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帝曰：臟象何如？（象謂所見於外，可閱者也。）岐伯曰：心者，生之本，神之處也。
白話
黃帝問道：臟象是什麼樣的？（象是指表現在外面，可以觀察到的。）岐伯回答說：心，是生命的根本，精神所居處的地方。
卷之一
六節臟象論（4）
卷之一18 句
原文
其華在面，其充在血脈，為陽中之太陽，通於夏氣。
白話
它的光彩表現在面部，它的充實表現在血脈，屬於陽中的太陽，與夏季的氣相通。
原文
（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萬物系之以興亡，故曰心者，生之本，神之處也。火氣炎上，故華在面。心生血，其主脈，故充在血脈。心王於夏，氣合太陽，以太陽居夏火之中，故曰陽中之太陽，通於夏氣也。按：王本作神之變，元起、太素並作神之處，良是，今從之。）肺者，氣之本，魄之處也。
白話
（心，是君主的官，神明由此而出，萬物依靠它而興亡，所以說心是生命的根本，精神所居處的地方。火氣炎上，所以光彩表現在面部。心主血，它主管血脈，所以充實在血脈。心在夏季當令，氣與太陽相合，因為太陽居於夏季的火之中，所以稱為陽中的太陽，與夏季之氣相通。按：王冰版本作「神之變」，全元起、太素都作「神之處」，很好，現在依從此說。）肺，是氣的根本，魄所居處的地方。
原文
其華在毛，其充在皮，為陽中之少陰，通於秋氣。
白話
它的光彩表現在毫毛，它的充實表現在皮膚，屬於陽中的少陰，與秋季的氣相通。
原文
（肺藏氣，其神魄，其合皮毛，故云。按：王本陽中之太陰，甲乙、太素並作少陰。新校正云：「肺在十二經雖為太陰，然在陽分之中當為少陰也。」良是，今從之。）腎者，主蟄封藏之本，精之處也。
白話
（肺藏氣，它的神是魄，它與皮毛相合，所以這樣說。按：王冰版本作「陽中之太陰」，甲乙經、太素都作「少陰」。新校正說：「肺在十二經中雖然是太陰，但在陽分之中應當是少陰。」很好，現在依從此說。）腎，是主管蟄伏封藏的根本，精所居處的地方。
原文
其華在發，其充在骨，為陰中之太陰，通於冬氣。
白話
它的光彩表現在頭髮，它的充實表現在骨骼，屬於陰中的太陰，與冬季的氣相通。
原文
（地戶封閉，蟄蟲深藏，腎又主水，受五臟六腑之精而藏之，故云主蟄封藏之本，精之處也。腦為髓之海，腎主骨髓，發者腦之所養，故華在發，充在骨也。按：王本少陰，元起、甲乙、太素並作太陰。新校正云：「腎在十二經雖為少陰，然在陰分之中當為太陰。」從之。）肝者罷極之本，魂之居也。
白話
（地戶封閉，蟄蟲深藏，腎又主管水，接受五臟六腑的精華而收藏，所以說主管蟄伏封藏的根本，精所居處的地方。腦是髓的海，腎主管骨髓，頭髮是腦所滋養的，所以光彩在頭髮，充實在骨骼。按：王冰版本作「少陰」，全元起、甲乙經、太素都作「太陰」。新校正說：「腎在十二經中雖然是少陰，但在陰分之中應當是太陰。」依從此說。）肝，是疲勞的根本，魂所居處的地方。
原文
其華在爪，其充在筋，以生血氣，……為陰中之少陽，通於春氣。
白話
它的光彩表現在爪甲，它的充實表現在筋膜，用來生長血氣，……屬於陰中的少陽，與春季的氣相通。
原文
（夫人之運動者，皆筋力之所為也，肝主筋，其神魂，故曰罷極之本，魂之居也。爪者筋之餘，肝之養，故華在爪，充在筋也。東方為發生之始，故以生血氣也。按：罷與疲通，肝主筋，過勞則運用乏竭而困倦矣，故云罷極。又人之血氣，生於心，統於脾，而藏於肝，肝得其養，則血氣充足而無病，故又云以生血氣也。陽中當作陰中，新校正云全元起、甲乙、太素並同。）脾、胃、大腸、小腸、三焦、膀胱者，倉廩之本，營之居也，名曰器，能化糟粕，轉味而入出者也。此至陰之類，通於土氣。
