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脈診（3）

黃帝說：我聽說揆度和奇恆，所指的內容不同，要如何運用呢？岐伯說：揆度，是測量疾病的淺深。奇恆，是論述奇病和恆病。

（詳細探求疾病，得到其部位，知道其淺深，所以稱為揆度。奇病，指有病不能按四時而死，所以稱為奇。恆病，指有病按四時而死，不失去其常規，所以稱為恆。平按：‘言奇恆病’在《素問》中作‘言奇病也’。）請說道理的最高數理，五色五脈的變化，揆度奇恆，道理在於一，神機運轉而不回轉，回轉就不能運轉，就失去其機，（數，是理。請說道理的至理。這個至理，是五色五脈的變化，揆度奇恆的機理，道理在於一，稱為神轉。神轉，是指神明清淨而鑑照動變。如果鑑照而不動，就不能通曉事物的變化，所以失去機。平按：‘請’在《素問》新校正說：全元起本作‘謂’。‘回’在《素問》中作‘回’。）至數的要點，迫近而微妙，記載在玉版上，命名為合於生機。

（神運化物之理，接近萬物機微的奧妙，所以書寫在玉版上，命名為合於養生的機理。平按：‘生機’在《素問》中作‘玉機’。注中‘養生’的‘養’字，袁刻誤作‘義’。）客色出現在上下左右，各在其要害部位。

（人在五時的正旺色之上，相乘的顏色出現，稱為客色。客色出現在面部上下左右，各當正色所乘的要害部位，是有病的表現。平按：‘客色’在《素問》中作‘容色’，新校正說：全元起本‘容’作‘客’。）顏色出現淺的，用湯液主治，十日可愈。顏色出現深的，必須用齊劑主治，二十一日可愈。顏色出現很深的，用醪酒主治，百日可愈。顏色枯槁而面部瘦削，不予治療。

（五色各有兩種：一種是生色，紅色像雞冠；一種是死色，紅色像凝血。紅色輕淺，不如雞冠，這是有病，病情最輕，所以用湯液，十日可愈。紅色再深一些，不如雞冠，病情次輕，所以用湯液，二十一日才能愈。紅色很深，不如雞冠，病情將要加重，所以用藥醪，百日才能痊愈。紅色像凝血，其病必死，面部瘦削而紅色，都不可治愈。兌，指尖小，是說面部消瘦沒有肉。平按：‘色夭’上《素問》無‘其’字，‘治’上無‘為’字。‘兌’《素問》作‘脫’。‘夭’袁刻作‘赤’。）百日之後應當痊愈，但如果脈短氣絕則死，患溫病最嚴重也死。

（顏色很深者，治療經過百日，但脈短氣欲絕的，也死。患溫病而脈短氣絕，也死。平按：《素問》‘已’下無‘然’字，‘最’作‘虛’。）顏色出現在上下左右，各在其要害部位，在上方為逆，在下方為順。

女子右邊為逆，左邊為順；男子左邊為逆，右邊為順。

（要，是顏色出現於生病之處，指的是色部的上下左右。上方是部之上，下方是部之下，左邊是部之左，右邊是部之右。凡是相克的顏色出現，出現在部之上為逆，出現在部之下為順。出現在女子部之右正是要害，所以為逆；出現在女子部之左不是要害，所以為順。出現在男子部之左是要害處，所以為逆；出現在男子部之右不是要害處，所以為順。平按：‘順’在《素問》中作‘從’。）容易，重陽者死，重陰者死。陰陽相反，治療在於權衡補瀉相奪，這是奇恆之事。陰陽相反，屬於揆度之事。

（陰氣盛而反陽為病，陽氣盛而反陰為病，還要用陰陽，權衡虛實，補瀉相奪，這是奇恆之事。僅知道陰陽相反，這是揆度之事。平按：《素問》‘揆度’上無‘陰陽反他’四字。）搏脈導致痹闢，是寒熱之氣相交。

（脈搏動時，兩脈相互搏附而動，不能分離，這是痹闢之病，是寒熱之氣相互搏結所致。平按：‘闢’《素問》作‘躄’。）脈孤主消病，（陰陽之脈各自單獨出現稱為孤，例如足少陽脈氣單獨出現、沒有厥陰脈，則病為消癉。平按：注中‘消癉’袁刻作‘消痹’。）脈虛主泄利，主失血。

