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雜說（2）

黃帝問岐伯說：天有八風，經有五風，八風產生邪氣，經風觸及五臟。

（八風，是八種正常的邪風，正月初一如果有這八風，就會產生邪氣傷害人。經風，是八種虛風，指五時八風，從虛鄉而來，觸及五臟，停留在那裡成為疾病。據校勘：《素問》中「問」字下面沒有「於岐伯」三個字，「五風」下面有「何謂岐伯對曰」六個字，「發邪」下面沒有「氣」字，而有「以為」二字。注釋中「八正」在袁刻本中作「八方」，按前面《調陰陽篇》雖然有「邪賊」一句，楊注說：雖然有八正虛風，也不能傷害人。依照原抄本作「八正」為正確。）邪氣發病，所謂的得到四時的脈象，（指的是得到四時相勝的脈象作為徵候。據校勘：《素問》中「脈」作「勝」，別本也作「勝」。）春勝長夏，長夏勝冬，冬勝夏，夏勝秋，秋勝春，這就是所謂的得到四時的相勝。

（說的是天上的風與經風在身體中，邪氣運行於寸口，有相勝的徵候。據校勘：《素問》沒有「得」字。）東風生於春，病在肝，輸注於頸項；（東風從春天產生，已經和肝相關為病，肝的病氣，運送到頸項，頸項屬於春。據校勘：注中「運致」別本作「逆致」。）南方風生於夏，病在心，輸注於胸脅；（胸脅正當心，所以屬於夏。）西方風生於秋，病在肺，輸注於肩背；（肩背正當肺，所以屬於秋。）北方風生於冬，病在腎，輸注於腰股；（腰股接近腎，所以屬於冬。）中央屬土，病在脾，輸注於脊，所以精是身體的根本。

（脊背對應脾，所以是仲夏。土是五穀的精氣，用來生長四臟，所以是身體的根本。據校勘：《素問》中「輸」作「俞」，下面相同，南西北下面都沒有「方」字，而「故精者身之本也」句在後面。）所以春氣病在頭部，（在頭頸項。）夏氣病在臟腑，（臟腑指心腹。）秋氣病在肩背，（肩背是秋氣。）冬氣病在四肢。

（冬季容易發生痹厥，多在四肢。）所以春天容易患鼽衄（傷寒，春病在頭，所以容易鼽衄）。夏天容易患洞泄寒中（傷風，夏病在臟腑，所以容易洞泄寒中。據校勘：《素問》中「寒」作「寒中」，夏作「長夏」，在仲夏之後）。仲夏容易患胸脅病（傷溫，夏病在胸脅，所以容易胸脅病）。秋天容易患風瘧（仲夏傷暑的人，秋天容易患風瘧）。冬天容易患痹厥。

（傷濕，冬季病所以為痹厥。）所以冬季不做按蹺，春季不患鼽衄，春季不患頸項病，（由於冬季傷寒氣在腠理，是因為冬季強勇地做按蹺，多勞累困乏，腠理開泄，寒氣進入停留。現在冬季不做按蹺，就沒有傷寒，到春季就不會患熱病鼽衄，所以春季不患頸項病。蹺，音幾小反，強勇的樣子。據校勘：《素問》中「鼽」上沒有「病」字。）夏季不患洞泄寒中，仲夏不患胸脅病，（春季傷風時，多沿著頭部，進入臟腑，所以到夏季發生飧泄寒中病。因此春季沒有傷風，就沒有夏季飧泄之病，所以到仲夏不患胸脅病。據校勘：《素問》中「夏不病洞泄」作「長夏」，在「仲夏不病胸脅」下面。）秋季不患風瘧，秋季不患肩背胸脅病，（仲夏沒有傷暑於胸脅，到秋季就沒有瘧疾以及肩背胸脅病。據校勘：《素問》沒有「秋不病肩背胸脅」一句。）冬季不患痹厥飧泄，並且汗出而精氣藏於體內，到春季不患溫病，（冬季患痹厥飧泄導致內虛，又因汗出，寒氣進入藏於體內，所以到春季患溫病，這就是冬季傷於寒、春季成為溫病的原因。據校勘： 「凊」在《素問》中作「精」。 「藏於凊」上面《素問》有「夫精者身之本也故」八個字。）夏季暑熱汗不出者，秋季形成風瘧，（小寒進入腠理，不能出汗排泄，到秋季寒氣感應而成瘧疾。）這是平人脈法的基礎。

