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衛氣行（2）

黃帝說：我聽說十二經脈，與十二經水相對應。十二經水，它們的五種顏色各不相同，清濁也不同，人的血氣如果一樣，如何對應呢？

（十二水，指的是涇、渭、海、湖、汝、沔、淮、漯、江、河、濟、漳。這十二水，是十二經脈所效法的，以對應五行，所以顏色各異。江水清、河水濁，就是清濁不同。若，如同。人的血脈如同一樣，如何像那十二經水呢？平按：十二經水四個字在《靈樞》中沒有重複。）岐伯說：人的血氣，如果能夠如同一樣，那麼天下就成為一體了，哪裡會有混亂呢？

（人的血氣如果能夠一種沒有差別，就不能夠與十二經水相對應，正是因為血脈十二經不同，所以能夠與十二經水相對應，因此有相互混亂的情況。）黃帝說：我問的是單獨一個人，不是問天下眾多的人。

岐伯說：一個人，也有混亂的氣，天下眾多的人，也有混亂的氣，它們□是一樣的罷了。

（不僅天下眾人的血脈有混亂，一個人自己就有十二經脈，所以有混亂。平按：其下原缺一字，《靈樞》作合，袁刻作理。）黃帝說：希望聽聞人氣的清濁。

岐伯說：接受穀物的氣是濁的，接受空氣的氣是清的（接受穀物的濁氣，是胃氣；接受空氣的清氣，是肺氣）。清氣注入陰（陰，指肺），濁氣注入陽（陽，指胃）。濁而清的氣向上出於咽喉（穀氣濁而清的，向上出於咽喉口，成為噫氣）。清而濁的氣則向下運行（穀氣清而濁的，向下運行於經脈之中，成為營氣。平按：則下行《甲乙》作下行於胃）。清濁相互干擾，稱為亂氣。

（清氣屬於陰，濁氣屬於陽，清濁相互干擾，則陰陽之氣混亂。平按：命《甲乙》作名。）黃帝說：陰是清而陽是濁，濁中有清，清中有濁，如何區別它們？

（問清濁的狀況。平按：別上《靈樞》有清濁二字。）岐伯說：氣的大體區別（氣的細微區別有多種，現在只說其大略）。清氣向上注入肺（穀物的清氣，向上注入肺），濁氣向下流入胃。

（穀物的濁氣，向下流入胃。）胃的清氣，向上出於口（胃中穀氣濁而清的，向上經咽喉出口，成為噫氣）；肺的濁氣，向下注入經脈，在內部積聚於氣海。

（注入肺的清而濁的氣，向下注入十二經脈，並積聚在膻中，成為氣海而完成呼吸。）黃帝說：所有陽經都是濁的，哪一條陽經特別濁呢？

（所有陰經都是清的，所有陽經都是濁的。各陽經的脈都是濁的，不知道哪一條經單獨接受其中的濁氣。）岐伯說：手太陽經單獨接受陽中的濁氣。

（胃，腐熟水穀，傳送給小腸，小腸接受容納，然後傳送給大腸，大腸傳送過去，因此小腸接受穢濁最多，所以小腸經接受陽中的濁氣。）手太陰經單獨接受陰中的清氣，它的清氣向上走於孔竅（肺脈手太陰接受清氣，它有兩種區別。有清清之氣，運行於三百六十五絡，都向上到面部，精陽之氣向上行於眼睛而成為視覺，它的別氣走於耳朵而成為聽覺，它的宗氣向上出於鼻子而成為嗅覺，它的濁氣出於唇口而成為味覺，這些都是手太陰清氣運行的緣故。平按：空竅《甲乙》作孔竅。注精陽二字袁刻作清）。它的濁氣向下運行於各經脈。

（手太陰清而濁的氣，向下進入脈中，運行於十二經中。）所有陰經都是清的，足太陰經單獨接受其中的濁氣。

（六陰之脈都是清的，足太陰因為是脾脈，脾主管水穀的濁氣，所以足太陰接受陰中的濁氣。平按：注脾主，主字上半，蟲傷不全，下半剩土字，當是主字剩文，袁刻作上。）黃帝說：如何治療呢？

岐伯說：清氣它的氣滑利，濁氣它的氣澀滯，這是氣的常態。

所以刺陽經的，要深刺並留針；刺陰經的，要淺刺並快出針；清濁相互干擾的，用適當的次數來調理。

（各經多數以清氣為陽，濁氣為陰；這篇經文都以穀物的悍氣為濁為陽，穀物的精氣為清為陰，有這樣的不同。所以人氣清而滑利的，刺淺而快出；其氣濁而澀的，刺深而留針；陰陽清濁氣都混亂，用理來調理，這是理數如此。平按：《靈樞》刺陽作刺陰，刺陰作刺陽，《甲乙》同。疾之《甲乙》作疾取之。）

