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黃帝問曰：余聞天以六六之節以成一歲，人以九九制會，計人亦有三百六十五節以為天地，久矣。不知其所謂也？
白話
黃帝問道：我聽說天用六六的節律來完成一年，人用九九的數來制訂會合，計算人也有三百六十五個骨節來對應天地，這是很久以來的說法。不知道它指的是什麼意思呢？
卷之一
六節臟象論（2）
卷之一15 句
原文
（按：六六之節以成一歲，其義易明，不必更贅。九九制會，注言「九周於九野之數，以制人形之會通」，誤矣。按本篇後又言地以九九制會，方是九州九野之義。然人所謂九九制會者，以數而言也。夫天地之數，起於一，終於十，數之成也。執其成而不能變，則數窮矣。是故虛其一而九焉，則數變；又復從而九其九焉，則數愈變。是六六之節，雖為天地一定之數。然而氣盈六日，朔虛六日，一歲之中，人則因其盈虛之數，通其變而會於原，於是五歲再閏焉。由是言之，一定不易者天地也，變化無窮者人也。易曰：「參天兩地而倚數。」又曰：「財成天地之化而不過，曲成萬物而不遺。」非人無由矣。節謂骨節，惟人與天地合德，故其骨節亦與天地之數相符也。然止應三百六十而余其五者，此以盈而變，亦猶九九之數以其虛而能變也。按此節之下，注言「九九制會，氣之數也」，是啟玄亦知其為數矣，何自相背謬乃爾乎。）岐伯對曰：昭乎哉問也！請遂言之。
白話
（按：六六的節律來完成一年，它的意義容易明白，不必再多說。九九制會，注釋說「九周遍於九野的數目，用來制約人形的會通」，這是錯誤的。按本篇後面又說地以九九制會，這才是九州九野的意義。然而人所說的九九制會，是從數的角度來說的。天地之數，從一開始，到十結束，這是數的完成。執著於完成而不能變化，那麼數就窮盡了。所以空掉其中的一而成為九，於是數就變化；又再跟著把九重複九次，於是數更加變化。這個六六的節律，雖然是天地的固定之數。然而氣盈六日，朔虛六日，一年之中，人便順應這些盈虛的數目，通達其變化而會合到原點，於是五年出現兩次閏月。由此來說，固定不變的是天地，變化無窮的是人。易經說：「參考天地的奇偶數來確立數字。」又說：「裁製成就天地的化育而不過度，曲折成就萬物而不遺漏。」若非人做不到。節指的是骨節，只有人與天地合德，所以人的骨節也與天地之數相符。但是只對應三百六十而多出五個，這是因為盈滿而變化，也像九九之數因為空虛而能變化。按此節之下，注釋說「九九制會，是氣的數目」，這說明啟玄也知道它是數了，為什麼自己互相矛盾到這種地步呢？）岐伯回答說：多麼高明的問題啊！請讓我全面地說說它。
原文
夫六六之節、九九制會者，所以正天之度，氣之數也。
白話
那六六的節律、九九的制會，是用來校正天的度數和氣的數目的。
原文
（六六之節，天之度也。九九制會，氣之數也。所謂氣數者，生成之氣也。周天之分，凡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以十二節氣均之，則歲有三百六十日而終，兼以小月日，又不足其數矣，是以六十四氣而常置閏焉。何者？以其積差分故也。天地之生育，本址於陰陽，人神之運為，始終於九氣，九之為用，豈不大哉！律書曰：「黃鐘之律，管長九寸，冬至之日，氣應灰飛。」由此則萬物之生，咸因於九氣矣。古之九寸，即今之七寸二分，大小不同，以其先秬黍之制而有異也。）天度者，所以制日月之行也；氣數者，所以紀化生之用也。
白話
（六六的節律，是天度的度數。九九的制會，是氣的數目。所謂氣數，就是生成之氣。周天的分度，總共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度，用十二個節氣平均分配，那麼一年有三百六十天而結束，再加上小月的日子，又不夠那個數目了，所以六十四氣的時候經常設置閏月。為什麼呢？因為積累的差分的緣故。天地的生育，根本在於陰陽，人的神氣運行，起始和終結於九氣，九的作用，難道不重大嗎！律書說：「黃鐘的律管，管長九寸，冬至那天，氣應而灰飛。」由此可知萬物的生長，都憑藉九氣了。古時的九寸，就是現在的七寸二分，大小不同，因為先前秬黍的標準而有差異。）天度，是用來節制日月運行的；氣數，是用來記錄化生作用的。
原文
（制謂準度，紀謂綱紀。准日月之行度者，所以明日月之行遲速也；紀化生之為用者，所以彰氣至而斯應也。氣應無差，則生成之理不替；遲速以度，而大小之月生焉。按：天雖至廣不可度矣，然而盈虛消息之理，弦望晦朔之期，行有躔次，蝕有分鈔，總不離乎數。數之所至，氣即至焉，故曰氣數。氣數分明，天度雖玄，燎若指掌矣。）天為陽，地為陰；日為陽，月為陰；行有分紀，周有道理。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而有奇焉。
