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迎脈口診（2）

雷公問於黃帝說：「我得以接受學業，通曉九針六十篇，早晚勤勉研習，近的編繩斷絕，遠的竹簡塵垢，然而仍然誦讀不停，未能完全理解其意。」

（南方來者，九針之道有六十篇，那些竹簡書籍，年代久遠的編繩有斷絕，年代近的竹簡生塵垢，是說其深奧精妙，學習久了每日勤勉，未能通達其意。平按：「遠者」《靈樞》作「久者」二字。「近」「遠」二字，根據註釋宜互換。）《外揣》說「渾束為一」，不知道它說的是什麼。

（揣，初委反，度量的意思。渾，戶昆反，聚合的意思。束，總要的意思。五臟六腑的吉凶善惡，其氣在內，循手太陰脈總合為一，顯現於寸口外部之中，可以用手按壓度量，讓人得知，但未能通達其意。）那大則無外，小則無內，大小沒有極限，高下沒有尺度，要如何總束呢？

（經脈之氣，合於天地之數，與道通洞，包裹六合，所以大無外也。氣貫毫微，則小無內也。然而無形不可以大小窮極，不可以高下測度，想要總合為一，實在不可知也。平按：註「與道通洞」四字，袁刻脫。）士人的才力或有厚薄，智慧思慮偏狹淺薄，不能博大深奧，自強於學習不如小子，小子恐怕其散失於後世，斷絕於子孫，敢問如何簡約呢？

（褊，鞭緬反。人之所學，不如小子，惟恐其至道絕於後代，無及子孫，故問其要，傳之不朽也。小子者，雷公自謙之辭也。平按：「若」上《靈樞》無「未」字。）黃帝回答說：多麼好的提問啊！

這是先師所禁止私自傳授的，割臂歃血為盟，你如果想要得到它，何不齋戒呢？

（平按：「歃」原作「𡙇」，恐傳寫之訛，謹依《靈樞》作「歃」。「為盟」《靈樞》作「之盟」，「齊」作「齋」，下同。）雷公再拜而起說：請聽從命令。

於是乃齋宿三日而請說：敢問今日正陽，小子願以接受盟誓。黃帝於是與他一起進入齋室，割臂歃血。

黃帝祝告說：今日正陽，歃血傳方，敢違背此話的人，必受其殃。雷公再拜說：小子接受。

黃帝於是左手握其手，右手授之書，說：慎之慎之，（上古貸季傳至岐伯，岐伯授之黃帝，故貸季為先師也。非其人不可授道，故須禁止私自傳授也。方，要道。以盟誓授人。）我為你講述。

凡刺之理，經脈為始，（吾方愈病，各為其要，聖人雜合行之，以針為輕小，能愈大疾，故先言之。人之十二經脈、奇經八脈、十五絡脈經絡於身，營衛陰陽氣之經墜，生之夭壽，莫不由之，故為始也。平按：註「墜」字恐係「隧」字傳寫之誤。）營其所行，知其度量，（刺之理者，必須經營循十二經諸絡脈等所行之氣，並知脈之長短度量也。平按：註「脈之長短」，脈字袁刻誤作「肺」。）內次五臟，別其六腑，（從於臟腑，流出經脈行身外，故臟腑稱內。知內之道，先次五臟內中之陰，次別六腑內中之陽也。平按：註「知內」袁刻誤作「知道」。）審察衛氣，為百病母，調其虛實，乃止瀉其血絡，血絡盡而不殆。

（次知衛氣為陽行外，受諸邪氣以為百病，次欲知經絡虛實，實者乃止而瀉之，先瀉大小血絡，血邪盡已，得無危殆也。平按：「虛實」下《靈樞》重「虛實」二字。「血絡盡而不殆」《靈樞》作「血盡不殆矣」。）雷公說：這些都是小子之所以通曉的，不知道其所簡約。

黃帝說：那約方，猶如約囊，囊滿不約則輸泄，方成弗約則神弗與俱。

（約，節量也。方，法也。方以診氣，囊以盛氣，故得比之。囊滿不為節約，必泄其氣；診法成已，不為節約，以泄神氣。神氣去矣，不與周運，故曰不俱也。）雷公說：願為下材者，勿滿而約之。

黃帝說：未滿而知約之，以為工，不可以天下師焉。

（攝生之道，材有上下。診法成已，節約合理，得長生久視，材德之上，可為天下之師；診法未能善成，故曰未滿而能節而行，得為國師，是按脈而知病生所由，稱之為工，材之不下也。平按：《靈樞》「天下」上有「為」字。）雷公說：願聞為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