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真要大論（6）

黃帝說：好！天氣的變化是怎樣的？（此段論述司天之氣淫勝的病變。）岐伯說：厥陰風木司天，風淫所勝，則天空昏暗，雲物擾亂，寒氣生於春氣，流水不結冰，蟄蟲不出。

（按：張景岳說：「巳亥年。風淫於上，所以天空昏暗，雲物擾亂。風木主溫，所以寒氣生於春氣而流水不結冰。然而風勝則金令承之，清肅之氣流行，所以蟄蟲不出。」）民眾的疾病：胃脘當心處疼痛，支撐兩脅，膈咽不通，飲食不下，舌根強直，食則嘔吐，冷泄，腹脹，溏泄，瘕，水閉，病本在於脾。

（按：這些都是脾的疾病，木氣過盛欺凌脾土所致。）衝陽脈絕，為不治之死證。

（「衝陽，是足陽明胃經的動脈，在足背上搏動應手。土不勝木，則脾胃氣竭而衝陽脈絕，所以死。」）少陰君火司天，熱淫所勝，鬱熱到來，火行其政，大雨將至。

（「子午年。熱淫於上，所以火行其政。君火之下，陰精承之，所以大雨到來。怫，鬱滯的意思。」）民眾的疾病：胸中煩熱，咽喉乾燥，右脅下脹滿，皮膚疼痛，寒熱，咳嗽喘息唾血，血泄，鼻塞流涕噴嚏嘔吐，小便顏色改變，甚則瘡瘍浮腫，肩背臂臑及缺盆中疼痛，心痛，肺脹，腹部脹滿，膨膨而喘咳，病本在於肺。

（按：這些都是肺的疾病，火盛爍金所致。右為肺部，所以右脅下脹滿。按《經脈篇》以小便顏色改變、肩背臂臑及缺盆中痛、肺脹膨膨而喘咳，為手太陰肺經病。鼻塞流涕、肩前臑痛，為手陽明大腸經病。因為肺與大腸相表裡，金被火刑，所以都生病。膨音彭。）尺澤脈絕，為不治之死證。

（「尺澤，是手太陰肺經的動脈，在肘內側大筋中搏動應手。金不勝火，則肺氣竭而尺澤脈絕，所以死不可治。」）太陰濕土司天，濕淫所勝，則陰沉天色佈滿，雨水使草木枯槁。

（按：丑未年。濕淫於上，所以陰沉天色佈滿而多雨。旦，白天。陰雨逐漸浸潤，則萬物傷於濕，見到日光就變為枯槁了。）民眾的疾病：浮腫、骨痛、陰痹。陰痹，按之不得痛處。

腰脊頭項疼痛，時時眩暈，大便困難，陰氣不用，飢餓不想吃，咳唾有血，心中懸空感，病本在於腎。

（按：這些都是腎的疾病，土盛傷水所致。按《經脈篇》以腰脊頭項痛，為足太陽膀胱經病；以飢不欲食、咳唾有血、心如懸，為足少陰腎經病。腎與膀胱相表裡，水被土克，所以都生病。）太谿脈絕，為不治之死證。

（「太谿，是足少陰腎經的動脈，在足內踝後跟骨上搏動應手。水不勝土，則腎氣竭而太谿脈絕，所以死。」）少陽相火司天，火淫所勝，則溫氣流行，金之政令不平。

（「寅申年。相火淫勝於上，則金受其制，所以如此。」）民眾的疾病：頭痛，發熱惡寒而發瘧疾，熱在上皮膚痛，面色變黃赤，傳變而為水病，身面浮腫，腹脹滿仰息，泄瀉赤白，瘡瘍，咳嗽，唾血，心煩，胸中熱，甚則鼻塞衄血，病本在於肺。

（按：相火刑金，水不能制，所以肺病如此。）天府脈絕，為不治之死證。

（「天府，是手太陰肺經的動脈，在臂臑內側，腋下三寸，搏動應手。金不勝火，則肺氣竭而天府脈絕，所以死。」）陽明燥金司天，燥淫所勝，則樹木晚榮，草類晚生，筋骨內部病變，大涼改變氣候，大木收斂，生氣鬱於下，草尖焦枯，蟄蟲出現。

（「卯酉年。燥金淫勝於上，則木受其克，所以草木生長晚。在人體則肝血受傷，不能榮養筋骨，所以產生內部病變。且金氣大涼，能改變生發之候，所以草木之應如此。但陽明金氣在上，則少陰火氣在下，所以蟄蟲出現。」按「大涼革候」以下四句，舊文在下文「感而瘧」之後，確系錯簡，張景岳移置此處，是對的。）民眾的疾病：左脅疼痛，寒涼在中，感受而發瘧疾，咳嗽，腹中鳴響，泄瀉如水鴨溏，心脅暴痛，不能轉側，咽喉乾燥，面色蒙塵，腰痛，男子㿗疝，女子少腹痛，目眩眥瘍，瘡痤癰，病本在於肝。