（平人脈法，必須知道風寒暑濕四氣是根本，然後才能診候知道弦、鉤、毛、沉四時脈象。地就是根本。據校勘：《素問》沒有「地」字。）岐伯說：陰中有陰，陽中有陽。

平旦至日中，是天的陽，陽中之陽；日中至黃昏，是天的陽，陽中之陰；（子午線以東，白天為陽；卯酉線以北，夜間為陰。所以平旦至日中，是陽中之陽；日中至黃昏，是陽中之陰。據校勘：岐伯曰在《素問》中作「故曰」，昏上有「黃」字。）合夜至雞鳴，是天的陰，陰中之陰；雞鳴至平旦，是天的陰，陰中之陽。

（子午線以西，夜間為陰；卯酉線以南，白天為陽。所以合夜至雞鳴，是陰中之陰；雞鳴至平旦，是陰中之陽。）所以人也與之相應。

（人同陰陽，所以人也有陽中之陽、陽中之陰、陰中之陰、陰中之陽。）說到人的陰陽，那麼外部為陽，內部為陰。

（皮毛肌膚，在外為陽；筋骨臟腑，在內為陰。）說道人身的陰陽，那麼背部為陽，腹部為陰。

（背在胸之上接近頭部，所以為陽；腹在胸之下接近腰部，所以為陰。）說到人的身體，五臟中的陰陽，那麼藏（臟）為陰，腑為陽；肺肝心脾腎五臟都是陰，膽胃大腸小腸三焦膀胱六腑都是陽。

（就身體而言，五臟藏精神為陰，六腑貯水谷為陽。據校勘：《素問》中「言人之身五臟中之陰陽」作「言人身之臟腑中之陰陽」，「肺肝心脾腎」作「肝心脾肺腎」，「三焦」二字在「膀胱」下面。）所以想要知道陰中之陰和陽中之陽是為什麼？

因為冬病在陰，夏病在陽，春病在陰，秋病在陽，（所以需要知道陰陽所在的原因，是因為四時的風寒暑濕在陰陽之中。為什麼呢？冬季所患的咳嗽痹厥，得之於秋日傷濕，是陰；夏季所患的飧泄病，得之於春日傷風，是陽；春季所患的溫病，得之於冬日傷寒，是陰；秋季所患的咳瘧病，得之於夏日傷暑，是陽。據校勘：注中「咳瘧」恐怕是「痎瘧」的錯誤，因為上篇說「夏傷於暑秋為痎瘧」。）都要觀察其所在，來施行針石。

（視，就是觀察的意思。應當用三部九候來觀察知道所在，然後使用針灸、砭石、湯藥、導引，五種療法，施行不誤，使療效十全。）所以背為陽，陽中之陽是心；背為陽，陽中之陰是肺；（心肺在膈肌以上，又靠近背部，所以為陽。心屬火，火為太陽，所以為陽中之陽。肺屬金，金為少陰，所以為陽中之陰。）腹為陰，陰中之陰是腎；腹為陰，陰中之陽是肝；（腎肝在膈肌以下，又靠近下部，所以為陰。腎屬水，水為太陰，所以為陰中之陰。肝屬木，木為少陽，所以為陰中之陽。）腹為陰，陰中之至陰是脾。

（脾居於腹中至陰之位，用以資生四臟，所以是陰中之陰。）這些都是陰陽表裡、外內左右、雌雄上下相互輸注對應的，所以用來對應天的陰陽。

（五臟六腑，就是表裡陰陽。皮膚筋骨，就是內外陰陽。肝肺所主，就是左右陰陽。牝臟牡臟，就是雌雄陰陽。腰上腰下，就是上下陰陽。這五種陰陽，氣相互輸注會合，所以說合於天。據校勘：《素問》中「外內」作「內外」，沒有「左右上下」四個字。）問：五臟與四時相應有依據嗎？答：有。

