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胡桂枝乾薑湯之腹證（1）

東洞翁用本方治療小柴胡湯證，但無嘔吐、無痞（求真按：「『痞』字下面省略了一個『硬』字」），有上衝且口渴，胸腹部有動悸的症狀，以此作為定義。

比如本方與小柴胡湯證相比，因為本方不含生薑、半夏，所以沒有噁心、嘔吐；沒有人參，所以心下不痞硬；有桂枝、甘草，所以有上衝急迫的證候；因為有瓜蔞根，所以也有口渴的證候；有牡蠣，所以胸腹動悸，也就是心臟及腹部大動脈的搏動比較明顯。這兩個方劑證候的不同之處，我應當參考前面所說的內容。

《建殊錄》說：「有一個書生曾經刻苦讀書，因為某件事發憤，於是靠在几案上廢寢忘食七晝夜，後來自言自語、胡亂發笑，指責前代儒者罵個不停。時間久了，人們察覺他發狂。先生診斷他，胸脅煩悶脹滿，肚臍上有動氣，氣上衝而不降，於是開了柴胡薑桂湯讓他喝，有時用紫圓攻下，幾天後就恢復正常了。」

有一個商人，每年疾病發作時，頭面必定發熱，頭上長瘡，癢到極點而搔抓就會腐爛，到了脫落的季節，就不吃藥而自然痊癒，這樣持續了幾年。

他來求診治，先生診斷他，心下微微動悸，胸脅支撐脹滿，氣上衝得很厲害，用了柴胡薑桂湯和芎黃散。大約一個月，各種症狀都痊癒了，後來沒有再復發。

《古方便覽》說：「有一個婦人，平時月經不調，氣往上衝，兩脅急迫收縮，腰痛得無法忍受。月經將要來時，臍腹部絞痛，排出像豆汁或像淘米水一樣的東西，一天或半天就停止。這樣已經十二三年了。我診斷她，胸脅苦滿，肚臍上動悸很厲害，於是開了這個方子和硝石大圓交替使用，時常排出紅黑色的膿血。服藥幾個月，之前的症狀就痊癒了。」

求真按：「這個證候恐怕可以用本方與桂枝茯苓丸的合方，或者兼用下瘀血湯，或者起廢丸。」

《成績錄》說：「遠州有一個三十多歲的農夫，從去年開始，時常發生鬱冒，有時稍微吐血，盜汗，往來寒熱，微微口渴，肚臍旁邊動悸很厲害。前來請先生治療，給予柴胡薑桂湯而痊癒。」

有一個女子平素患有癇證，有一次染上疫病，多位醫生治療都沒有效果。

迎請先生請求診治，她的腹部有動悸，只有頭部出汗，往來寒熱，大便乾燥秘結，時常氣往上衝，昏迷不省人事，一天夜裡發作兩三次，於是給予柴胡薑桂湯和紫圓攻下，不到一個月，所有症狀都消除了。

有一個男子總是容易驚恐，胸腹部動悸攣急，怕冷，手腳微微發冷，即使是夏天也必須蓋衣服，如果受驚後，一定會下痢，用到大黃劑下痢就更嚴重，十多年不好。前去請先生診治，給予柴胡薑桂湯而痊癒。

有一個男子，平時鬱悶不樂，喜歡端坐在密室裡，不想見人，一動就直視前方，胸腹部有動氣，大約六年沒有好。先生診斷他，給予柴胡薑桂湯而痊癒。

有一個患者請醫生，醫生診斷他，認為是外邪，給了藥而痊癒，患者自己也認為邪氣已經解除了，於是梳頭洗澡，結果疾病復發，煩渴想喝水，胸腹部有動悸，第二天就好了，好了又復發，每次發作大約間隔六七天。

這樣反覆幾次，醫生不是認為是虛證，就是認為是邪熱，雖然用藥也不見好。

於是請來先生，先生說：「這個醫生錯了，這病不過是瘧疾罷了。」讓他服用柴胡薑桂湯，不過幾帖，疾病就像消失了一樣。

有一個人平時口吃，拜見先生說：「我患口吃已經很久了，自己知道不是普通醫藥能見效的，特地前來請求先生，希望不要責怪。」先生問他說：「你的口吃每天一樣嗎？」那人說：「不是，有時輕有時重，如果心氣不清爽的時候，就一定會加重。」先生說：「可以。」於是診斷他，心胸下方無力，胸腹部動悸很厲害，於是給予柴胡薑桂湯。