（「左脅疼痛等證，都是肝經病，肝木主左。經脈篇以心脅痛不能轉側、面微有塵，為足少陽膽經病。腰痛不可俯仰、男子㿉疝、婦人少腹痛、咽乾面塵飧泄，為足厥陰肝經病。因為肝與膽相表裡，木被金傷，所以諸病都本於肝。鶩音木。㿗音頹。痤，才何切。」）太衝脈絕，為不治之死證。

（「太衝，是足厥陰肝經的動脈，在足大趾本節後二寸，搏動應手。木不勝金，則肝氣竭而太衝脈絕，所以死。」）太陽寒水司天，寒淫所勝，則寒氣反至，水將結冰，若遇火運炎烈，則雨水暴降而成冰雹。

（「辰戌年。寒淫於上，所以寒氣反至，水將結冰。若乘火運而火氣炎烈，則水火相激，所以雨水暴降而成冰雹。此下二節，舊文似有顛倒，今校正。」）民眾的疾病：血液在內部變化，發為癰瘍，厥心痛，嘔血血泄，鼻塞衄血善悲，時時眩暈仆倒，胸腹脹滿，手熱，肘攣腋腫，心跳動劇烈，胸脅胃脘不安，面赤目黃，善噯氣咽乾，甚則面色焦黑，口渴欲飲，病本在於心。

（「寒水勝則邪氣乘心，所以有血變於中、癰疽等證。經脈篇以手心熱、臂肘攣急、腋腫、胸脅支滿、心澹澹大動、面赤目黃，為手厥陰心包絡病。因為火被寒傷，所以諸病都本於心。炲音苔，焦黑色。」）神門脈絕，為不治之死證。

（「神門，是手少陰心經的動脈，在掌後銳骨之端，搏動應手。火不勝水，則心氣竭而神門脈絕，所以死。」）所謂動氣，即可知臟氣之存亡。

（「此總結六氣之病變。動氣，就是氣至脈動。察脈動之有無，而臟氣之存亡可知。」）黃帝說：好！如何治療呢？

（按：問如何治療淫勝。）岐伯說：司天之氣，風淫所勝，治以辛涼平之，佐以甘苦，以甘緩之，以酸瀉之。

（按：張景岳說：「風淫於上，以辛涼平之，佐以甘苦，以甘緩之，都與上文在泉治法相同。以酸瀉之者，木之正味，其瀉以酸。義見後。」）熱淫所勝，治以鹹寒平之，佐以苦甘，以酸收之。

（「此與上文在泉治法相同，只是缺了『以苦發之』一句，而下文火淫所勝，又提到，義與此節相同。」）濕淫所勝，治以苦熱平之，佐以酸辛，以苦燥之，以淡泄之。

（「諸與上文在泉治法相同，惟佐以酸辛，與彼酸淡稍有不同。蓋辛勝酸，所以防酸之過，故當用以為佐。」）濕氣上甚而變為熱，治以苦溫，佐以甘辛，以汗出為度而止。

（「濕上甚而熱，是濕鬱於上而成熱。治以苦溫，欲其燥；佐以甘辛，欲其散。以燥以散，則濕熱在上者，通過發汗而止。」謹按六氣司天淫勝的治法，各就其本治之而已，只有濕土淫勝多了這一轉變。蓋濕雖土性，但濕甚則氣不施化，釀而成熱。治此之法，單燥其濕則熱更熾，單清其熱則濕不流，故必兼用苦溫甘辛之味以發汗，庶幾熱清而濕燥，此又淫勝轉變而治法不同的原因。）火淫所勝，治以鹹冷平之，佐以苦甘，以酸收之，以苦發之，以酸復之，熱淫同。

（「此與在泉熱淫治法相同。蓋水能勝火，故以鹹冷平之。苦能瀉火之實，甘能緩火之急，故佐以苦甘。火盛而散越者，以酸收之；火鬱而伏留者，以苦發之。然以發去火，未免傷氣，故又當以酸收之，而火與熱同治。」）燥淫所勝，治以苦濕平之，佐以酸辛，以苦下之。

（「此與上文燥淫於內治法相同，但那邊說佐以甘辛，這裡說酸辛略有不同，詳細註解見前燥淫條下。『苦濕』是錯的，應當作『苦溫』。」）寒淫所勝，治以辛熱平之，佐以苦甘，以咸瀉之。

（「辛熱足以散寒，苦甘可以勝水。以咸瀉之，水之正味，其瀉以咸。此與在泉治法相同，而文字有顛倒，詳見前寒淫於內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