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古語云：「形於面，盎於背，暢於四肢。」此蓋吾人表情之顯現於外者，必由先充於體內，雖欲勉強抑制之，亦必顯現於言動之間，疾病何莫不然？若有病毒發於體內時，其應徵必現於外表。
白話
古語說：「表現在面容，充盈於背部，通暢於四肢。」這是說人的表情顯現於外，必然先充盈於體內，即使想要勉強抑制，也必然會在言語動作之間顯現出來，疾病何嘗不是如此？如果有病毒在體內發作，它的表徵必然顯現在外表。
瘀血之外證
瘀血之外證（1）
瘀血之外證16 句
原文
扁鵲云：「病之應，現於大表。」亦此意也。
白話
扁鵲說：「疾病的反應，顯現在體表。」也是這個意思。
原文
瘀血為疾病之一，自不能外於此理，故於體內有瘀血時，必顯其徵候於外表，如皮膚粘膜之類，現於此外部之症狀，即稱為瘀血之外證。
白話
瘀血作為疾病的一種，自然不能違反這個道理，所以當體內有瘀血時，必然會在外表顯現其徵候，如皮膚、粘膜之類，出現在外部的症狀，就稱為瘀血的外證。
原文
然此外證千態萬狀，殆無端緒，診之不誤，首在醫師之心眼，而非筆墨所能形容也。
白話
然而這些外證千變萬化，幾乎沒有頭緒，想要診斷不出錯，首先在於醫師的心力和眼力，而不是筆墨所能形容的。
原文
茲故揭古人之論說治驗於下，以示其一端，而為初學之階梯。其應變處，一任學者自己之研究。
白話
因此在下面列舉古人的論述和治療驗案，以顯示其中一個方面，作為初學者的階梯。其中靈活運用的地方，就任由學者自己去研究了。
原文
仲景曰：「病人胸滿，唇痿，舌青，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無寒熱，脈微大而來遲，腹不滿，其人言我滿者，為有瘀血。」
白話
張仲景說：「病人胸悶，嘴唇枯萎，舌頭發青，口中乾燥，只想漱水不想吞嚥，沒有發冷發熱，脈象微大而來遲緩，腹部不脹滿，但病人自己說脹滿的，是有瘀血。」
原文
【註】但欲漱水而不欲嚥者，雖屢見於瘀血家，尚難為其確證。
白話
【註】只想漱水而不想吞嚥的症狀，雖然常見於瘀血患者，但仍難以作為確切的診斷依據。
原文
舌青者，於舌有鬱血，則可為瘀血之佐證矣。
白話
舌頭發青的，是舌頭有瘀血，就可以作為瘀血的輔助證據了。
原文
又腹滿或不滿，而病者訴滿時，亦其確證也。但此腹滿，當知為下腹滿耳。
白話
另外腹部脹或不脹，但病人說脹的，也是確切的證據。但這個腹脹應當知道是下腹部脹滿。
原文
《續藥徵》曰：「仲景又別有診察瘀血之外證法。曰其身甲錯，曰胸中甲錯（胸中者，蓋心胸之上也），曰肌膚甲錯。」
白話
《續藥徵》說：「張仲景另外有診察瘀血外證的方法。稱為周身甲錯，稱為胸中甲錯（胸中，大概是心胸之上），稱為肌膚甲錯。」
原文
【註】甲錯者，皮膚如魚鱗，如龜甲之皺紋。
白話
【註】甲錯，是指皮膚像魚鱗一樣，像龜甲的皺紋。
原文
是恐因有瘀血，缺乏生理的血液之灌溉，皮膚營養不良之故也。有此徵候時，則確為有瘀血之存在。
白話
這大概是因為有瘀血，缺少生理性血液的灌溉，導致皮膚營養不良的緣故。有這個症狀時，就可以確定是有瘀血的存在。
原文
