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胡桂枝乾薑湯之腹證（2）

求真按：「這個證候不是肩背強痛，而是頸項強痛，所以本方因此有效。」

《青州醫談》說：「又麻疹之後，變成勞證的人很多。我用柴胡薑桂湯並兼服解毒散（求真按：『與我的黃連解毒丸同一個方子』）治療數人，不長期服用的，沒有效果。」

柴胡薑桂湯條文之下，有「心下滿微結」（求真按：『不是心下滿微結，而是胸脅滿微結』）。這「滿」與「微結」，非常難以觀察，究竟是什麼樣子呢？

曾經向琴山翁請教（求真按：『琴山是村井氏，東洞翁的學生』）。

翁說：「這非常難以觀察，只有在臍邊動悸明顯而高起的人，才是心下滿而且微結。譬如河流的上源，有巨石阻擋，其下游必定會激盪奔湧，道理相似。有這個徵象的，不論什麼病，都可以見效。梅毒多年不癒等，用此方而獲得奇效的，不勝枚舉。」

求真按：「村井、華岡兩位先生，都不知道胸脅滿微結的含義，只是在黑暗中摸索，他們的說法不可信。然而他們根據腹證來處方，則對梅毒及其他各種疾病有效，這是事實。這就是古方之所以微妙，不是西醫所能夢想到的。」

《麻疹一哈》說：「一位女子年約十八歲，未婚，發熱蒸蒸，疹子出來後不消退。三四天後，疹子光彩燦爛，兩顴像紅硃砂，兩耳蟬鳴，頭痛目眩，月經不順已經二三個月了。按她的腹部，胸脅支撐脹滿，腹中有動悸，臍邊有結實的硬塊，若按壓它，則感覺牽連到腰腿。於是製作柴胡薑桂湯和浮石丸讓她服用，大便下利，每天二三次，月經來了而且量比平常多，各種症狀漸漸減輕，光彩慢慢消退，疹子也減少。二十四五天後，完全恢復原狀。」

求真按：「這是因為月經閉止，瘀血衝逆到頭腦，導致兩顴額頭像紅硃砂，而且使兩耳蟬鳴，頭痛目眩，所以宜用本方與桂枝茯苓丸的合方，兼用下瘀血丸或起廢丸。」

《類聚方廣義》本方條說：「凡是勞瘵、肺痿、肺癰、癰疽、瘰?、痔漏、結毒、梅毒等證，經過長久不癒，漸漸趨向衰弱疲憊，胸滿乾嘔，寒熱交替發作，動悸煩悶，盜汗自汗，痰嗽乾咳，咽喉乾燥口渴，大便溏泄，小便不順，臉上沒有血色，精神困倦乏力，不能耐受油膩厚味的人，宜用此方。」

求真按：「如此說來，一般衰弱的慢性病患者，患有本方證的很多，應該注意這一點。」

《勿誤藥室方函口訣》本方條說：「此方也治療結胸之類的證候，水飲微結於心下（求真按：『不是微結於心下，而是微結於胸脅』），小便不利，但只有頭部出汗的人，骨蒸病初起，由外感而顯現此證的很多，與此方加入黃耆、鱉甲有效（求真按：『此證宜用本方合用桂枝茯苓丸，不宜加入黃耆、鱉甲』）。高階家加入鱉甲、芍藥，命名為緩?湯，用於脅下或臍旁有?癖而呈現骨蒸狀的人（求真按：『左脅下的?癖，就是凝結的硬塊，是由瘀血衝逆到這個部位所致。這些瘀血塊有常常存在於臍部的，都宜用桂枝茯苓丸來主治，所以此證宜用本方合用桂枝茯苓丸，而不是加入鱉甲、芍藥，不可遵從』）。又此方應以『微結』為目標，津液結聚於胸脅，不能滋潤五臟，而發生乾咳的，這固然不同於小青龍湯等因心下水飲而痰咳頻出的情況，也不同於小柴胡加五味子、乾薑湯之胸脅苦滿且胸肋牽引疼痛的情況，只是用於由表證而來，身體不疼痛，雖然有熱，但脈不浮，或頭汗、盜汗、乾咳的人。又用於瘧疾之寒多熱少的，有效。又水腫證，心下不和，築築動悸的，是因為水氣合併時病之積聚，聚集於心下，宜此方加茯苓（求真按：『此證宜用本方合用苓桂朮甘湯』）。又此方證由左脅下刺痛難以緩解的，或有澼飲證的，加用吳茱萸、茯苓（求真按：『這是繼承和田氏的學說，其錯誤已經在前面說過了』）。又婦人的積聚兼有水飲，時時衝逆，肩背強急的，有驗效（求真按：『這不是肩背強急，而是頸項強』）。」

