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人之為病，有實有虛，虛則必補，實乃可攻。
白話
人之所以生病，有實證也有虛證，虛證就必須補益，實證才可以用攻法。
卷之三
通評虛實論（1）
卷之三18 句
原文
經曰：「邪氣盛則實，精氣奪則虛。」虛為精奪，實為邪盛，三複其義，而攻補之法，知所適從矣。
白話
經典說：「邪氣旺盛就是實證，精氣被奪就是虛證。」虛證是因精氣被奪，實證是因邪氣旺盛，反覆體會這個道理，對於攻補的方法，就知道該如何運用了。
原文
此虛實之定論，古今所不能外者，故曰通評也。
白話
這是關於虛實的定論，古往今來都不能超出這個範圍，所以稱為通評。
原文
黃帝問曰：何謂虛實？（按：言何因而虛，何因而實。）岐伯對曰：邪氣盛則實，精氣奪則虛。
白話
黃帝問道：什麼是虛實？（按：這是問什麼原因導致虛，什麼原因導致實。）岐伯回答說：邪氣旺盛就是實證，精氣被奪就是虛證。
原文
（奪謂精氣減少，如奪去也。按：人之所藉以生者，惟此精氣耳。精氣者，稟受於父母，父母之質強，則所受亦強，父母之質弱，則其子多弱，此精氣之分於先天者也。既生之後，所受雖弱，而能樽節其飲食，順適其寒暑，以至情識開時，不敢妄動，競業一生，則精氣克全，外邪亦無自而入。若所受雖強，而不能保攝其天真，縱恣無度，精氣日耗，經絡空疏，外邪乘之而入於內，蟠踞充斥，似乎實也，而不知為精氣內奪所致。經曰：「邪之所湊，其氣必虛。」由是言之，實無真實，虛乃真虛，欲去其實，必顧其虛。世之治病者，但知攻實，絕不顧虛，愈攻愈實，攻之至死而猶不悟，殊可嘆也。）帝曰：虛實何如？
白話
（奪的意思是精氣減少，如同被奪走一樣。按：人用來維持生命的，只有這個精氣罷了。精氣是稟受於父母的，父母體質強壯，那麼所承受的也強壯；父母體質虛弱，那麼他們的子女大多虛弱，這是精氣來自先天的一部分。出生之後，雖然承受的體質較弱，但能夠節制飲食，順應寒暑變化，以至於情感意識開啟時，不敢妄動，謹慎勤勞一生，那麼精氣能夠保全，外邪也無從侵入。如果承受的體質雖然強壯，卻不能保養天真，放縱無度，精氣日益耗損，經絡空虛疏鬆，外邪趁機侵入體內，盤踞充斥，看似實證，卻不知道這是精氣內奪所導致的。經典說：「邪氣所彙集的地方，其正氣必定虛弱。」由此來說，實證並非真正的實，虛證才是真正的虛，想要去除其實證，必須顧及其虛證。世上的治病者，只知道攻伐實證，完全不顧虛證，越攻越實，攻到死亡還不醒悟，實在可嘆啊！）黃帝說：虛實的病症是怎樣的呢？
原文
（按：言虛實之病狀何如。）岐伯曰：氣虛者，肺虛也。氣逆者，足寒也。非其時則生，當其時則死。
白話
（按：這是問虛實的病狀是怎樣的。）岐伯說：氣虛的人，是肺虛。氣逆的人，腳會寒冷。不在相應的季節就可存活，正當相應的季節就會死亡。
原文
（非時謂年直之前後也，當時謂正直之年也。）餘臟皆如此。
白話
（「非其時」指的是年份所對應的前後時間，「當其時」指的是正值該年份。）其餘臟腑也是這樣。
原文
（按：五臟各有虛實，而伯姑舉肺臟，且肺虛之證，不止足寒，此特言其大略而已。）
白話
（按：五臟各有虛實，而岐伯只是舉例肺臟，況且肺虛的症狀不止腳寒冷，這裡只是大概說明罷了。）
原文
帝曰：何謂重實？岐伯曰：所謂重實者，言大熱病，氣熱脈滿，是謂重實。
白話
黃帝說：什麼是重實？岐伯說：所謂重實，是指嚴重的熱病，體表發熱、脈象滿實，這就稱為重實。
原文
（按：大熱病者，傷寒之三陽實熱，雜病之痰火食積是也。內有實邪真火，故熱氣見於外而脈來盛滿，是內外俱實，故曰重實也。治此之法，岐伯雖不言，然居可知矣。）
白話