白話
（人的運動，都是筋力所做的，肝主管筋，它的神是魂，所以說疲勞的根本，魂所居處的地方。爪是筋的餘餘，肝所滋養，所以光彩在爪，充實於筋。東方是生長發生的開始，所以用來生長血氣。按：「罷」與「疲」通，肝主管筋，過度勞累則運用乏竭而困倦，所以說「罷極」。又人的血氣，生於心，統攝於脾，而藏於肝，肝得到滋養，則血氣充足而無病，所以又說用來生長血氣。「陽中」應當作「陰中」，新校正說全元起、甲乙經、太素都相同。）脾、胃、大腸、小腸、三焦、膀胱，是倉廩的根本，營氣所居處的地方，稱為器，能夠化生糟粕，轉運五味而輸入輸出。這些是至陰之類，與土氣相通。
原文
（皆可受盛，轉運不息，故為倉廩之本，名曰器也。營起於中焦，中焦為脾胃之位，故云營之居也。然水穀滋味，入於脾胃，脾胃糟粕，轉化其味，出於三焦膀胱，故云轉味而入出也。土合至陰，金匱真言論曰：「陰中之至陰，脾也。」按：入出二字妙，唯有入故有出也，大小腸脾胃膀胱皆先入而後出者。三焦主氣，何亦並言？蓋三焦之氣亦借飲食之味變化而為升降也。）凡十一臟，取決於膽也。
白話
（都能夠受盛，轉運不停，所以是倉廩的根本，稱為器。營氣起於中焦，中焦是脾胃的位置，所以說營氣所居處。然而水穀滋味，進入脾胃，脾胃處理糟粕，轉化其味道，從三焦膀胱輸出，所以說轉運五味而輸入輸出。土與至陰相合，金匱真言論說：「陰中的至陰，是脾。」按：「入出」二字妙，唯有入才有出，大小腸脾胃膀胱都是先入而後出。三焦主管氣，為什麼也一起說？因為三焦之氣也藉助飲食之味變化而為升降。）總共十一臟，取決於膽。
原文
（上從心臟，下至於膽，為十一也。然膽者，中正剛斷無私偏，故皆取決於膽也。）按：一臟有一臟之職司，故在秘典論有十二官之分。
白話
（從心臟以上，到膽以下，共十一臟。然而膽，中正剛斷沒有私偏，所以都取決於膽。）按：一臟有一臟的職責，所以在《靈蘭秘典論》中有十二官的分類。
原文
然職在專司者，自不可兼攝，乃功同一致者，則又不可不並言。
白話
然而職責在專門主管的，自然不可兼管，但功用相同一致的，則又不可不並列敘述。
原文
所以同一臟腑也，而此篇或分言，或並舉，以見十二臟腑之功用不同，其義始全也。
白話
所以同一個臟腑，而這篇有時分開說，有時並列舉出，以顯示十二臟腑的功用不同，其意義才算完整。
原文
故人迎一盛病在少陽，二盛病在太陽，三盛病在陽明，四盛以上為格陽。
白話
所以人迎脈比寸口脈大一倍，病在少陽；大兩倍，病在太陽；大三倍，病在陽明；大四倍以上，稱為格陽。
原文
（一盛者，謂人迎之脈大於寸口一倍也。余盛同法。四倍以上，陽盛之極，故格拒而食不得入也。正理論曰：「格則吐逆。」）寸口一盛病在厥陰，二盛病在少陰，三盛病在太陰，四盛以上為關陰。
白話
（一倍盛，是指人迎脈大於寸口脈一倍。其餘各盛同理。四倍以上，是陽氣盛極，所以格拒而食物不得入口。正理論說：「格則吐逆。」）寸口脈大一倍，病在厥陰；大兩倍，病在少陰；大三倍，病在太陰；大四倍以上，稱為關陰。
原文
（盛法同陽。四倍以上，陰盛之極，故關閉而溲不得通也。正理論曰：「閉則不得溺。」）人迎與寸口俱盛四倍以上為關格，關格之脈贏，不能極於天地之精氣則死矣。
白話
（盛的法則與陽相同。四倍以上，是陰氣盛極，所以關閉而小便不得通暢。正理論說：「閉則不得溺。」）人迎與寸口都大四倍以上，稱為關格，關格的脈象極盛，不能夠達到天地之精氣，就會死亡。
原文
（俱盛謂俱大於平常之脈四倍也。物不可久盛，極則衰敗，故不能極於天地之精氣則死矣。按：新校正云：「古文贏與盈通用。」）反四時者，有餘為精，不足為消。應太過不足為精，應不足有餘為消。陰陽不相應，病名曰關格。
白話