《生生堂醫談》中曰：「鈹針。問曰：『醫者只與藥石，而行鈹針至稀也。然子獨專行此術，傳自何人？用於何證？有何效力乎？』答曰：『予無常師，皆以古人為師而學。則鈹針云者，亦隨古人之遺法而行之也。鈹針之用，雖止於去毒血，而其所奏之功則不可預期，施於無量數之證，皆有奇效。《內經》亦以鈹針取毒血，其事數見不罕。明．龔廷賢《萬病回春》云：「青筋證，北人多患之，即痧病也。」又清之郭右陶《痧脹玉衡》亦同。是自古已有之術也，然本朝因用心不專而不用，聞山脅東門曾行此術。又方今荻野臺州亦著《刺絡篇》，右陶始行此術，有大效，其名亦高，後成一家而著《玉衡》。然如前所述，因欲神其術而潤色過實，則為吾人所不取也。吾輩以郭氏之論及方雖不可取，而以鈹針去毒血，專行此術以取效者實多，是皆郭氏之所賜也。或謂患痧者，千中難遇一人，可謂不研究之至矣。予常見苦於痧者，十中必有一二，尤以卒倒者為多。於是郭氏始專行此術，予甚稱嘆焉。予以此術起廢疾、愈沉疴者頗多，今舉其最著之二三例於下。…一童子五十歲，兩足冷如冰，拘攣而不能遠行，眾療不驗，請治於予。予見兩腳紫筋縱橫如網狀，即以鈹針放二三次，出血約二三合，作桂枝茯苓丸加大黃與之，二十日而復常。…其他以此術取效者，不遑枚舉。急痧者，夕發旦死，不知此證者，皆云卒中風也。雖灸百會、人中、神闕、湧泉等穴，另行延齡丹、蘇合香丸、搐鼻散等而不效，終於束手待斃。又小兒之諸急證，上竄搐搦等，刺兩手之五里、地倉等穴，以口力吸之出血，則旋蘇矣。至於急卒之處，鈹針之效遠勝於藥石。扁鵲起虢太子，吾亦不讓焉云者，以有此術也。然痧之見證，郭右陶雖大概以脈證不相合為痧病，是亦不可信也。吾輩當先看血色，次看委中、尺澤之細絡而定之，少見於尺澤而多見於委中也。色以紫、黑、紅之間者為多，古書雖謂之青筋，然青筋卻少毒血，即有不見於皮膚，若見薄青者，痧也。又注視不見而見黑子狀點者，痧也。刺之則血大出，功效甚速也。然而刺以三棱針，有淺深之規定，淺則出血不足，深則貫絡，有大害也。又一針而有血出一二升者，有數針亦不出血者，不拘血之多少，而有瞑眩，或卒倒、昏暈、搐搦、嘔吐等事者，不可驚慌，但平臥之，與冷水一碗，須臾而正氣復，心神忽健爽矣。其有瞑眩者，其效亦大也。若瞑眩愈強，則效愈大，是吉兆也，當知之。…夫痧者，毒滯於絡中，使氣血不能流行也，故雖有千變萬化之證，仍放其毒血，則氣血循環即快矣。試先刺絡，無毒之絡不出血，是其證也。婦人之經血，月月當下，若一月停滯則病。病痔之人，強止其下血，則變為異證而為種種之患，毒血在身故也。痧亦等是，拔此毒血則非鈹針不能。然施針者若誤刺動脈，則一身之血盡出，立見其死矣，可不慎哉！』」
白話
《生生堂醫談》中記載：「砭針。有人問道：『醫生只給藥物，而施行砭針的極為稀少。然而您專門施行此術，是傳自何人？用於什麼證？有什麼效力呢？』回答道：『我沒有固定的老師，都是以古人為師而學習。那麼砭針這個方法，也是遵循古人的遺法而施行的。砭針的用途，雖然只是去除毒血，但它所奏效的功能卻不可預期，施用於無數種證，都有奇效。《內經》也用砭針吸取毒血，這種事蹟多次見到。明代龔廷賢《萬病回春》說：「青筋證，北方人多患有，就是痧病。」又有清代的郭右陶《痧脹玉衡》也相同。這是自古就有的方法，然而本朝因為用心不專而不使用，聽說山脅東門曾施行此術。又有現在的荻野臺州也著有《刺絡篇》，郭右陶首先施行此術，有大效，他的名聲也很高，後來成為一家而著有《玉衡》。然而如前所述，因為想要神化其術而潤色過度，就不是我們所取的了。我們雖然不取郭氏的論述和方劑，但用砭針去除毒血，專門施行此術而取得效果的實在很多，這都是郭氏的功勞。有人說患痧的人，千人中難以遇到一人，可以說是不研究的極致了。我常見苦於痧的人，十個中必有一兩個，尤其是突然暈倒的更多。於是郭氏首先專門施行此術，我很稱讚嘆服。我用此術使廢疾康復、治好頑疾的很多，現在列舉其中最顯著的二三個例子如下。…有一個人五十歲，兩腳冷得像冰，痙攣而不能走遠路，各種治療都無效，來請我治療。