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蒂散之注釋（3）

求真按：「此種證候是應當使用葛根湯的情況，因此不必使用吐劑。」

以上十多個章節，是張仲景所用過的方法，成為後世使用吐方的準則。

至於在臨機應變運用的時候，要靠默默記取、深入思考來加以擴展，那麼吐方的功效將會充滿天地之間，但卻不為當世醫生所看重，他們只把兩三章吐方視為最高趣味，而且不能在病人身上施行這種技術。唉！當世醫生為何如此愚昧無知呢？這就是我平日嘆息的原因。

希望有志之士，深入探求其中的奧妙機理，那麼這項技術就能夠在後世廣泛推行。

胸中有停滯的痰飲和積水，因而產生各種證候的人（求真按：「這是引用獨嘯庵氏的說法，下文也是如此」）。

胸中有停痰宿水的人，這就是病邪所在之處，而產生的各種證候，不過是旁證罷了。像這樣的情況，我使用吐方就能治療。

而且所謂多年腹痛不止，因而造成各種痛苦的患者，都是吐方所能治療的。

當世醫生不明白這個道理，每當見到這種證候，動不動就使用茯苓飲或附子粳米湯之類的方劑，拖延時日，竟然使病人陷入危險危重的境地。

這是因為他們只拘泥於《傷寒論》中所說的「心胸中有停痰宿水，自能吐出水」，或「腹中寒氣切痛，逆滿嘔吐」等章句，自認為方劑與證候相符，卻不知道變通的緣故。所謂噤口痢，是指水藥無法入口，一入口就吐出來。

這本來是嚴重的暴病，是當世醫生難以處理的。像這種證候，先使用吐劑，使胸中的毒邪得以通利，那麼水藥都能夠嚥下，之後再根據證候來處方，那麼當世醫生認為必死無疑的病人，可以治好十分之六七。

所謂中風昏厥不省人事，口眼歪斜，半身不遂，痰氣壅塞的情況。

當世醫生對於這種證候，大多使用三聖飲、導痰湯之類的方劑，偶然治好了兩三個輕證病人，就越發自信，認為這是治療中風的重要方劑。唉，真是愚笨啊！至於輕證，即使不用藥也能自行恢復。

那些危急嚴重、突然暴發的證候，如果生命危在旦夕，這時要挽救危急、緩解暴病，除了吐方還有什麼辦法呢？

所謂龜胸龜背，根據證候處方時，間隔使用吐劑來攻治，就能收效。所謂狂癇，應當多次使用吐法。所謂藏結，大多適宜用吐劑。所謂淋病，各種藥物都沒有效果的，應當詳細審察其證候而用吐法。獨嘯庵氏說：「反胃以及各種嘔吐，最適宜用吐法。」

真是精闢的言論，說得非常透徹了。大概吐方的需要，足以涵蓋後世的應用範圍。

然而當世醫生不明白這個道理，每當見到證候，動不動就用乾薑、人參、半夏、茯苓，或補脾降氣之類的藥物，雖然偶爾有知道其中機理的人，也不過是用大黃、甘遂、巴豆之類，還說方劑與證候相對，什麼病不能治好呢？唉，真是令人感慨啊！

所謂反胃，是因為毒邪壅塞在胸中，因此胃脘受到阻礙而不能容納水穀，早上吃東西晚上就吐，晚上吃東西早上就吐，半夏、人參、茯苓等藥物，怎麼能夠制服它呢（求真按：「有的應當用吐劑，有的應當用乾薑、生薑、半夏、茯苓、人參等，怎麼可以偏重或偏廢呢」）？況且巴豆、大黃、甘遂是攻下的藥物。

