臟氣法時論（3）

肝臟有病的人，兩脅下方疼痛牽引到少腹，使人容易發怒。肝的厥陰經脈，從腳向上，經過陰器，抵達少腹，又向上貫穿橫膈，分布於脅肋，所以兩脅下方疼痛牽引到少腹。

肝氣實則容易發怒，《靈樞經》說：「肝氣實就會發怒。」肝氣虛則眼睛昏花看不見東西，耳朵聽不到聲音，容易恐懼，好像有人要捕捉他。

（肝的厥陰脈，從脅肋，沿著喉嚨，進入上顎與鼻咽，連接眼球後面的脈絡。膽的少陽脈，它的分支，從耳後，進入耳中，走出耳前，到達外眼角後方。所以疾病是這樣。恐是指恐懼，魂不安定的意思。按：䀮音荒。）治療應取它的經脈，厥陰與少陽。

（經，是指經脈，不是絡脈的病，所以取它的經脈。）肝氣上逆就會頭痛，耳聾，聽力不敏銳，臉頰腫脹。

（肝的厥陰脈，從目系，向上出額頭，與督脈會合於頭頂，所以頭痛。膽的少陽脈，分支，從耳中，走出耳前。又有分支，經過頰車。又厥陰脈的分支，從目系，向下進入頰內側。所以耳聾、聽力不敏銳、臉頰腫脹。因此上文同時取少陽經。）取有瘀血的部位刺血。

（脈中血液充滿，單獨與正常不同，這是氣逆的診斷，根據它出現的左右位置，有瘀血就刺之。按：從這裡以下五段，說明五臟的證候虛實不同，應該按照經脈來施治。肝實則怒，是因為氣盛的緣故。虛則恐，是因為氣不足的緣故。好像有人要捕捉他，是善於恐懼的樣子。肝是臟，膽是腑，取經脈必須兼顧臟腑，是因為治療臟病不癒，兼治其腑自然會癒。注釋認為取厥陰來治療肝氣，取少陽來調和氣逆，即連接下文的說法，謬誤非常。下文又說氣逆，是因為肝寄託相火，其氣容易上逆，氣逆則又有上述三種病出現在上部。一無所聞叫做聾，不聰是聽到了但不清楚。取血，是指針刺放血。如果前面的取經，則包括藥物、砭石、針刺而言。）

心臟有病的人，胸中疼痛，脅肋撐滿，脅下疼痛，胸膺、背部、肩胛之間疼痛，兩臂內側疼痛。

（心少陰脈的分支，沿著胸部出脅肋。又手心主厥陰之脈，起始於胸中。它的分支，也沿著胸部出脅肋，向下經過腋下三寸，向上到達腋下，向下沿著上臂內側，行於太陰和少陰之間，進入肘中，向下沿著前臂，行於兩筋之間。又心少陰脈的直行部分，從心系向上回到肺，向上出腋下，向下沿著上臂內側後緣，行於太陰和心主之後，向下經過肘內，沿著前臂內側後緣，到達手掌後銳骨的前端。又小腸太陽脈，從手臂上臂，向上繞過肩胛，交會於肩上。所以疾病是這樣。）心氣虛則胸腹脹大，脅下與腰部互相牽引而疼痛。

（手心主厥陰之脈，從胸中出來屬於心包，向下穿過橫膈，經過並聯絡三焦。它的分支，沿著胸部出脅肋。心少陰脈，從心系向下穿過橫膈聯絡小腸。所以疾病是這樣。）治療取它的經脈，少陰、太陽，以及舌下瘀血。

（少陰脈，從心系向上夾著咽喉。所以取舌根下方，以及經脈的瘀血。）如果疾病發生變化，則刺郄穴中的瘀血。

（按：變病，是指與初起的疾病不同，注釋認為是嘔變，錯誤了。手少陰經的郄穴，在手掌後方的脈中，距離手腕半寸，位於小指的後方。）

脾臟有病的人，身體沉重，容易飢餓，肌肉萎縮，腳無力不能行走，容易抽搐，腳下疼痛。

（脾象徵土而主管肌肉，所以身體沉重、肌肉萎縮。痿是指萎縮無力。脾太陰脈，起始於足大趾末端，沿著趾內側，向上經過內踝前緣，向上到小腿內側。腎少陰脈，起始於足小趾下方，斜向足心，向上到小腿內側，從膕窩內側出來。所以生病時腳無力不能行走，容易抽搐，腳下疼痛。按：王冰本作「善肌」，《甲乙經》作「善飢」，是正確的，採用後者。）脾氣虛則腹部脹滿、腸鳴，完穀不化的腹瀉，食物不消化。

（脾太陰脈，從大腿內側前緣，進入腹部，屬於脾，聯絡胃，所以疾病是這樣。《靈樞經》說：「中氣不足，則腹部會脹滿，腸道會鳴響。」）治療取它的經脈，太陰、陽明、少陰的瘀血。

（少陰，是腎脈。因為前面病症有容易抽搐、腳下疼痛，所以取它來放血。按：注釋認為容易抽搐、腳痛是腎病，所以取經兼及少陰，是正確的。但是足無力不能行走，也是腎病，注釋為何遺漏呢？！又經文說脾病，如痰氣壅滯則身體沉重，火盛於腑則容易飢餓，這無疑是實病。至於肌肉萎縮、足無力不能行走及疼痛等證，看似虛證，但不知道火善於消爍所以肌肉萎縮，濕痰下注則不能行走而且疼痛，火燥筋急則容易抽搐，病有看似虛證而本是實證的，不可不知道。然而這裡本來說脾經的病，為何涉及腎？因為土實就會傳其所勝而侮水，所以脾經的病同時傳到腎。）