黃帝說：十二經脈，分別為五行，分為四時，什麼失誤會導致混亂，什麼得當會導致治理？

岐伯說：五行有次序，四時有分別，相互順應則治理，相互違逆則混亂。

（相互順應，十二經脈都有五行四時的分別。各位養生的人，養生得當分別，則為和順；違背常理，則為逆亂。）黃帝說：什麼是相順？

（平按：《甲乙》有而治二字。）岐伯說：十二經脈，以對應十二月。十二月，分為四時。

四時，春夏秋冬，它們的氣各不相同，營衛相互跟隨，陰陽已經和諧，清濁不相干擾，這樣就順而治。

（營在脈中，衛在脈外，內外相互順應，所以說相隨，不是相隨行走、相隨和諧。）黃帝說：什麼是逆而亂？

岐伯說：清氣在陰，濁氣在陽（清氣在脈內，為營為陰；濁氣在脈外，為衛為陽）。營氣順行於脈，衛氣逆行（營衛之氣順逆十二經而行。衛的悍氣，向上到達眼睛，沿足太陽經到足趾為順行；它的悍氣散開的，又從眼睛，沿手太陽經向手指，是為逆行。這是它們的常態。平按：《靈樞》、《甲乙》脈上無行字）。清濁相互干擾，混亂於胸中，這叫做大悗。

（悗音悶。陽氣進入陰，陰氣進入陽，就是清濁混亂。營氣逆行，衛氣順行，就是逆順混亂。）所以氣亂於心，則煩心沉默，低頭靜伏（沉默煩心，不想說話。低頭，低頭靜伏。平按：嘿《甲乙》作默）。亂於肺，則俯仰喘喝，接手以呼（肺手太陰脈行於臂，所以肺氣亂，肺及臂手悶，所以接手以呼。平按：接《甲乙》作按）。亂於腸胃，則為霍亂（腸胃之中，營衛之氣相雜為亂，所以為霍亂。霍亂，突然吐利）。亂於臂脛，則為四厥（四厥，指四肢冷或四肢熱）。亂於頭，則為厥逆，頭重眩僕。

（厥逆頭重，指頭寒或熱，沉重而眩暈仆倒。平按：頭重《甲乙》作頭痛，注：「一作頭重。」）黃帝說：五種亂，刺它們有方法嗎？

岐伯說：有方法來，有方法去，審察知道它的方法，這叫做身體的寶貴。

黃帝說：好。希望聽聞它的□。

岐伯說：氣在於心的，取手少陰經、心主輸。

（氣在心取手少陰經，上經說心不受邪，現在氣在心，怎麼能不受邪呢？如果說邪在心包絡，就應該只治療手心主之經，為什麼心病兩經都治療？所以知道心也受邪。輸，指手少陰、手心主二經各第三輸。平按：其下原缺一字，《靈樞》作道，袁刻作旨。少陰經心主輸《靈樞》、《甲乙》作少陰心主之輸。）氣在於肺，取手太陰滎、足少陰輸。

（手太陰滎，是肺的本輸。足少陰輸，是腎脈。因為腎脈向上進入肺，上下氣通，所以上取太陰滎，下取足少陰輸。）氣在於腸胃，取足太陰、陽明，下者取三里。

（足太陰，脾脈。脾胃腑藏陰陽氣通，所以腸胃氣亂，取足太陰。陽明之脈，是胃本經，胃的上輸在背，下輸在三里。平按：下者《靈樞》、《甲乙》作不下者。）氣在於頭，取天柱、大杼（足太陽脈行頭，天柱、大杼，都是足太陽脈氣所發，所以取它們）。如果不知，取足太陽滎輸。

（取前二穴不覺得痊癒的，可取足太陽第二滎穴及第三輸。）氣在於臂足，先去血脈，後取陽明、少陽的滎輸。

（手足四厥，可先刺去手足盛絡的血，然後取手足陽明滎與輸，及手足少陽滎及輸。平按：《靈樞》足下有取之二字，血上無於字。）黃帝說：補瀉如何？

岐伯說：緩慢進入緩慢退出，叫做導氣（補者緩慢進入快速退出，瀉者快速進入緩慢退出，這是通導營衛之氣，使之和諧）。補瀉無形，所以叫做同精，是非有餘不足，亂氣之相逆。

（補瀉雖然無形無狀，所以同樣要精於氣的判斷有餘不足以及亂氣之逆。所以精，是補瀉的妙處，用意使之和諧。）黃帝說：光輝啊大道，明白啊論述，請記錄在玉板上，命名為治亂。

（黃帝讚揚岐伯的話有兩點：一是所說光揚大道，二是所論開道巧便。所以請傳之不朽。平按：自黃帝曰光乎哉至末，《甲乙》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