白話
（制是準則度數的意思，紀是綱紀的意思。取法日月運行的度數，是用來說明日月運行的快慢；記錄化生的作用，是用來彰顯氣到來而相應的。氣應沒有差錯，那麼生成之理就不會廢棄；快慢按照度數，於是大月小月就產生了。按：天雖然極其廣大不可度量，然而盈虛消長之理，弦望晦朔的日期，運行有軌跡，日蝕月蝕有分秒，總離不開數。數到了哪裡，氣也就到了哪裡，所以稱為氣數。氣數分明，天度雖然玄妙，卻像指掌一樣清楚。）天是陽，地是陰；日是陽，月是陰；運行有分部標誌，周轉有軌道理論。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有餘。
原文
故大小月三百六十五日而成歲，積氣余而盈閏矣。
白話
所以大小月加起來三百六十五日成為一年，積累氣數的盈餘而產生閏月。
原文
（日行遲，故晝夜行天之一度，而三百六十五日一周天而猶有度之奇分矣。月行速，故晝夜行天之十三度余，而二十九日一周天也。言有奇者，謂十三度外，復行十九分度之七，故云月行十三度而有奇也。禮義及漢律曆志云，二十八宿及諸星皆從東而循天西行，日月及五星皆從西而循天東行。今太史說云，並循天而東行，從東而西轉也。諸歷家說，月一日至四日，月行最疾，日夜行十四度余；自五日至八日，行次疾，日夜行十三度余；自九日至十九日，其行遲，日夜行十二度余；二十日至二十三日，行又小疾，日夜行十三度余；二十四日至晦日，行又大疾，日夜行十四度余。今太史說月行之率；不如此矣，月行有十五日前疾，有十五日後遲者；有十五日前遲，有十五日後疾者。大率一月四分之，而皆有遲疾。遲速之度，固無常准矣。雖爾，終以二十七日，月行一周天，凡行三百六十一度。二十九日，日行二十九度，月行三百八十七度，少七度而不及日也。至三十日，日復遷，計率至十三分之八，月方及日矣，此大盡之月也。大率其計率至十三分日之半者，亦大盡法也。其計率至十三分日之五、之六而及日者，小盡之月也。故云大小月三百六十五日而成歲也。正言之者，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乃一歲法。以奇不成日，故舉大以言之。若通以六小為法，則歲止三百五十四日，歲少十一日余矣。取月所少之辰，加歲外余之日，故從閏後三十二日而盈閏焉。尚書曰：「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閏月定四時成歲」，則其義也。積余盈閏者，蓋以月之大小，不盡天度故也。）立端於始，表正於中，推余於終，而天度畢矣。
白話
（太陽運行遲緩，所以晝夜運行天的一度，而三百六十五日繞天一周還有度的零頭。月亮運行快速，所以晝夜運行天的十三度多，而二十九日繞天一周。說有奇數，是指十三度之外，又運行十九分之七度，所以說月行十三度有奇。禮義和漢律曆志說，二十八宿及眾星都從東面順著天向西運行，太陽、月亮及五大行星都從西面順著天向東運行。現在太史說，都順著天向東運行，從東向西轉。各位曆法家說，月亮從初一到初四，運行最快，日夜行十四度多；從初五到初八，運行次快，日夜行十三度多；從初九到十九，運行遲緩，日夜行十二度多；二十到二十三，運行又稍快，日夜行十三度多；二十四到月底，運行又最快，日夜行十四度多。現在太史說月行的速率不是這樣的，月亮有十五天之前快、十五天之後慢的；有十五天之前慢、十五天之後快的。大體上一個月分成四份，都有快慢。快慢的度數，本來就沒有固定的標準。雖然如此，最終以二十七天，月亮運行一周天，總共運行三百六十一度。第二十九天，太陽運行二十九度，月亮運行三百八十七度，少了七度而趕不上太陽。到第三十天，太陽又移動了，計算比率到十三分之八，月亮才趕上太陽，這是大盡的月份。大體上計算比率到十三分之半的，也是大盡的方法。計算比率到十三分之五、六而趕上太陽的，是小盡的月份。所以說大小月三百六十五日成為一年。準確地說，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日，是一年的標準。因為零頭不成整日，所以舉整數來說。如果全部按六個小月來算，那麼一年只有三百五十四日，一年少十一日多。取月亮所少的時辰，加到一年之外多出的日子，所以從閏月之後三十二日而產生閏月。尚書說：「一年三百六十六天，用閏月來確定四季成為一年」，就是這個意思。積累盈餘產生閏月，大概是因為月亮的大小月，不能完全符合天度的緣故。）在開始確立節氣，在月中標示鬥建，在終末推算盈餘，這樣天度的計算就完成了。