（俱盛是指都比平常的脈大四倍。事物不可以長久旺盛，極盛就會衰敗，所以不能夠達到天地之精氣就會死亡。按：新校正說：「古文『贏』與『盈』通用。」）違反四時規律的，有餘的脈象表現為精氣勝，不足的脈象表現為消損。應該出現太過卻見不足，是為精氣勝；應該出現不足卻見有餘，是為消損。陰陽不相應，病名叫做關格。
原文
（廣陳其脈應也。夫反四時者，諸不足皆為血氣消損，諸有餘皆為邪氣勝精也。陰陽之氣，不相應合，不得相營，故曰關格也。按：此一段，原刻在脈要精微論中，獨論關格，無問突答，必錯簡也。今移於此，庶文義相貫。謹按靈樞終始篇云：「人迎一盛，病在足少陽；一盛而躁，病在手少陽。人迎二盛，病在足太陽；二盛而躁，病在手太陽。人迎三盛，病在足陽明；三盛而躁，病在手陽明。人迎四盛，且大且數，名曰溢陽，溢陽為外格。脈口一盛，病在足厥陰；一盛而躁，病在手心主。脈口二盛，病在足少陰；二盛而躁，病在手少陰。脈口三盛，病在足太陰；三盛而躁，病在手太陰。脈口四盛，且大且數，名曰溢陰，溢陰為內關，內關不通，死不治。人迎與太陰脈口俱盛四倍以上，命曰關格，關格者與之短期。」又脈度篇云：「邪在腑則陽脈不和，陽脈不和則氣留之，氣留之則陽氣盛矣。陽氣太盛則陰不利，陰不利則血留之，血留之則陰氣盛矣。陰氣太盛，則陽氣不能榮也，故曰關。陽氣太盛，則陰氣弗能榮也，故曰格。陰陽俱盛，不得相榮，故曰關格，關格者，不得盡期而死也。」繼是禁服篇亦言關格。合而觀之，脈陰陽外盛之極者，實真原內竭之象也，死不旋踵，又何疑焉。其辨關格者，始於越人三難，謂脈有太過，有不及，有陰陽相乘，有復有溢，有關有格，以體象言也。仲景云：「在尺為關，在寸為格，關則不得小便，格則吐逆。」叔和因之。東垣則分左為人迎，右為氣口。氣口之脈，大四倍於人迎，此清氣反行濁道也，故曰格。人迎之脈，大四倍於氣口，此濁氣反行清道也，故曰關。關則不得小便，格則吐逆。至於丹溪則別立關格一門，云寒在上，熱在下，脈兩寸俱盛四倍以上，此病多死。吾鄉前輩馬玄臺，言關格是脈體，非病名。張景岳稱其獨超前代，是也，乃以經中所言人迎，專屬之結喉旁之人迎穴，而力詆從前之非，且咎東垣創以左寸為人迎之謬。噫！何其言之過，而所見之偏且鑿也。夫結喉旁之人迎，人迎穴也，經中所言固多指此，且亦原無以左寸名人迎之明文，猶可矇混言之。至謂兩手寸脈盡屬三陰，則謬甚也。請即以經之言脈者證之，脈要精微論曰：「尺內兩旁則季脅也，尺外以候腎，尺裡以候腹中。附上，左外以候肝，內以候膈，右外以候胃，內以候脾。上附上，右外以候肺，內以候胸中，左外以候心，內以候膻中。前以候前，後以候後。」觀此，是不獨三陰俱候於三部，即三陽亦皆候於三部也。經之凡言人迎若何者，蓋以三陽之脈皆上頭，而頸旁之人迎，為陽明胃經之外候，可以候胃經之盛衰，不可以候三陽經之疾病。且也，左寸名人迎，亦非創自東垣也。靈樞五色篇曰：「人迎盛堅者傷於寒，氣口甚堅者傷於食。」夫人迎與氣口對稱，右寸為氣口，右關即脾胃，脾胃傷食，則甚堅之脈形於右寸。左寸為人迎，左關則肝膽，肝感風寒，以致盛堅之脈見於左寸也。是此人迎實指左寸，本篇固已言之矣。但因經無明指左寸為人迎之名，故景岳可以率意言之耳。況人身之內，一名而兩穴者，如臨泣、竅陰、氣海之有上下，三里之分手足，巨虛之別上下廉也，安在結喉旁之名人迎，左寸之不當更名人迎乎。景岳誠未之思耳。且其自言嘗治蒯司馬、田宗伯，脈來堅盛至極者，亦止診之於兩寸，初非上診於喉旁。惟是以關格為脈體，脈盛之極為無陰，真陰敗竭，孤陽浮露，一段妙解，深中關格肯綮，未可以其一言之失而棄之也。）
白話
