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元正紀大論（26）

黃帝說：好！五運之氣也有報復的年份嗎？（復，是報復的意思。這是問五運之氣，是否也像六氣的勝復那樣每年出現呢？）岐伯說：鬱結到了極點就會發作，等待時機而發動。

（五運被克制得太厲害，它的鬱結必然達到極點，鬱極就要發作，發作各有時間。詳細如下文。）黃帝說：請問說的是什麼意思？岐伯說：五常之氣，有太過和不及，它們的發作不同。黃帝說：願意詳細聽聽。

岐伯說：太過的发作猛烈，不及的發作徐緩，猛烈的導致疾病嚴重，徐緩的導致疾病纏綿。

（持，是進退纏綿，相持延久的意思。太過的氣暴烈，不及的氣徐緩，這是理所當然的。然而下文說「太者之至徐而常，少者暴而亡」，似乎與本節相反。但不知道太過的暴烈，是放肆逞強；不及的消亡，是受傷所致。放肆逞強的還可以制服，受傷的則不可支撐。所以這兩節互相補充，正是為了闡明微甚的含義。）黃帝說：太過和不及，其數如何？

岐伯說：太過的其數為成數，不及的其數為生數，土氣通常用生數。

（太過的其數為成數，成數是氣盛。不及的其數為生數，生數是氣微。土氣生長於四季，所以常用生數而不待成數。這個數有生成，大概就是氣有初、中的含義吧？凡是六十年運氣政令之數，如說寒化一、寒化六等，就是指這個。）按：土常以生，是說土位居中宮，數止於五，如篇中凡是說濕化、雨化都說是五就是此意。詳細推求其義，土沒有成數而只說五的生數，是因為土為萬物之母，生生不息，隨時遞王，以生為常，如同不及的運氣，氣還有可加，不像太過的運氣，盛極而氣極，不能生養萬物。

黃帝說：它的發作是怎樣的？岐伯說：土鬱發作，山岩深谷震驚，（木勝克制土，是土的鬱結，鬱極則憤怒，憤怒則發作。岩谷，是土深之處。震驚，是土氣發作。）雷聲隆隆在氣交，（殷，盛也。氣交，是升降之中，也是三氣四氣之間。因為火濕合氣，發作成為雷，所以盛於火濕的時令。）塵埃昏暗黃黑，（塵霾遮蔽太陽。）化為白色霧氣，（濕蒸之氣，山嵐之類。）飄風驟雨沖擊高深，（飄風驟雨，沖決高深之處。）擊破岩石飛上天空，洪水隨之而來，（山崩石走，洪水從之而出。）河流漫溢，田野中土石如牧馬，（河流漫溢，淹沒郊野原野。田牧土駒，是洪水之後，只剩下土石巍然，如同群馬散牧在田野間。）化氣於是敷布，善為應時之雨，（土濕的化氣，鬱結而伸展。）開始生長，開始化育，開始成熟。

（土氣被鬱，萬物的化育都遲緩。然而土鬱的發作，必定在三氣四氣之間，所以仍然能夠生長化育，不失其時。）所以民眾疾病有心腹脹滿，腸鳴而頻頻泄瀉，嚴重則心痛脅下脹滿，嘔吐霍亂，水飲發作，暴泄，浮腫身重。

（這些都是濕土為病。濕在上中二焦，所以心腹脹。濕在下焦，所以頻頻泄瀉。心被濕氣乘襲，所以心痛。肝被濕氣欺侮，所以脅肋脹滿。有聲為嘔，有物為吐。霍亂，是吐利並行，而心目繚亂。飲，是痰飲。注下，是大便暴泄。濕氣傷肌肉，則浮腫身重。都是土發濕邪的證候。）雲奔向雨府，朝霞擁護朝陽，山澤塵埃昏暗，這是它發作的徵兆，因為它在四氣。

（雨府，是太陰濕氣聚集之處。霞擁朝陽，見於早晨。埃昏，是土氣的濁氣。土主四之氣，在大暑六月中之後，共六十餘日，所以土鬱的發作，在它的四氣。）雲橫亙在天山，浮游生物生滅，這是鬱結的預兆。

（浮游，是蜉蝣，朝生暮死，它的出現是在陰天。這裡說大的現象是云橫天山，小的現象是蜉蝣生滅，這兩者出現，則土鬱將要發作，預兆明顯了。怫，是鬱結，音佛。）

金鬱發作，天空潔淨，大地明亮，氣候清肅急切，（火勝制金，是金的鬱結。金氣清明急切，所以發作如此。）大涼之氣興起，草木上浮煙，（按：涼是金氣，煙是火氣，金旺於秋，時值大涼，火氣退令而其氣浮散於草木之間。張景岳認為浮煙是金的斂氣，錯了。）燥氣運行，濃霧屢次出現，（金氣至則燥氣行，陰氣凝聚則濃霧起。霿，是濃霧，音茂。）肅殺之氣來臨，草木蒼老乾枯，金氣發出聲音。