原文
（端，首也。始，初也。表，彰示也。正，鬥建也。中，月半也。推，退位也。言立首氣於初節之日，示鬥建於月半之辰，退餘閏於相望之後。是以閏之前，則氣不及月；閏之後，則月不及氣。故常月之制，建初立中，閏月之紀，無初無中，縱歷有之，皆他節氣也。按：此天官家言，是正所謂人以九九制會也。）帝曰：余已聞天度矣，願聞氣數何以合之？岐伯曰：天以六六為節，地以九九制會。
白話
（端，就是首。始，就是初。表，是彰顯提示。正，是鬥建。中，是月半。推，是退位。意思是在初節的日子確立首氣，在月半的時辰標示鬥建，在相望之後退除盈餘閏月。所以在閏月之前，節氣趕不上月份；閏月之後，月份趕不上節氣。所以常月的制度，建立月初、確立月中，閏月的記錄，沒有月初也沒有月中，即使曆法中有，也是其他的節氣。按：這是天文學家的說法，正是所謂人以九九制會。）黃帝說：我已經聽聞天度了，希望聽聽氣數如何與天度配合？岐伯說：天以六六為節，地以九九制會。
原文
（按：首節言天以六六之節以成一歲，人以九九制會，指成歲盈閏言。言天雖有六六之節，必賴人以九九之數推之，而後歲功成也。此則並言天地，言天有六六之節為一歲，地有九州九野而與天相應也。王注竟無分別。）天有十日，日六竟而周甲，甲六復而終歲，三百六十日法也。
白話
（按：首節說天用六六的節律來完成一年，人用九九制會，指的是完成一年、盈餘閏月而言。說天雖然有六六的節律，必須依靠人用九九的數目來推算，然後一年的功成就完成了。這裡則同時說天地，說天有六六的節律為一年，地有九州九野而與天相應。王冰的注釋竟然沒有區別。）天有十個日干，六個日干循環完畢就成為一個甲子，六個甲子重複而結束一年，這是三百六十日的法則。
原文
（按：此言每一歲之常數也。若以盈虛言，則前言大小月三百六十五日而成歲，積氣余而盈閏，與此不同矣。盈謂氣盈，虛謂朔虛也。）夫自古通天者，生之本，本於陰陽。其氣九州九竅，皆通乎天氣。
白話
（按：這裡說每一年的常數。如果從盈虛來說，那麼前面說大小月三百六十五日成為一年，積累氣盈餘而產生閏月，與這裡不同。盈是指氣盈，虛是指朔虛。）自古以來與天相通的人，生命的根本，在於陰陽。人體的氣，以及九州九竅，都與天氣相通。
原文
（按：此節無甚深義，註解殊覺支離。蓋言天以六六之節成於上，地以九州九野列於下，人則戴天履地而其氣常與之相通也。）故其生五，其氣三。
白話
（按：這一節沒有什麼深奧的意義，註解覺得很支離破碎。大概是說天在上以六六的節律完成，地在下以九州九野排列，人則頭頂天腳踏地而其氣常常與之相通。）所以人體的生成依靠五臟，其氣有三種。
原文
（按：五，五臟，謂人具五臟以生也。三，生氣通天論注作天氣、地氣、運氣，謂人在天地之中，必本其氣以為氣也。）三而成天，三而成地，三而成人。
白話
（按：五，指五臟，說人具備五臟而生存。三，生氣通天論的注釋作天氣、地氣、運氣，說人在天地之中，必須依賴這些氣來作為自己的氣。）三氣而形成天，三氣而形成地，三氣而形成人。
原文
（非唯人由三氣以生，天地之道亦如是矣，故易乾坤諸卦皆必三矣。）三而三之，合則為九，九分為九野，九野為九臟。
白話
（不僅人由三氣而生，天地的道理也是如此，所以易經中乾坤等卦都必定有三爻。）三乘以三，合起來就是九，九分為九野，九野對應九臟。
原文
（按：九，九州，九野。爾雅云：「邑外謂之郊，郊外謂之牧，牧外謂之野，野外謂之林，林外謂之坰。」王注所引多「郊外謂甸」，然亦止七野而缺其二焉。九野為九臟，猶言九臟應九野，蓋互文也。）故形臟四，神臟五，合為九臟以應之也。
白話
（按：九，指九州、九野。爾雅說：「城邑之外叫做郊，郊之外叫做牧，牧之外叫做野，野之外叫做林，林之外叫做坰。」王冰注釋所引多了一句「郊外謂甸」，但也只有七野而缺少兩個。九野對應九臟，就如同說九臟與九野相應，大概是互文。）所以有形之臟有四個，神氣之臟有五個，合起來為九臟來與之相應。
原文
（按：神臟五：一肝，二心，三脾，四肺，五腎。五臟藏神，如宣明五氣篇及九針論所言是也。形臟四，三部九候論言「一頭角，二耳目，三口齒，四胸中」，是也。）
白話
（按：神臟有五個：一是肝，二是心，三是脾，四是肺，五是腎。五臟藏神，如同宣明五氣篇和九針論所說的那樣。形臟有四個，三部九候論說「一是頭角，二是耳目，三口齒，四胸中」，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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