《橘窗書影》說：「一位婦人產後惡露排盡之後，時時惡寒、面部發熱，舌上赤爛，但頭部出汗，心下微結，腹部脹滿，小便不順，腰部以下有輕微水腫。醫生有的認為是蓐勞，有的認為是黃胖，各種治療都沒有效驗。我診斷為血熱挾帶蓄飲之證，給予柴胡薑桂湯加吳茱萸、茯苓。從秋天到第二年春天，舊病已經痊癒超過一半了。仍舊守著原方，終於得到完全治癒。從此以後，各種久病頑疾的患者，都來求診了。」

一位婦人年四十多歲，臍旁有硬塊已經數年了。時時衝逆，心下動悸，不能行走，腰部以下有水氣，面色萎黃，月經不調。治療宜先排除其水氣，並疏通其血，給予柴胡薑桂湯加吳茱萸、茯苓，兼用鐵砂丸。

服藥數日，夜間小便順利排出五六次，臍旁的硬塊逐漸縮小。數十天後，各種症狀痊癒。

求真按：「上面兩個證候，宜處以柴胡薑桂湯與當歸芍藥散的合方。」

一位婦人年二十七、八歲，產後發生頭痛目眩。一位西醫治療她，反而更加嚴重。

胸脅微結，小便不順，腹中有動悸，飲食不進，時常發作寒熱，或者身體振顫搖動，常常頭眩，不能閉眼，夜間驚恐不能入睡，或者像身體坐在船中，得不到片刻安寧，常常要由二人抱住她。