（按：秋氣肅殺，所以說是殺氣，不是陰氣。草木至此凋零，氣燥勁而聲音清切，這叫秋聲，就是金聲。）所以民眾疾病有咳嗽氣逆，心脅脹滿，牽引少腹，容易暴痛不能轉側，咽喉乾燥，面色晦暗。

（咳嗽氣逆咽喉乾燥，是肺病而燥。心脅脹滿牽引少腹，容易暴痛不能轉側，是金氣勝而傷肝。陳，是晦暗，金氣肅殺，所以面色晦暗而惡。）山澤焦枯，地面凝結如霜鹵，鬱結於是發作，它在五氣。

（燥氣運行，所以山澤焦枯，地面凝白，鹵結為霜。金旺於五之氣，主秋分八月中後，共六十餘日，所以它的發作，在氣之五。滷音魯。）夜降白露，林莽聲音淒清，是鬱結的預兆。

（按：秋末有霜，先見白露。雪，如同泄。林莽聲音淒清，是金風發動。這叫秋的先兆。）

水鬱發作，陽氣於是避退，（土勝制水，是水的鬱結。水鬱而發作，寒化大行，所以陽氣避退。闢，同避。）陰氣驟然興起，大寒到來，川澤嚴凝，寒霧凝結為霜雪，（寒雰，是寒氣像霧一樣。）嚴重則黃黑昏暗翳障，流行於氣交，於是成為霜凍殺物，水出現災異之兆。

（黃，是土色。黑，是水色。水被土鬱而發作，所以二色並見於氣交。祥，是災異，凡是吉凶的徵兆都叫祥。）所以民眾疾病有寒邪客於心痛，腰臀痛，大關節不利，屈伸不便，容易厥逆，痞塞堅硬，腹滿。

（這些都是寒水之氣為病。火畏水，所以心痛。寒入腎，所以腰臀痛。寒則血氣滯澀，筋脈拘急，所以關節不利，屈伸不便。陰氣勝，陽氣不行，所以厥逆痞堅腹滿。）陽光不治，空中積滿陰沉之氣，白色塵埃昏暗而發作，其氣在二火前後。

（二火前後，君火二之氣，相火三之氣，從春分二月中，到小暑六月節，共一百二十日，都是二火所主。水本旺於冬，其氣鬱結，所以發作於火令之時，陰承陽。王冰說：陰精與水，都上承火，在君相二火之前後。）太空深黑，氣如麻散，隱約可見，色黑微黃，是鬱結的預兆。

（深玄，是黑色。麻散，如麻散亂可見，隱約可見。大凡占候氣的方法，應當在平旦時觀察，其色黑而微黃，黃是土色，黑是水色，微黃兼黑，是水鬱將要發作的預兆。）

木鬱發作，天空塵埃昏暗，雲氣擾動，大風到來，掀屋拔木，樹木有變異。

（金勝制木，是木的鬱結。木鬱發作，風氣大行，所以有塵埃昏暗、雲氣擾動、掀屋拔木等徵候，都是木的變異。）所以民眾疾病有胃脘當心而痛，向上支撐兩脅，膈咽不通，飲食不下，嚴重則耳鳴眩轉，目不識人，容易突然僵仆。

（這些都是風木肝邪為病。厥陰經脈，挾胃貫膈，所以胃脘當心而痛，膈咽不通，飲食不下。向上支撐兩脅，是肝氣上逆。肝經循喉嚨，入頏顙（鼻咽部），連目系，上會於巔頂，所以有耳鳴眩轉、目不識人等證。風木堅強，最傷胃氣，所以令人容易突然僵仆。）天空蒼埃，天山一色，或者為濁色，黃黑鬱結，橫雲不起雨，於是發作，其氣無常。

（蒼埃濁色，黃黑鬱結，都是風塵。風勝濕，所以雲雖然橫亙卻不起雨。風氣到來，動變不定，所以它的發作也沒有固定日期。）長川的草偃伏，柔嫩的葉子翻出背面，高山松濤吟嘯，岩岫虎嘯，這是鬱結的預兆。

（草偃，草被風吹必然倒伏。呈陰，凡是柔嫩的葉子都下垂，因風翻動而見到葉底。松吟，聲音在樹間。虎嘯則風生，風從虎。凡是見到這些，都是木鬱將要發作的預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