（按：大熱病，是指傷寒病中的三陽實熱證，以及雜病中的痰火、食積等。體內有實邪真火，所以熱氣表現在外，脈象來得盛大滿實，這是內外都實，所以稱為重實。治療這個的方法，岐伯雖然沒有說，但可以推想而知。）
原文
帝曰：經絡俱實何如？何以治之？（按：上段言脈病之重實，此則單問脈之並實者也。）岐伯曰：經絡皆實，是寸脈急而尺緩也，皆當治之。故曰滑則從，澀則逆也。
白話
黃帝說：經脈和絡脈都實，情況如何？該如何治療？（按：上段說的是脈病的重實，這裡是單獨問脈象都實的情況。）岐伯說：經脈和絡脈都實，表現為寸脈急促而尺脈緩慢，都應當治療。所以說脈滑則順從，脈澀則逆亂。
原文
（按：邪之入人，由絡入經，今云皆實，是其人之氣足以捍邪，而邪不得入也。何以辨之？辨之於其脈，寸主表，尺主裡，寸為陽，尺為陰，寸急尺緩，是表裡既分，陰陽不雜，故知其經絡皆實也。然急則必數，緩則必弱，雖無內虛致邪之患，而急與緩亦非中正和平之道，故又曰皆當治之也。是經絡皆實之脈，有小疾而無大病。若通論大體，又當辨之於滑澀，滑則從，澀則逆，滑為陽氣有餘，澀為陰血不足也。）夫虛實者，皆從其物類始，故五臟骨肉滑利，可以長久也。
白話
（按：邪氣侵入人體，是從絡脈進入經脈，現在說經脈和絡脈都實，說明這個人的正氣足以抵禦邪氣，邪氣不能侵入。如何辨別呢？從他的脈象辨別，寸脈主表，尺脈主裡，寸脈屬陽，尺脈屬陰，寸脈急促、尺脈緩慢，這是表裡已經分開，陰陽不相混雜，所以知道他的經絡都實。然而急促必然伴有數象，緩慢必然伴有弱象，雖然沒有內虛招致邪氣的禍患，但急促和緩慢也不是中正平和的狀態，所以又說都應當治療。這種經絡都實的脈象，有小毛病而沒有大病。如果總體來說，又應當從滑澀來辨別，脈滑則順從，脈澀則逆亂，滑是陽氣有餘，澀是陰血不足。）所謂虛實，都是從萬物同類的特性開始的，所以五臟骨肉滑利，就可以長久存活。
原文
物之生則滑利，死則枯澀，故澀為逆，滑為從。從謂順也。帝曰：絡氣不足，經氣有餘，何如？
白話
萬物活著的時候就滑利，死了就枯澀，所以澀為逆，滑為順。順就是順應的意思。黃帝說：絡氣不足，經氣有餘，是什麼情況？
原文
岐伯曰：絡氣不足，經氣有餘者，脈口熱而尺寒也。秋冬為逆，春夏為從，治主病者。
白話
岐伯說：絡氣不足、經氣有餘的情況，表現為寸口脈熱而尺脈寒。在秋冬為逆證，在春夏為順證，應治療主病的部位。
原文
（春夏陽氣高，故脈口熱，尺中寒，為順也。十二經，十五絡，各隨左右而有太過不及，工當尋其至應以施針灸，故云治主其病者也。）帝曰：經虛絡滿何如？
白話
（春夏陽氣上升，所以寸口脈熱、尺脈寒，是順證。十二經脈、十五絡脈，各自隨著左右而有太過和不及，醫者應當尋找其相應的部位來施行針灸，所以說治療主病的部位。）黃帝說：經虛絡滿是什麼情況？
原文
岐伯曰：經虛絡滿者，尺熱滿，脈口寒澀也。此春夏死，秋冬生也。
白話
岐伯說：經虛絡滿的情況，表現為尺脈熱而滿，寸口脈寒而澀。這種情況在春夏會死亡，在秋冬則可存活。
原文
（秋冬陽氣下，故尺中熱，脈口寒，為順也。）帝曰：治此者奈何？
白話
（秋冬陽氣向下，所以尺脈熱、寸口脈寒，是順證。）黃帝說：治療這種情況要如何？
原文
岐伯曰：絡滿經虛，灸陰刺陽，經滿絡虛，刺陰灸陽。（以陰分主絡，陽分主經故爾。）
白話
岐伯說：絡脈滿、經脈虛，就灸陰分、刺陽分；經脈滿、絡脈虛，就刺陰分、灸陽分。（因為陰分主絡脈，陽分主經脈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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