告訴他說：「服用這個藥不要懈怠。」那人接受了藥劑，回去之後，寫信感謝說：「多年的疾病，完全恢復了。」

《蕉窗雜話》說：「有一位老人患了尿閉證，一位醫生雖然頻繁使用八味丸的藥材，但是點滴都排不出來。過了幾天，病人痛苦到極點，向我求治。我立即用柴胡薑桂湯加吳茱萸、茯苓，得以立刻痊癒。…只是左脅下拘急攣縮而且有動悸，這是因為水飲上逆，所以形成前面的證候。」

求真按：「所謂左脅下拘攣，就是左腹直肌攣急的意思，也就是桂枝茯苓丸或當歸芍藥散的腹證。但是因為用熱藥吳茱萸比較有效來看，就不是前者的證候，而是後者的證候。所以這個病證，用柴胡薑桂湯加吳茱萸、茯苓，是變通的方法。用柴胡薑桂湯和當歸芍藥散的合方，才是正規的方法。」

有一個婦人，產前患了腳氣病，肢體痿弱，小便不暢。三四天才稍微排尿一次。

根據她的腹部證候，用柴胡薑桂湯加吳茱萸、茯苓，讓她長期服用前方。小便漸漸通利，每天大約四五次，她的腳也能夠行走站立了。

求真按：「這個證候也應該用柴胡薑桂湯和當歸芍藥散的合方，不應當用柴胡薑桂湯加吳茱萸、茯苓。和田氏是古方與後世方的折衷派醫家，不懂得合方的奧妙，所以習慣使用變形的方劑，不可以聽從他。根據我的經驗，當歸芍藥散兼有驅除瘀血和利尿兩種作用，能治療知覺及運動的不全麻痺，所以對腳氣痿弱有效。」

《方輿輗》本方條說：「這個方劑所主治的，雖然同樣在胸脅部位，但與大、小柴胡湯證相比，則沒有急迫（求真按：『不像大柴胡湯證的心下急迫』），也不硬滿（求真按：『不像小柴胡湯證的心下痞硬』），是腹中無力而輕微結滯的狀態。這種腹部大多蓄積水飲，或者伴有動悸（求真按：『照這樣說，那麼本方證的腹部一般軟弱無力，胃內多有停水。這種停水不像生薑、半夏證那樣向上衝迫，而是腹部大動脈搏動的表現』）。」

《上古天真論》說：「心志安閒而少有慾望，內心安定而不恐懼，形體勞動而不疲倦」等等。這是養性的重要途徑，延壽的真正訣竅。

而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形體安逸而心志勞苦，風俗與上古相反，於是人們患虛怯和疝癇，難免有留飲，所以這個藥自然在世上盛行，也是有原因的。

虛勞病的初期，大多是由風邪侵襲引起，漢諺說：「傷風不癒變成勞」，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另外，有留飲的人屢次被微風侵襲，於是出現類似虛勞的狀況，這類證候總適宜用柴胡薑桂湯。

我年輕的時候，看世間醫生的治療，如果遇到這種證候，就立即投入人參、當歸、地黃之類，甚至用獺肝、紫河車等藥（求真按：「用這類藥的都是後世派的醫家」），我也和他們一樣。

如今醫道逐漸開闊，平庸的醫生也不把生薑、桂枝放入口中，難道是醫道隨著時代有污穢衰退嗎？

求真按：「這個方劑雖然也可以用於肺結核，但使用它的人，應該以前面記載的仲景所論述的內容和腹證為目標，我的說法僅供參考而已。」

有一位高僧，病症多種多樣，其中最痛苦的是肩背僵硬疼痛。

每天讓小沙彌按摩，甚至用鐵錘、鐵尺來敲打，這樣持續了兩三年。

服藥、刺絡、灸艾等方法，沒有不用的，但沒有一樣有效。我診斷他，他的病完全是柴胡薑桂湯所主治的。

我說：「肩背的毛病，我沒有特別的智巧技術，只有用柴胡薑桂湯來治療根本的證候，肩背或許也能安寧吧？」於是開了方劑給他，服用才六七天，各種症狀就去掉了六七成。

經過一段時間，肩背僵硬疼痛沒有專門治療就自然痊癒了，這功效實在出乎意料。高僧非常歡喜，贈送了絲綢寶物作為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