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蒂散之注釋（5）

各種氣病、各種積聚，心下痞硬，蔓延到臟腑之上的，詢問病人一生，沒有吐血、咳血、流鼻血等疾病的，全部可以用吐法。之後服用瀉心湯類的方劑數十日。

喘息剛發作以及尚未發作的，按壓其腹部脈象，知道腹氣堅實的時候，就用吐法。

之後服用瀉心湯、小承氣湯之類的方劑數十日，並施灸數千壯。

五十歲以內，患有半身不遂，且痰涎充滿胸部的，可以用吐法（腹部氣機不堅實的，絕對不可使用）。

月經多年不來，心下痞硬，使用抵當湯等各種藥物都沒有效果的，用吐法之後再服藥。黃疸病，心煩氣喘，想吐的，可以用吐法。水腫病使用吐法尤其困難，必須謹慎地選擇方法。

從口中吐出糞便的病人，用吐法之後，服用附子瀉心湯、生薑瀉心湯、半夏瀉心湯之類的方劑數日。

求真按：「從口中吐出糞便，這就是現今所說的腸梗阻。西醫如果不用剖腹手術，治療起來是很困難的。」

痿證剛發作或將要發作的，按壓其心下部位感到痞塞時，就用吐法。之後再討論應該服用的藥物。

以上各種情況都用瓜蒂散來催吐，腹部氣機不堅實的，絕對不可使用吐法。

又說：「服用催吐方劑已經嘔吐的時候，如果出現兩眼直視、抽搐的症狀，就應當立即停止催吐。瘧疾，用常山來催吐。在瘧疾發作後十天左右，可以服用。」

肺癰，沒有出現浮腫的，用桔梗白散來催吐。腹部氣機不堅實的，即使催吐也沒有好處。

河豚毒以及所有魚毒的催吐方：藍汁（待考）一杯，溫服。

另一個方子：八九月橘子將要成熟時，將其剖開，放入三粒胡椒，等果實成熟後，取出燒成粉末。取少許放入小竹管中，吹入咽喉，藥物經過咽喉就會引發嘔吐。按：傷食證尤其來得急暴，用瓜蒂催吐起效較慢，用這個方子就可以了。

求真按：「現今的醫生對於急性中毒，常常使用洗胃，或者使用解毒劑，未曾見到使用催吐法的，真是奇怪的事情。像洗胃法，雖然很合理，但是用口徑很小的胃管通入胃內，想要排出胃內容物的全部，很難期望它成為事實。使用解毒劑的，在試管內其化學試驗的成績雖然很好，但是人體不像試管那麼單純，不能像試驗那樣發揮完全的解毒作用，所以毒物仍然有存留在胃內，而未被吸收的，因此必須要應用催吐劑，其中以鹽酸阿朴嗎啡的皮下注射是上等的策略。」

《生生堂醫談》記載：「有人問：『當今的醫生，使用瀉下方劑的雖然有人，但是使用催吐劑的非常稀少。雖然有人偶爾使用，一生也不過兩三次到十多次罷了。然而您一年之間，使用瓜蒂數斤，而且沒有誤治，希望能聽聽您的方法。』回答說：『治病的大綱，是汗、吐、下三種方法。汗法，是驅逐在體表的病邪；下法，是驅逐在體內的病邪；吐法，是疏導在胸膈的病邪。這三種方法，確實是醫術中的寶貴工具，沒有什麼病是不能治療的。如前所說，越前的奧村良築是醫中的豪傑，首先興起了吐法。當時有山脅東門、獨嘯庵、惠美三伯等人，相互應和而施行此法，之後此法就失傳了。聽說以前所施行的吐劑方法與我所施行的不同，他們的藥物毒性猛烈，所以其弊端最終使病家感到恐懼。以至於到了後世，那些良築等人施行此法時，先叫來病人的親屬，問他們：“如果因為藥物的強烈反應而死，也不會怨恨嗎？”“不會的”。然後才施行。他們的方法，服用催吐藥後，讓人扶起病人並抱住他，或者抱著他的頭，兩手從下腹部向上推，用鳥羽等探入咽喉。醫生等到他們抱扶著病人吐完，就讓他躺下。如果吐不止，就給予麝香。像這樣用藥，病家感到恐懼，也不敢再用其他藥物。先前病人藥力上衝時，眩暈反應很強烈，自然會損傷人體。世人不用說，即使是醫生也認為非常可怕。催吐劑成了殺人的利器，以至於這種方法不被施行才停止。即使有想施行此法的人，也遭到病家的阻止。雖然有志向想行醫的人，除非到了方法用盡、技藝窮盡，將要成為殘廢的地步，否則不會施行它。我生在後世而從事醫業，因為其他方法治不好的病很多，依靠數年的專心研究，研究催吐劑的服用方法，而最終沒有失誤。以瓜蒂作為催吐劑的首選，產於越前的是上品。應該仔細觀察病人的虛實，其用量根據病人的病位以及病邪的多少不能預先確定。大體上用瓜蒂末從二分到一錢，煎湯也可以用。又可以用三分到一錢，或者用三聖散同煎湯，或者用一物瓜蒂散同煎湯，或者瓜蒂、赤小豆，研成粉末等分，或者用豆豉汁，或者用酸菜汁，或者用蘿蔔葉煎汁等送服，應當根據情況選用。胸膈中的病邪，其他藥物難以拔除的，也可以完全拔除。其服用方法，通常來說，散劑與煎湯沒有不同。服完藥後，片刻就有催吐感覺的，或者有在一天半日之後才催吐的，其快慢因人而異。如果雖然有噁心感，但嘔吐來得慢的，就將棉花團成棗子大小，中間用線縛住，吞下去，已經下咽，就迅速拽出來，於是忽然嘔吐加劇，而得到暢快的嘔吐了。像這樣施行，其眩暈反應很輕，於是有人用紫圓十粒左右。我施行吐法數百人，沒有一個人出過差錯，而且沒有見過用麝香來止吐的眩暈反應。像這樣使用，輕病一次吐法治癒，重病數次吐法而治好。回憶六七年前，我在大津的時候，附近鄉里到處流行纏喉風。從五六歲到三十歲的人，突然怕冷發高燒，咽喉腫痛，不能飲食。四五天之內，咽喉腐爛而死，醫術無法救治。其中如果使用半夏苦酒湯的，也只能延長四五天而死。我最初治療時，也與其他醫生同樣的方法，而殺死了很多人。這時才醒悟，製作三聖散給他們服用，得到暢快的嘔吐而立刻痊癒，也不需要調理的藥物。自從得到這個方法後，在我手中死亡的人就稀少了。後來患上此證的人，都來請我治療。等到移居京師，也治療此證非常多，現列舉一二個例子於下。』