下劑的功能，是先讓藥物進入胸腹，經過消化運化，然後才能發揮作用。

如今毒邪鬱結阻塞在胸中，因此不能容納水穀和藥汁，即使勉強喝下去，也與胸中隔絕，無法讓藥氣停留在體內，那麼會有什麼效果呢？

這時應當用吐劑，那麼毒邪與藥氣相結合，迅速奔騰激盪，向上發泄出來。

這樣反覆幾次，根據毒邪的輕重，或者一兩次，或者三四次，那麼胸中潛伏的毒邪就會一下子被清除。

如果還有其他證候，就根據證候來處理，這就是所謂「通因通用」的方法。

學醫的人如果能夠通曉其中的機理，那麼吐方的偉大功效，就會像白日一樣顯而易見了。

病人悲傷哭泣啼泣的，先用吐法，之後根據證候處方。或者先處方，之後再用吐方攻治。

子和氏說：「咳嗽痰厥，痰涎湧盛、痞塞不通，口眼歪斜，半身不遂的，應當用吐法。」

咳嗽痰厥，痰涎湧盛、痞塞不通，這是毒邪充實在胸中的證候。口眼歪斜，半身不遂，都是旁證。

求真按：「咳嗽痰厥，痰涎湧盛、痞塞不通，就是呼吸系統疾病。吐劑之所以能奏效，是因為服用吐劑後，刺激了胃黏膜的迷走神經末梢，通過反射作用刺激了呼吸器黏膜的同一神經末梢，使胃內容物吐出的同時，也使肺泡和支氣管內的病理性產物咯出。」

又說：「氣喘胸悶，腹部脹滿，吞酸嘈雜，腹脹時時發出聲響，痞氣上下走竄而不通暢的，應當用吐法。」

自注說：「所謂氣壅，就是三焦不暢通。坎按：這種證候就是所謂的留飲病，毒邪阻塞在胸中，產生上喘中滿、酸心（求真按：『中滿是指胃部脹滿。酸心是指吞酸嘈雜』）的證候。腹部脹滿時時發出聲響，這是留飲的徵象。痞氣上下走竄而不通暢，是旁證。大概所謂的痞氣，指的是毒氣。」

又說：「頭部腫脹，瘰癧，以及胸脅之間，有的瘡痂不消退，或膿水不止的，用吐法。」

我雖然沒有試驗過，但是潛心思考探求，或許會有幫助，學醫的人請仔細審察。

我對於這種證候，都使用生生乳而萬無一失，全部能夠見效（求真按：「生生乳是砒素與水銀的化合劑。對於梅毒性的病證，或許能夠萬無一失。至於其他情況，就不一定了」）。

又說：「赤白帶下，或者像白色油脂一樣的，用獨聖散主治。婦女有污濁水液不止的，也用這個方子。」

這種證候如果治法能切中病機就有效，如果不能切中病機就沒有益處。

所謂病機，不是筆墨和言語能夠完全表達的，只在於醫者個人的領悟罷了（求真按：「病機，通達的人能夠捕捉它，平庸的人則不能。正如加古氏所說，汗法、下法、和法都有病機，難道只有吐法如此嗎？」）。

又說：「小兒從三五歲，或七八歲，到十四歲，發生驚風，痰涎湧盛，抽搐，像拉鋸一樣，不省人事，兩眼直瞪，呼吸喘急，快要死亡的時候，應當用吐法。」

這就是所謂急驚風、熱癇之類，適宜用吐法。庸醫不加審察，胡亂用藥，動不動就用鉤藤、胡黃連，或者辰砂、茯神、麝香之類，因此冤枉死去的孩子，多得數不清。唉！悲哀啊！又說：「所謂癲癇，應當多次用吐法。」

獨嘯庵子說：「十歲以內的孩子，吐後灸數千壯，就能止住不再復發；十歲以上的，即使使用也沒有效果。這句話很恰當。坎曾嘗試過，即使到了二三十歲，如果疾病是新發的，使用吐劑也有效。」

凡是危急、氣短非常嚴重的，或者平時有吐血病症，或者其證候有出血現象的，絕對不可以使用吐方。如果違反，就會縮短壽命。學醫的人要仔細明瞭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