東方青色，通於肝，開竅於目，藏精於肝，（精，指木的精氣，汁液，三合，藏於肝臟膽腑中。據校勘：《素問》中「問曰」作「帝曰」，「有放乎」作「各有收受乎」。）其病發為驚駭，（發怒失魂，所以驚駭。）其味辛，（肝味本是酸，卻說辛，於理不通。有人說：金克木為妻，所以肝有辛氣。據校勘：《素問》中「辛」作「酸」。）其類草木，（五行各自有不同類別，所以五行中各稱類。草木類別相同但不同。）其畜為雞，其穀為麥，其應四時，上為歲星（春季對應歲星）。所以春氣在頭，其音為角（頭為身體之首，所以春氣在）。其數為八（成數八）。所以知道病在筋，其臭為臊。

（所以知道筋位在春，因此病在筋。）赤色通於心，（火生於木，心又屬火，火色赤，所以通心。據校勘：赤色上《素問》有「南方」二字。）開竅於耳，（《九卷》說：心氣通於舌。舌既然不是竅，通於耳。）藏精於心，（心有七孔三毛，盛精汁三合。）故病在五臟，（心為五臟主，不能受外邪，受外邪則五臟都病。）其味苦酸，（酸為苦之母，連母一起說，所以有苦酸。據校勘：《素問》無「酸」字。）其類火，其畜為羊，其穀為黍，（《九卷》說：黃黍味辛。苦味克辛，但金火相濟，所以並提。）其應四時，其星上為熒惑（夏季上為熒惑）。因此知道病在脈（脈位在夏，所以病在脈）。其音為徵，其數為七，其臭為焦。

黃色通於脾胃，（五色都直接通於臟，不說腑，這裡說腑，是因為胃是四臟的資糧，所以兼說。據校勘：《素問》黃色上有「中央」二字，脾下無「胃」字。）開竅於口，藏精於脾，（精，脾中散膏半斤，主裹血溫五臟。）故病在於舌本（脾脈足太陽連舌本，所以夏病在舌本）。其味甘，其類土，其畜為牛，其穀為稷，其應四時，上為鎮星（脾主四季，所以季夏上為鎮星）。所以知道病在肉，其音為宮，其數為五，其臭為香。

白色通於肺，開竅於鼻，藏精於肺，（精，肺液也。據校勘：白色上《素問》有「西方」二字。）故病在於背（肺為陽中之陰，在背，所以病在背）。其味辛，其類金，其畜為馬，其穀為稻（《九卷》說：粳米味甘，黍味辛。這裡稻味辛）。其應四時，上為太白星（秋季上為太白星）。所以知道病在皮毛（皮毛在秋，所以病在皮毛）。其音為商，其數為九，其臭為腥。

（九為成數。）黑色通於腎，開竅於二陰，（二陰，指前陰和後陰。據校勘：黑色上《素問》有「北方」二字。）藏精於腎，（精，指腎液。）病在於溪谷，其味鹹，其類水，其畜為豬，其穀為豆，（肉的大會合處為谷，小會合處為溪。肉分之間，溪骨之會，腎間動氣為原氣，在溪谷之間，所以冬病在此。據校勘：《素問》溪下無「谷」字，「豕」作「彘」。）其應四時，上為辰星（冬季上為辰星）。因此知道病在骨（骨氣在冬，所以病在骨）。其音為羽，其數為六，其臭為腐。

（六為成數。）岐伯說：善於診脈的人，謹慎地觀察五臟六腑的逆順，陰陽表裡雌雄的綱紀，牢記在心中，合於精妙，不是合適的人不要教導，不是合適的人不要傳授，這就叫得道。

（善於診候脈的人，必須觀察臟腑之氣，有逆有順，陰陽表裡雌雄綱紀，得之於心，合於至妙，然後教給別人。教人的方法，觀察人的能力，妙知聲色之情，可以讓他觀察聲音和面色，諸如此類，這就是合適的人。教，指教童蒙。授，指傳授給長期學習的人。如此行事，可以說是上合先聖之道。據校勘：《素問》中「善」上有「故」字，沒有「岐伯曰」三字，「逆順」二字作「一逆一從」四字，「合之於精」作「合心於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