癰疽（1）

平按：此篇從篇首到「其候也黃帝曰善」，見於《靈樞》卷十二第八十一《癰疽》篇。

又從篇首到「藏傷故死矣」，見於《甲乙經》卷十一第九上篇。

又從「黃帝曰願盡聞癰疽之形」到「此其候也黃帝曰善」，見於《甲乙經》卷十一第九下篇。

又從「黃帝問於岐伯曰有病癰腫致痛」到「可使全黃帝曰善」，見於《素問》卷十三第四十《腹中論》篇。

又從「黃帝問曰諸癰腫筋攣」到末尾，見於《素問》卷五第十七《脈要精微論》篇，《甲乙》同上。

黃帝問岐伯說：我聽說腸胃接納穀物，上焦輸出衛氣，用來溫暖分肉，滋養骨節，疏通腠理。

（上焦輸出衛氣，衛氣屬陽，所以能夠溫煦分肉。氣能潤澤骨節，骨節和腦髓都得以滋養生長，所以稱為養。使腠理不生癰腫，所以稱為通。）中焦輸出營氣如同雨露，向上注入溪谷，並滲入孫脈和孫絡，津液協調，變化成為紅色的血液，血液和調則孫脈首先充滿，充滿後注入絡脈，全部盈滿後再注入經脈。

（出氣，指的是營氣。經絡和孫絡有內外之分，內在臟腑，外在筋骨肌肉之間。穀物進入胃中，精微液體滲入各孫絡，進入大絡，大絡再進入經脈，流注到體表。體表的孫絡，接受寒熱四季之氣，進入絡脈、行於經脈，再注入體內。這是說明水穀的津液，先進入孫絡，最終到達經脈。內外經絡運行於臟腑，臟腑之氣和調才能生存。平按：露，《甲乙》作霧。孫絡二字《靈樞》、《甲乙》不重複。而赤《甲乙》作赤而。先滿滿乃注於絡脈《靈樞》作先滿溢乃注於絡脈，《甲乙》滿字不重複。絡脈下重複絡脈二字。注滲諸孫絡，諸字袁刻作於。）陰陽已經擴張，隨著呼吸而運行，運行有規律，周行有次序，與天地自然相合，不會停止。

（張，是擴張的意思。陰，是營氣。陽，是衛氣。神氣的活動帶動呼吸運動，呼吸的運動帶動營衛之氣運行，營衛之氣運行一定有規律，營衛周行的道理，人與天道相同運行，天道的運行不是常規之道，所以不會停止。平按：《甲乙》已張作乃張，乃行作而行。）專心調治，從虛證去除實邪，用瀉法會導致不足，疾速用針則氣會減少，留針則針與氣有先後不應；從實證去除虛邪，用補法會導致有餘。

血氣已經調和，形體與精神才能保持正常，我已經知道血氣的平衡與不平衡，但還不知道癰疽是從哪裡產生的，形成與潰敗的時間，死生的期限，期限有遠近，如何來衡量呢？可以聽您講解嗎？

（切，專心致志的意思。用心專一，調和虛實。瀉法是順應虛證，專門去除盛實，過度瀉法會導致不足。氣至時迅速瀉法，就會使氣盛。氣至時留針不瀉，則針與氣先後不相應。如果順應實證而只去除虛邪，過度補法則會導致有餘。所以專心調治的人，用心體會，不可過分虛實。因此善於調治的人，補瀉血氣，使形體與精神相互保守。持，就是保守的意思。如此調養，血氣的平衡與不平衡，自稱已經知道；然而還未通曉癰疽的三種論述，所以請教。平按：形神《靈樞》作形氣，《甲乙》作神氣。平與不平《甲乙》作至與不至。）岐伯說：經脈運行不止，與天地有相同的度數，與大地有相合的綱紀。

（這是說天有度數，地有綱紀。）所以天上的星宿失去常度，就會發生日月侵蝕；地上的經絡失去綱紀，就會水道泛濫，草木不生，五穀不長，道路不通，百姓無法往來，街巷城邑聚居的人們分離到不同地方。