（患泄利失血的人，其脈虛。平按：‘虛為泄’《素問》作‘氣虛泄’。）脈孤為逆，脈虛為順。

（陰陽各自單獨出現，如果其時脈氣盛，為逆；如果單獨出現而脈虛，氣容易調和，所以為順。）施行奇恆之法，以太陰為起始，運行於所不勝之位稱為逆，逆則死；運行於所勝之位稱為順，順則活。

（太陰，是肺手太陰脈，主氣。要施行補瀉權衡相奪之法，以太陰五行之氣作為起始。將五行之氣運行於所不勝，被它乘克，所以為逆而死；運行於所勝，能克勝它，所以為順。例如肝病，用金來治療，就是運行於所不勝；用土來治療，就是運行於所勝。平按：《素問》‘太陰’下無‘為’字，‘順’作‘從’。）八風四時的勝氣，終而復始，（八風相互克勝，四時交替勝克，平穩則為終始。）逆行一次，就不再計數，診要就完備了。

（八風四時，順行是所勝。如果逆行一勝，是一過。再過則死，所以不計數。例如肝病，肺氣來乘是一過，再過就死，所以不會到多次。這是診要的極致，所以為完畢。平按：《素問》‘數’上有‘可’字。注中‘肺氣’袁刻作‘肺脈’。）

診病的開始，以五決為綱紀，想要得到其起始，先要建立其根本。所謂五決，就是五脈。

（診五臟之脈，以知道其病，所以稱為其母。母，是根本。平按：《素問》‘得’作‘知’。）因此頭痛癲疾，下部虛上部實，病在少陰、巨陽，嚴重則入腎。

（腎脈足少陰為里，是臟；膀胱脈足太陽為表，是腑。少陰在舌根以下，太陽在頭，所以為上部。少陰虛，太陽實，所以為頭痛癲疾。這兩脈盛則入臟。平按：‘少陰’上《素問》、《甲乙》有‘足’字。‘巨陽’《甲乙》作‘太陽’。注中‘少陰虛’的‘陰’字袁刻作‘陽’。）徇蒙招尤，目⿰扁虛耳聾，下部實上部虛，病在少陽、厥陰，嚴重則入肝。

（徇蒙，指眩暈冒亂。招尤，指眼睛搖動、頭部顫抖。尤音宥。過者，少陽脈虛，厥陰脈實。平按：‘⿰扁虛’不詳，《素問》作‘冥’，《甲乙》作‘瞑’，恐怕是‘瞑’字傳寫之誤。‘少陽’上《素問》、《甲乙》有‘足’字。又《素問》新校正說：「王注徇蒙，說眼睛突然發病而不明，意義不太明顯。徇蒙，是指眼瞼跳動頻繁而蒙暗。」）腹部滿脹，支撐膈脅，下部厥逆上部昏冒，病在足太陰、陽明。

（脾臟胃腑二經的病。平按：‘支鬲胠’《甲乙》作‘支滿胠脅’，《素問》作‘支鬲胠脅’。‘䐜’袁刻作‘瞋’。）咳嗽上氣，氣逆在胸中，病在手陽明、太陰。

（肺臟、大腸腑二經的病。平按：‘厥’《甲乙》作‘病’，注說：《素問》作‘厥’。）心煩頭痛，病在膈中，病在手巨陽、少陰。

（手太陽經上行至頭，所以頭痛。心臟、小腸腑二經的病。後面三脈都有入臟，此處省略不說。平按：這一段《甲乙》作「胸中痛支滿腰脊相引而痛，過在手少陰太陽。」注引《素問》與本書相同。）脈象的大小、滑澀、浮沉，可以用手指辨別；（寸口六脈的形狀，指下可得，所以稱為指別。）五臟的徵象，可以類推；（皮肉筋脈骨等，是五臟的外形，所以稱為象。五脈為五象之類，推求脈象可以知道。平按：注中‘五象’袁刻作‘五臟’。）上等醫生聽取聲音，可以意識；五色的細微診察，可以用目觀察。能綜合脈色，可以萬全。