一位婦人因為纏喉風，不吃東西快要死了，各種治療都沒有效果。我製作了三聖散，吹入她的咽喉中，她忽然吐出黏痰一升多，病立刻痊癒，馬上就能吃東西說話了。求真按：「此證吹入桔梗白散為佳」。

除此之外，用催吐劑治療纏喉風證，病例數不勝數，必定有百發百中的效果。又用催吐方，治療疑難雜症，也有效。

一位女子二十歲左右，症狀像癲癇，突然倒地不省人事，過一會兒自己甦醒而好轉，每年發作四五次。從小就有這個病，各種治療都沒有效果。

我用了瓜蒂末五分，用酸菜汁送服，吐出黏痰一升多，其臭味無法形容，病立刻痊癒，不再復發。

我的妹妹曾經患哮喘多年，給她用了一次催吐劑，立刻痊癒，不再復發。

一位僧人，癇證如果發作就會胡言亂語，或者想要上吊自殺，而且腳部攣急，行走困難。前來請求治療。

我知道不用催吐劑不能治好，但因為被同行阻撓為難，不肯給他治療，於是他請其他醫生治療。給他服用四逆散加吳茱萸、牡蠣半年，沒有一點效果。

於是再次來請我，我用了瓜蒂、赤小豆的粉末，用酸菜汁讓他服下。吐出很多黏痰，癇證不再復發，腳部攣急立刻治好了。

像這樣的病，只用一帖藥就治好了，不是其他藥物所能比得上的。然而世上的醫生不親自嘗試，盲目恐懼是為什麼呢？

我因此想成為催吐方的宣導者，有志向的人士，使用它不要懷疑。

《生生堂治驗》記載：「一位婦人發作狂癇，發作時就想拔刀自殺，或者投井，整夜狂躁不眠，偶爾有清醒謹慎厚道的時候，女紅家事沒有一樣出錯的。先生用瓜蒂散一錢五分，她的痰向上湧出二三升左右。讓她再服用白虎加人參湯，不再發作。」

一位男子三十歲，全身麻木，眼睛看不見，嘴巴不能說話，這個人身體肥胖，喜歡喝酒。先生為他診治，脈象澀而不結，心下部位急迫，喜歡嘔吐。就讓他飲用三聖散六分，沒有嘔吐卻突然腹瀉了五六次。

過了三天，又讓他服用（分量同前），湧吐出三升左右。從此眼睛能看見，嘴巴能說話，兩手也漸漸能動了。之後給予桃花湯一百多帖，痊癒了。

一位男子二十歲，晚飯後半小時左右，突然腹痛，疼痛竄入陰囊，陰囊挺起脹大，疼痛像刀割一樣，身體因此不能彎曲伸直，一陣陣悶亂，叫喊震動趴伏。急忙迎請先生診治。

他的脈象弦，跳動三次停一次，或者跳動五次停一次，四肢微微發冷，腹部熱得像火燒，陰囊大得像瓜，按壓起來像石頭一樣硬。

病人在昏沉中憂傷地告訴說：「心下有東西，好像要向上衝到咽喉。」先生聽了，於是放心地拍著手對他說：「你說得非常對。」用瓜蒂散一錢，湧吐出寒痰一升多。接著給予紫圓三分，腹瀉了五六次。到了半夜，熟睡到天亮，前一天的病立刻像忘記了一樣。

求真按：「治療這種嵌頓性疝氣，用內服藥而奏效如此顯著，這正是中醫學的可貴之處。」

求真按：「吐法是治病的重要技術，應用範圍很廣。像永富氏等人（永富是獨嘯庵氏的姓氏）的說法，但是因為過於推崇，以至於對於適合用下法的病證，也不無仍然使用吐法的弊端，所以不能完全相信。例如，應該用大柴胡湯治療的嘔吐不止、心下急迫、鬱鬱微煩的症狀，與應該用瓜蒂散治療的胸中痞硬、心中溫溫欲吐的症狀混為一談。這種應該給予大柴胡湯的，卻常常開出瓜蒂散的處方，這樣的例子並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