（廣泛陳述脈象的應對。違反四時規律的，各種不足都是血氣消損，各種有餘都是邪氣勝過精氣。陰陽之氣，不相應合，不得相互營運，所以說關格。按：這一段，原記載在《脈要精微論》中，單獨論述關格，沒有問答突然出現，必定是錯簡。現在移到此處，希望文義連貫。謹按《靈樞·終始篇》說：「人迎脈大一倍，病在足少陽；大一倍而躁，病在手少陽。人迎脈大兩倍，病在足太陽；大兩倍而躁，病在手太陽。人迎脈大三倍，病在足陽明；大三倍而躁，病在手陽明。人迎脈大四倍，而且大且數，叫做溢陽，溢陽是外格。脈口大一倍，病在足厥陰；大一倍而躁，病在手心主。脈口大兩倍，病在足少陰；大兩倍而躁，病在手少陰。脈口大三倍，病在足太陰；大三倍而躁，病在手太陰。脈口大四倍，而且大且數，叫做溢陰，溢陰是內關，內關不通，死不可治。人迎與太陰脈口都大四倍以上，叫做關格，關格的患者給予短期的預後。」又《脈度篇》說：「邪在腑則陽脈不和，陽脈不和則氣留滯，氣留滯則陽氣盛。陽氣太盛則陰不利，陰不利則血留滯，血留滯則陰氣盛。陰氣太盛，則陽氣不能營運，所以叫關。陽氣太盛，則陰氣不能營運，所以叫格。陰陽俱盛，不能相互營運，所以叫關格，關格的患者，不能享盡天年而死。」接著《禁服篇》也說到關格。合起來看，脈象陰陽在外盛極的，實際上是真元在內枯竭的現象，死亡在即，又有什麼可疑的呢。區別關格的人，開始於越人的《三難》，說脈有太過，有不及，有陰陽相乘，有復有溢，有關有格，以體象而言。仲景說：「在尺為關，在寸為格，關則不得小便，格則吐逆。」叔和沿襲此說。東垣則分左為人迎，右為氣口。氣口之脈，大四倍於人迎，這是清氣反行濁道，所以叫格。人迎之脈，大四倍於氣口，這是濁氣反行清道，所以叫關。關則不得小便，格則吐逆。至於丹溪則另立關格一門，說寒在上，熱在下，脈兩寸都盛四倍以上，此病多死。我家鄉前輩馬玄臺，說關格是脈體，不是病名。張景岳稱讚他獨超前代，是對的，但卻以經中所說的人迎，專門歸屬於結喉旁的人迎穴，而極力詆毀從前的說法，並且責怪東垣創立以左寸為人迎的謬誤。唉！他的話多麼過分，而所見又偏頗且穿鑿。結喉旁的人迎，是人迎穴，經中所說固然多指此處，而且原本也沒有以左寸名人迎的明文，還可以含糊地說。至於說兩手寸脈都屬於三陰，則謬誤極大。請即以經中論脈的來證明，《脈要精微論》說：「尺內兩旁則季脅也，尺外以候腎，尺裡以候腹中。附上，左外以候肝，內以候膈，右外以候胃，內以候脾。上附上，右外以候肺，內以候胸中，左外以候心，內以候膻中。前以候前，後以候後。」看這段，不單是三陰都在三部中候察，就是三陽也都在三部中候察。經中凡說人迎如何如何，是因為三陽的脈都上頭，而頸旁的人迎，是陽明胃經的外候，可以候察胃經的盛衰，不可以候察三陽經的疾病。而且，左寸名人迎，也不是創始於東垣。《靈樞·五色篇》說：「人迎盛堅者傷於寒，氣口甚堅者傷於食。」人迎與氣口對稱，右寸是氣口，右關就是脾胃，脾胃傷食，則甚堅的脈形於右寸。左寸是人迎，左關則是肝膽，肝感受風寒，以致盛堅的脈見於左寸。所以這個人迎實際是指左寸，本篇本來已經說過了。但因為經沒有明指左寸為人迎的名稱，所以景岳可以隨意說罷了。何況人身之內，一個名稱而有兩個穴位的，如臨泣、竅陰、氣海有上下之分，三里分為手三里和足三里，巨虛分別為上巨虛和下巨虛，哪裡有結喉旁的叫做人迎，左寸就不能再叫做人迎呢？景岳確實沒有仔細思考。而且他自己說曾經治療蒯司馬、田宗伯，脈來堅盛至極的，也只是診斷於兩寸，最初並沒有上診於喉旁。惟獨他把關格當作脈體，脈盛之極是無陰，真陰敗竭，孤陽浮露，這一段妙解，深中關格的關鍵，不能因為他一句話的失誤而拋棄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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