（耳聽五音，目察五色，以合於脈，用這三種方法候察病人，所為都恰當，所以得萬全。平按：‘上醫’《素問》作‘五臟’。）赤脈到來時，像喘一樣而堅硬，診斷有積氣在體內，時常妨礙進食，名叫心痹，（心脈手少陰屬火色赤，所以稱為赤脈。赤脈，是夏脈。夏脈如鉤，其氣來盛去衰，以此為平好。現在脈動如人喘又堅硬，所以有積氣在胸中，滿悶妨食，名叫心痹。積屬陰氣，聚屬陽氣；積由五臟所生，聚由六腑所成；積開始有固定部位，聚發作沒有根本、無所留止。平按：‘診之’《素問》、《甲乙》作‘診曰’。）得於外疾思慮而心虛，所以邪氣隨之。

（得於急驟思慮外事，勞傷心虛，邪氣因此侵襲，不從內傳，而成為痹。平按：注中‘心虛’，‘心’字原缺，謹依經文作‘心’。）白脈到來時，像喘而浮，上部虛下部實，驚，有積氣在胸中，喘而虛，名叫肺痹，兼有寒熱，（肺脈手太陰屬金，色白，所以稱為白脈。白脈，是秋脈。秋脈如浮，其氣來輕虛而浮，來急去散，以此為平好。現在雖然得到浮脈，但動如人喘，就知道肺氣並於心，心實所以驚，肺虛所以有積氣在胸中，出氣多噓，名叫肺。也因為肺虛，所以病寒熱。平按：‘驚有’的‘有’字《甲乙》作‘為’。）得於醉酒後行房。

（因為酒醉後用力入房，喘呼傷肺所致。）黃脈到來時，大而虛，有積氣在腹中，有厥氣，名叫厥疝，女子同法，（脾脈足太陰屬土色黃，所以稱為黃脈。黃脈好時，代脈而不見；惡時，見到脈大而虛，就知道積氣在腹中，腹中厥氣，名叫厥疝，男女同病。平按：黃脈一段《素問》在青脈一段下。注中‘同病’，袁刻‘同’誤作‘內’。）得於急促使用四肢、汗出當風。

（脾主四肢，急促用力，四肢汗出，受風所致。）青脈到來時，長而左右彈動，有積氣在心下支撐脅部，名叫肝痹，（肝脈足厥陰屬木色青，所以稱為青脈。青脈，是春脈。春脈如弦，氣來濡弱軟虛而滑，端直而長，以此為平好。現在青脈到來，長而左右彈動，就知道有積氣在心下，支撐脅部而妨礙，名叫肝痹。平按：《甲乙》‘左’上有‘弦’字。注中‘妨’下袁刻有‘食’字。）得於寒濕，與疝病同法，腰痛、足冷、頭痛。

（得之因於寒濕，足冷向上，以成其病，與疝病相同。足厥陰脈從足沿少腹上至頭，所以腰、足、頭痛。平按：《甲乙》注說：一本說頭脈緊。）黑脈到來時，上部堅而大，有積氣在腹中與陰部，名叫腎痹，（腎脈足少陰屬水色黑，所以稱為黑脈。黑脈，是冬脈。冬脈如營，其氣來沉而搏，以此為平好。現在黑脈到來，上部堅而大，就知道有積氣在腹中及陰中，名叫腎痹。平按：‘腹中’《素問》作‘小腹’，《甲乙》作‘少腹’。）得於用冷水洗頭洗澡後躺臥。

（得之因用冷水洗頭及洗澡後躺臥。）凡是觀察五色的奇脈，面色黃而目色青，面色黃而目色赤，面色黃而目色白，面色黃而目色黑，都不會死。

（觀察前面的五色異脈，先觀察面部的五色，見到面部有黃色，眼睛的四色出現在面部，以土為根本，所以都生。平按：注中‘以土為本’，袁刻‘土’作‘上’。）面色青而目色赤，（肝病被心乘，名叫實邪。）面色赤而目色白，（心病被肺乘，名叫微邪。）面色青而目色黑，（肝病被腎乘，名叫虛邪。）面色黑而目色白，（腎病被肺乘，也稱虛邪。）面色赤而目色青，（心病被肝乘，名叫虛邪。平按：《素問》無‘者’字。）都會死。

（這五種面色，都是被其他臟氣所克，不得其時，不治療都會死。只是顏色難以確知，暫且依一義如此。平按：《素問》‘死’字下有‘也’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