（蔖，音採古切，草名，也指節枯。這是說天度地紀有所失誤導致損害。平按：蔖《靈樞》作萓，注說：「魚飢切。」詳查《玉篇》萓本作宜，是鹿蔥。《廣韻》蔖，採古切，草死的意思。與楊注節枯之意相同，比萓的意義更恰當。）血氣也是如此，請讓我說明其中的道理。

血脈營衛，共同流動不止，在上呼應天上的星宿，在下呼應地上的經絡度數。

（這是說人的血氣與天地相合。平按：《甲乙》星宿作天宿。）寒氣侵入經絡之中，就會使血液凝澀，血液凝澀就不通暢，不通暢則衛氣聚集到那裡，不能返回，所以形成癰腫。

寒氣化為熱，熱邪熾盛則腐蝕肌肉，肌肉腐爛化為膿，膿不能排出則腐爛筋，筋爛則損傷骨頭，骨頭損傷則骨髓消減，如果不在骨空處，無法排瀉，就會枯竭空虛，使筋骨肌肉不能互相營養，經脈敗壞漏泄，熱氣熏蒸五臟，臟腑受傷就會死亡。

（這是說血氣運行失常，會產生損害和疾病。平按：煎枯空虛《靈樞》作血枯空虛，《甲乙》作「則筋骨枯空，枯空」。《靈樞》營作榮，《甲乙》作親，經脈作經絡，故死作則死。）黃帝說：我希望全面了解癰疽的形狀、禁忌日期和名稱。

（共有三個問題：第一問癰疽的形狀，第二問癰疽的死生禁忌日，第三問癰疽的名稱。）岐伯說：癰發於咽喉中，叫做猛疽，猛疽不及時治療，就會化為膿，膿不排出，堵塞咽喉，半天就會死；那些已經化為膿的，膿排出後，就含豬油，不要吃冷的食物，三天就會好。

（下面回答癰疽形狀、名稱以及所發部位，總共二十一種：十八種有名稱、形狀和部位；三種只有部位，沒有名稱和形狀。二十一種中，七種沒有死生禁忌日，其餘十四種都有禁忌日。所有癰疽的產生，都是因為寒氣侵入經絡之中，使血液凝滯不通，衛氣聚集到那裡，寒氣極盛化為熱氣，□形成癰疽，腐爛肌肉為癰，爛筋壞骨為疽，輕的治療可以存活，重的損傷臟腑導致死亡。名稱如猛疽等，都是聖人根據發病原因而確立的名稱和形狀，隨變化而形態各異，應該也是數不清的。近代的醫生，根本不知道原名稱的含義，隨意取名，不可採信。嗌，就是咽。寒氣侵入脈絡之處，就會發熱形成癰疽，沒有固定部位。平按：瀉已已，《靈樞》無兩已字，《甲乙》作膿瀉已。《靈樞》、《甲乙》含作合，膏下無毋宇。注熱氣下原缺一字，袁刻作鬱積二字，不合，謹空一格。）發於頸部，叫做夭疽，這種癰腫大且顏色赤黑，不及時治療，熱邪就會向下進入泉液，前面損傷任脈，向內熏蒸肝肺，熏蒸肝肺十多天就會死亡。

陽氣大發，銷蝕腦髓並留滯於項部，叫做腦鑠，患者面色不悅，項部疼痛如同針刺，出現心煩的，為不治之症，會死亡。

（腦後叫做項。平按：陽氣《靈樞》作陽留。《甲乙》留項作溜項。鑠《靈樞》、《甲乙》作爍。項痛而刺以針，《靈樞》刺上有如字，《甲乙》作腦項痛如刺以針。《靈樞》治上有可字。）發於肩部和上臂，叫做疵癰，它的形狀赤黑，要趕快治療，這種病會使患者汗出到腳，但不傷害五臟，癰發作四五天時，用逆刺法焠刺之。

發於腋下紅色堅硬者，叫做米疽，用砭石治療，砭石要細而長，多次砭刺，塗上豬油，六天可癒，不要包裹它。

（砭，音甫廉反，⿱⺮識同，用石頭刺治病。想要細而長的原因，是創傷深度較深。平按：《靈樞》、《甲乙》堅下有者字，治之下有以字，數砭作疏砭。注⿱⺮識同二字袁刻脫。）那種癰堅硬而不潰破的，是馬刀俠癭，趕快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