主之。
白話
如果再用瀉下法,就會使胃中空虛,邪氣擾動胸膈,心中懊惱難受,舌上生苔的,用梔子豉湯來主治。
原文
若渴欲飲水,口乾舌燥者,白虎加人參湯主之。
白話
如果口渴想喝水,口乾舌燥的,用白虎加人參湯來主治。
原文
若脈浮發熱,渴欲飲水,小便不利者,豬苓湯主之。(《傷寒論》)【註】
白話
如果脈浮發熱,口渴想喝水,小便不通利的,用豬苓湯來主治。(《傷寒論》)【註】
原文
尾臺氏曰:「此章凡四段。若擬其治法,自『陽明』至『身重』,白虎湯證也;『若發汗』以下,當與大承氣湯;『若加燒針』以下,直與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若下之』以下,梔子豉湯證也;『若渴欲飲水』以下,不屬上文,恐有誤乎?」
白話
尾臺氏說:「這一章共有四段。如果比照其治療方法,從『陽明』到『身重』,是白虎湯證;『若發汗』以下的部分,應當用大承氣湯;『若加燒針』以下的部分,直接用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若下之』以下的部分,是梔子豉湯證;『若渴欲飲水』以下的部分,不屬於上文,可能是傳寫有誤吧?」
原文
山田氏曰:「自『陽明』至『身重』二十七字,乃熱結在裡,為無燥屎之證,與前三陽合病條(求真按:『此條揭於陽明病篇白虎湯條』)同,宜與白虎湯以挫其熱。若認其脈浮以為表未解而發其汗,則津液越出,大便為硬,使人反煩躁心亂而譫語,此承氣證也。云反者,謂徒發其汗,不惟無益,而反使增劇也。若加燒針則致大逆,怵惕煩躁不得眠,即所謂太陽傷寒。若加溫針,則必驚是也,乃係桂枝去芍藥加蜀漆龍骨牡蠣湯或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證也(求真按:『以上雖為良說,以下卻有謬論,不可不取舍之』)。若以其腹滿汗出而惡熱,以為有燥屎而下之,則胃中空虛,客氣動膈,使人心下痞硬。所以然者,以本無燥屎也,乃甘草瀉心湯證(求真按:『妄加心下痞硬,以為甘草瀉心湯證,非也』)。…又按梔子、豬苓二證,並非陽明病而冒以陽明病者,以舌苔、口渴皆為陽明部位之證也。此二說雖不無瑕瑾,但足以窺本條之大意。胃中空虛者,為白虎湯證而誤以大承氣湯下之之結果。客氣者,反於正氣之邪氣也。膈者,胸膈也。客氣動膈者,邪氣攪亂胸膈也。若由心中懊憹,舌上有苔觀之,則此邪氣為熱氣也明矣,故以本方為主治也。」
白話
山田氏說:「從『陽明』到『身重』這二十七個字,是熱邪結聚在體內,是沒有燥屎的證候,與前面三陽合病條(求真按:『此條揭示於陽明病篇白虎湯條』)相同,適宜用白虎湯來挫減其熱邪。如果誤以為脈浮是表證還沒有解除而用發汗法,就會使津液外泄,大便變硬,使人反而煩躁不安、心神錯亂而說胡話,這就是承氣湯證了。說『反』的意思,是說白白地發了汗,不但沒有益處,反而使病情更加嚴重。如果再用燒針治療就會造成嚴重的變證,出現恐懼驚惕、煩躁不能入睡的症狀,就是所謂的太陽傷寒證。如果用溫針治療,就必定會驚慌,這應當是桂枝去芍藥加蜀漆龍骨牡蠣湯或者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證了(求真按:『以上雖然是好說法,以下卻有錯誤的言論,不可不有所取捨』)。如果因為腹滿、汗出而怕熱,就以為是有燥屎而用瀉下法,就會使胃中空虛,邪氣擾動胸膈,使人感到心下痞硬。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本來就沒有燥屎,是甘草瀉心湯證(求真按:『妄自加上心下痞硬的症狀,認為是甘草瀉心湯證,這是錯誤的』)。……又按:梔子、豬苓二證,並非真正的陽明病而冒稱為陽明病,是因為舌苔、口渴都是陽明部位的症狀。這兩種說法雖然不無缺陷,但足以窺見本條的大意。胃中空虛,是白虎湯證而錯誤地用大承氣湯瀉下的結果。所謂客氣,是指與正氣相反的邪氣。所謂膈,是指胸膈。客氣動膈,就是邪氣擾亂胸膈。如果從心中懊惱、舌上有苔來看,那麼這個邪氣是熱氣就很明顯了,所以用本方來主治。」
原文
陽明病下之,其外有熱,手足溫,不結胸,心中懊憹,饑不能食,但頭汗出者,梔子豉湯主之。(《傷寒論》)【註】
白話
陽明病經過瀉下之後,體表仍有發熱,手足溫暖,不形成結胸,心中懊惱難受,餓了却不能吃東西,只是頭部出汗的,用梔子豉湯來主治。(《傷寒論》)【註】
原文
結胸,則當心下硬滿,本方證以胃中空虛為常,故云不結胸,暗示與大陷胸湯證各別(宜與同湯條對照)。
白話
如果是結胸,就應當是心下硬滿,本方證以胃中空虛為常態,所以說不結胸,暗示與大陷胸湯證各有不同(適宜與同湯條相互對照)。
原文
饑而不能食者,由於胸中窒,但頭汗出者,頭腔內外之熱氣比他部為劇也。
白話
餓了却不能吃東西,是由於胸中窒塞不通,只是頭部出汗的,是頭部腔內外的熱氣比其他部位更為劇烈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