肺臟有病的人，氣喘咳嗽，氣上逆，肩背疼痛，出汗，尾骶、前陰、大腿、膝蓋、髀部、小腿肚、小腿骨、腳都疼痛。

（肺藏氣而主管喘息，在變動為咳嗽，所以生病則氣喘咳嗽氣逆。肺養皮毛，邪氣盛則心液外泄，所以出汗。腎少陰脈，從腳下向上沿小腿內側，從膕窩內側出來，向上大腿內側後緣，貫穿脊柱，屬於腎，聯絡膀胱。現在肺病則腎脈受邪，所以尾骶、前陰、大腿、膝蓋、髀部、小腿肚、小腿骨、腳都疼痛，所以向下取少陰經。按：肩背痛，注釋不明確。因為喘咳所以氣逆，因為氣逆於上所以肩背痛。）肺氣虛則氣少不能深呼吸，耳聾，咽喉乾燥。

（氣虛少，所以不足以回報吸入的氣息。肺太陰的絡脈，會合於耳中，所以耳聾。腎少陰脈，從腎向上貫穿肝和膈，進入肺中，沿著喉嚨，挾著舌根。現在肺虛，則腎氣不足以上潤咽喉，所以咽喉乾燥。）治療取它的經脈，太陰、足太陽經之外、厥陰經之內（的瘀血）。

（正是指小腿內側內踝後方直上，就是少陰經。按：這是肺病，為什麼也涉及腎？因為肺是母，腎是子，母病必定影響到子，這是相因的趨勢。）

腎臟有病的人，腹部脹大，小腿腫脹，氣喘咳嗽，身體沉重，盜汗，怕風。

（腎少陰脈，起始於腳而向上沿小腿，又從橫骨中，夾著臍沿腹部裡側，上行進入肺，所以腹部脹大、小腿腫脹而氣喘咳嗽。腎病則骨不能使用，所以身體沉重。腎邪侵犯肺，心氣內部微弱，心液化為汗，所以盜汗。小腿已經腫脹，汗又使津液外泄，陰氣凝結於皮膚毛孔，陽氣爍於上焦，內熱外寒，所以怕風。）腎氣虛則胸中疼痛，大腹、小腹疼痛，四肢清冷，氣逆，心情不愉快。

（腎少陰脈，從肺出來聯絡心，注入胸中。然而腎氣已經虛弱，心沒有制約，心氣熏灼肺，所以疼痛聚集在胸中。足太陽脈，從頸部向下行到腳。腎虛則太陽之氣不能盛行於腳，所以腳冷而氣逆。清是指氣清冷，厥是指氣逆，因為清冷氣逆，所以大腹小腹疼痛。志不足則神躁擾，所以不愉快。）治療取它的經脈，少陰、太陽的瘀血。

肝臟在五色為青，適合吃甘味的食物。粳米、牛肉、紅棗、葵菜都是甘味的。

心臟在五色為赤，適合吃酸味的食物。小豆、狗肉、李子、韭菜都是酸味的。

肺臟在五色為白，適合吃苦味的食物。小麥、羊肉、杏仁、薤白都是苦味的。

脾臟在五色為黃，適合吃鹹味的食物。大豆、豬肉、栗子、豆葉都是鹹味的。

（探究這些適宜吃的食物，是調和疏通關節的意義。腎是胃的關門，脾與胃相合，所以藉助鹹味柔軟來通利關門，關門通利則胃氣才能運行，胃運行則脾氣才能運化，所以對應脾臟適宜的味道，與其他臟不同。）腎臟在五色為黑，適合吃辛味的食物。黃黍、雞肉、桃子、蔥都是辛味的。

（腎性喜燥，所以吃辛味食物取其滋潤的作用。）這五種味道，有辛、酸、甘、苦、咸，各有其有利的作用，或用於發散、或用於收斂、或用於緩和、或用於急救、或用於堅固、或用於軟化，四時五臟的疾病，隨五味的適宜來調治。

（用五味來調養五臟，配肝以甘味、心以酸味、脾以鹹味、肺以苦味、腎以辛味，各隨其適宜，想要緩和、收斂、軟化、泄降、發散、堅固而使用，不是以相生相養為意義。按：此前王冰本有「辛散酸收甘緩苦堅鹹耎」十字，而這一段，王冰本又刻在篇末。詳細考察字義，前面十字已經包含在此段內，所以去掉它，移動此段補在這裡，希望上下文義不致參差錯亂。）

用毒藥來攻逐邪氣，（辟除邪氣安定正氣，只有毒藥才能做到，因為它能這樣，所以通稱為毒藥。按：邪氣是不正之氣，會傷害人體正氣。要扶助正氣不得不攻擊邪氣，這非用毒藥不可。然而所謂的毒藥，不一定像狼毒、砒霜那樣。凡是氣味濃重，性質較烈，足以辟除邪氣的，都是毒藥。新校正只指下品藥，偏頗了。）五穀用來作為滋養，（按：凡是藥性都有偏性，所以用來扶助正氣之不足。像五穀的性味平和，充養胃氣補益脾氣，化生氣血，人的生命實在依靠它作為滋養。）五果用來作為輔助，（按：輔助是輔助正氣的稱呼，用來補充五穀的不足。）五畜用來作為補益，（按：精血不充足，不是草木類所能補益，必須用血氣之類來補充，經說「精不足者補之以味」就是這個意思。）五菜用來作為充實，（按：充實，是充滿其量而使之實。菜品質地粗糲，容易食用容易消化，用來充填空虛的腸胃罷了。）將這些氣味合和而服用，用來補精益氣。

（氣是陽的化生，味是陰的施布，氣味和合，就能補益精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