眾多醫生雜亂地投予滋養血液、鎮靜痙攣、抑制肝氣等藥物，總共兩年，依然沒有一點效果。

我診斷說：「病已深重頑固，不應急於求效，宜先疏通她的胸脅，鎮定動悸，使心氣得以旺盛，則上下之氣能夠交通，頭眩身搖自然就會安定了。」病家主人深深以為是對的。

於是給予柴胡薑桂湯加吳茱萸、茯苓，夜間讓她服用朱砂安心丸。

當時正是嚴寒季節，她的病情雖然有起伏，但只要讓病家主人確實遵守原方而服用，到第二年春天就痊癒了。

一位婦人產後患頭眩，身體不能動搖，即使躺在褥子上也像坐在船中，若要維持她的身體，必須要人扶持，而且心下動悸，足心冷汗不斷地流出而浸濕褥子。

診斷她，是貧血的徵候，飲食如常，脈象也平和，月經也不失其週期，於是給予柴胡薑桂湯加吳茱萸、茯苓，兼用妙香散。

數個月後，雖然頭部出汗停止，心下動悸收斂，但目眩還沒有止，只是起居已經可以不需要人扶持了。

然而身體血氣枯瘦，頭重像戴著百斤重的石頭，給予聯珠飲，間隔服用長靈散，頭眩日漸減少。一天，右大腿內側腫起，漸漸像流注的樣子。

我認為是頭部中的瘀濁之氣下流，成為腫瘍，必定是好的徵兆。

於是貼上藥膏等待化膿時機，讓瘍醫刺破它，瘡口收斂之後，頭眩隨之停止。前後經過七年而完全治癒。

求真按：「上面兩個證候，應當處以本方與苓桂朮甘湯（茯桂朮甘湯）、當歸芍藥散的合方，或者兼用黃解丸及第二黃解丸。因為前面的治驗中，胸脅滿微結、小便不利、腹中有動悸、時發寒熱，這是本方證。身體振振動搖，每每因為頭眩而不能睜開眼睛，這是茯桂朮甘湯證。身體像坐在船中，得不到片刻安寧，常常要由二人抱住，這就是澤瀉湯證的冒眩。但因為此病發生於分娩之後，所以應當推測為貧血，不能用除了治冒眩作用之外沒有其他能力的澤瀉湯，則宜處以兼治冒眩與貧血的當歸芍藥散。後面的治驗，產後頭眩，身體不能動搖，躺在褥中也像坐在船中，必須要人扶持，才能維持身體，以及頭重像戴著百斤重的石頭，這是苓桂朮甘湯證與當歸芍藥散證交雜出現。心下動悸，足心冷汗不斷流出，浸濕褥子，這是本方證。所以這兩種病，一開始就應當給予本方及苓桂朮甘湯、當歸芍藥散的合方。淺田氏不明白這個道理，濫用本方加吳茱萸、茯苓，所以輕證雖然能逐漸收效，但遇到重症，即使經過數月，僅得到微小效果而止，最後用到聯珠飲才得以痊癒。這個方子，原本是由於南陽氏不明白苓桂朮甘湯與當歸芍藥散的合方證，而用苓桂朮甘湯合後世方的四物湯（當歸、川芎、芍藥、地黃等份），成為不倫不類的方劑罷了。它所期望的效果，不用問也可知道。淺田氏用這樣的治療技術，所以他能夠完全治癒，前後耗時七年之久，由此可知用方不可忽略。」

一位婦人外感不癒，每天定時發作，惡寒發熱像瘧疾一樣，汗出不止。

眾多醫生治療她，一個多月沒有效果，有的說是風勞，有的說是血熱，議論不一。

我診斷說：「脈象沉弦，而且心下微結，有蓄飲，有動悸，恐怕是邪熱與水飲併鬱的證候，給予柴胡薑桂湯加鱉甲、茯苓。」後來因為時時氣鬱乾嘔，兼用三黃瀉心湯加香附、檳榔、紅花，作成泡劑服用。二三天後，各種症狀減輕一半。不到數十天就痊癒了。

求真按：「此證當用本方與桂枝茯苓丸的合方，兼用瀉心湯才是對的。」

一位婦人年五十多歲，外感後發熱不退，時時發熱像瘧疾，盜汗出，胸腹動悸，目眩耳鳴，或者肩背強急，頭上像戴著大石頭，耳朵像聽到撞擊大鐘的聲音。經過眾多醫生一年多，沒有一點效果。

我用柴胡薑桂湯加黃耆、鱉甲，數十天後，發熱減輕，盜汗停止。

於是去掉黃耆、鱉甲，加入吳茱萸、茯苓，兼用六味地黃加煉鐵砂，各種症狀痊癒。

求真按：「此證宜先給予本方與桂枝茯苓丸的合方，熱退之後，應當處以本方與當歸芍藥散的合方。」

一人外感之後，咳嗽聲音沙啞長久不癒，將要變成肺痿。我用麥門冬湯加桔梗，兼用六味生津液，病情減輕一半。

一天，冒雨出行，途中就覺得惡寒很嚴重，回家後就高燒大渴，身體痠痛。急忙派人來請我，第二天才到。寒熱已經停止，但脈象浮弦，只有腰部以下鬆軟無力。

我說：「恐怕會變成瘧疾，應當等明天再處方。」第二天，果然發作振寒大熱，口渴而大量飲水，汗出如流，於是給予小柴胡加知母、石膏。

四五天後，瘧邪大致解除，但頭痛，心下支結，小便不順，自汗不止。

於是轉而給予柴胡薑桂湯加黃耆、鱉甲，各種症狀漸漸安定，但隔日稍微覺得惡寒，精神氣力不暢，於是讓他在拂曉時服用反鼻霜。

瘧疾完全停止後，用補中益氣湯加芍藥、茯苓來調理，咳嗽聲音沙啞也痊癒了。

求真按：「此瘧疾初期，宜給予小柴胡加石膏湯（加知母也好）與桂枝茯苓丸的合方。中期宜用本方與桂枝茯苓丸的合方。善後療法，宜用本方與當歸芍藥散的合方，兼用伯州散。而用本方加黃耆、鱉甲，以及補中益氣湯加芍藥、茯苓，是不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