我見兩腳紫筋縱橫如網狀，就用砭針放血二三次，出血大約二三合，給予桂枝茯苓丸加大黃，二十天就恢復正常了。…其他用此術取效的，多得來不及列舉。急痧的話，晚間發病到次日早晨就死亡，不知道此證的人，都說是中了風。雖然灸百會、人中、神闕、湧泉等穴位，另外使用延齡丹、蘇合香丸、搐鼻散等而無效，最終束手待斃。又小兒的各種急證，上竄抽搐等，針刺兩手的五里、地倉等穴位，用口吸出血液，就立刻蘇醒了。至於緊急之處，砭針的效果遠遠勝過藥物。扁鵲使虢國太子甦醒，我也不遜色於他，就是因為有此術。然而痧的見證，郭右陶雖然大略以脈證不相符合作為痧病的依據，這也不可相信。我們應當先看血色，其次看委中、尺澤的細絡來確定，少見於尺澤而多見於委中。顏色以紫、黑、紅之間的為多，古書雖然稱之為青筋，然而青筋反而毒血少，即使有不出現在皮膚上的，若見到淺青色的，就是痧。又注視不見而見到如黑痣狀斑點的，也是痧。針刺後則血大出，功效很快。然而用三棱針刺，有深淺的規定，淺了則出血不足，深了就貫穿經絡，有大害。又有一針而出血一二升的，有數針也不出血的，不拘泥於血的多少，而有眩暈，或者昏倒、昏暈、抽搐、嘔吐等事的，不可驚慌，只要平躺臥下，給一碗冷水，片刻正氣就恢復，心神忽然健旺清爽了。那些有眩暈反應的，效果也大。若眩暈越強，則效果越大，這是吉兆，應當知道。…所謂痧，就是毒滯留於經絡中，使氣血不能流行，所以雖然有千變萬化的證，仍然放出其毒血，那麼氣血循環就會加快。先試著針刺經絡，沒有毒的經絡不出血，這就是它的驗證。婦人的經血，月月應當下行，如果一月停滯就會生病。患痔瘡的人，強行止住其出血，就會變成異常證候而生出各種疾患，這是因為毒血在身的緣故。痧也是同樣，拔除這些毒血非砭針不可。然而施針的人如果誤刺了動脈，那麼全身的血就會流盡，立刻就會死亡，能不謹慎嗎！』」
原文
求真按：「痧之病名，古來亦曾慣用，然其實不外誤認潛伏瘀血之發動。中神氏亦不著眼於此，以為瘀血之外，猶有所謂痧病，誠千慮之一失也。故氏之痧病論即為瘀血論，則痧病之外證即為瘀血之外證。以余之實驗，凡瘀血家之面色，概暗紫黑色或暗赤色，而就中於口唇為甚。中神氏先觀血色而定之，蓋亦此意乎？」
白話
求真按：「痧這個病名，古來也曾慣用，然而實際上不外乎是誤認了潛伏瘀血的發作。中神氏也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以為瘀血之外還有所謂的痧病，實在是千慮之一失。所以中神氏的痧病論就是瘀血論，那麼痧病的外證就是瘀血的外證。以我的實驗，凡是瘀血患者的面色，大抵是暗紫黑色或暗赤色，而尤其以口唇為甚。中神氏先觀看血色而確定，大概也是這個意思吧？」
原文
《生生堂治驗》曰：「一童子周身發斑，大者如錢，小者如豆，色紫黑，日晡所必發痛癢，又牙齦常出血。先生診之，臍下拘急，而及於腰，與桃核承氣湯兼用坐藥，自前陰出膿血，不數日乃愈。」
白話
《生生堂治驗》說：「有一個人周身發斑，大的如銅錢，小的如豆子，顏色紫黑，每到傍晚一定發作疼痛和瘙癢，又牙齦常常出血。先生診察，肚臍下拘急，而牽連到腰部，給予桃核承氣湯並兼用坐藥，從前陰排出膿血，幾天后就痊愈了。」
原文
求真按：「此證為瘀血之一部，自內及裡而轉出於表也。紫癜、出血、疼痛、瘙癢者，其外證也。」
白話
求真按：「此證是瘀血的一部分，從內在以及深層而轉出到體表。紫癜、出血、疼痛、瘙癢，就是它的外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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