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禁論（2）

針刺中心臟，一天就會死亡，它的變動是噫氣。（心在氣為噫。）針刺中肝臟，五天就會死亡，它的變動是多言。

（肝在氣為多言。按語：新校正說：「全元起本及甲乙經都作欠。元起說：『腎氣受傷就會打哈欠，是子母相感的緣故。』王冰改欠為語。」）針刺中腎臟，六天就會死亡，它的變動是打噴嚏。

（腎在氣為噴嚏。按語：新校正說：「按全元起本及甲乙經六日作三日。」）針刺中肺臟，三天就會死亡，它的變動是咳嗽。

（肺在氣為咳嗽。）針刺中脾臟，十天就會死亡，它的變動是吞咽。

（脾在氣為吞咽。按語：新校正說：「全元起本及甲乙經十日作十五日。針刺中五臟，與《診要經終論》及《四時刺逆從論》相重複。這裡敘述五臟相次的順序，是按相生的次序，甲乙經以心肺肝脾腎為次序，是按所克的次序，全元起舊本則散亂而沒有次序。」）針刺中膽，一天半就會死亡，它的變動是嘔吐。

（膽氣勇猛，所以為嘔吐。按語：新校正說：「《診要經終論》針刺中膽的下面，又說針刺中膈的是傷中，雖然病癒了，不過一年就會死亡。」）

針刺足背上，刺中了大血管，血流不止，就會死亡。（跗是足背，大脈跳動不止的，就是胃的大經脈。胃是水穀之海，血出不止，那麼胃氣將要竭盡，大海乾枯氣息消亡，所以死亡。）針刺面部，刺中溜脈，不幸會導致失明。

（面部中溜脈的，是手太陽脈和任脈的交會處。手太陽脈，從顴部斜行，到達目內眥。任脈從鼻翼兩旁，上行到瞳子下面。所以針刺面部中溜脈會導致失明。）針刺頭部，刺中腦戶穴，深入腦中，立即死亡。

（腦戶，穴位名稱，在枕骨上方，通於腦中。然而腦是髓的海，真氣聚集的地方，針刺入腦就會真氣外泄，所以立即死亡。）針刺舌頭下面，刺中脈太過分，血出不止，會成為啞巴。

（舌下的脈，是脾的脈。脾的脈，挾著咽部，連著舌根，散佈在舌下。血出不止，那麼脾氣就不能運行到舌頭，所以啞巴不能說話。按語：說話需要舌頭，就像笙需要簧片一樣。清濁高下，沒有舌頭就不能辨別。如果現在針刺出血過多，那麼舌頭就不靈便而聲音艱澀了。注說脾不能運作，太過迂迴。）針刺足下散佈的絡脈中脈，血不出，會成為腫脹。

（布絡是說在內踝前足下空虛處散佈的絡脈，正好在然谷穴的位置。絡中脈，就是衝脈。衝脈，並行少陰經，向下進入內踝之後到足下。然而針刺它而血不出，那麼腎脈與衝脈，氣一同歸聚在然谷之中，所以成為腫脹。）針刺郄中大脈，會使人跌倒，臉色脫失。

（考察這部經書郄中的主治，與《中誥流注經》的委中穴完全相同，稱為郄中的是以經穴為名，稱為委中的是以處所為名，也就像寸口、氣口、脈口都是同一處一樣。然而郄中大脈，是足太陽經脈。足太陽脈，起於目內眥，會合手太陽脈。手太陽脈，從目內眥，斜行絡於顴部。足太陽脈，上至頭部下至項部，又循行到足。所以針刺超過禁忌，就會使人跌倒而面色如同脫去一樣。按語：郄音隙。）針刺氣街中脈，血不出，會成為腫脹，如伏鼠。

（氣街之中，是膽胃的脈。膽的脈，循行脅肋裡面，從氣街出來。胃的脈，挾著臍部，進入氣街中。它的分支，從胃下口出發，循行腹裡，到氣街中會合。現在針刺它而血不出，那麼血脈氣一同聚在中間，所以內部凝結成為腫脹，像伏鼠的形狀。氣街在腹下，挾擠兩旁，相距四寸，鼠僕上一寸有脈動應手。按語：新校正說：「按其他版本僕作鼷。《氣府論》注，氣街在臍下橫骨兩端，鼠鼷上一寸。」）針刺脊骨之間，刺中髓，會成為僂僂。

（傴是說僂僂，身體彎曲。脊間，是說脊骨的關節之間。針刺中髓，那麼骨骼精氣外泄，所以成為僂僂。按語：傴音歐。）針刺乳頭之上，刺中乳房，會成為腫脹，根部蝕爛。

（乳房上下，都是足陽明的脈。乳房之中，乳液滲透洩漏，胸中的氣血，都向外聚集。然而針刺中乳房，那麼氣更加交會聚集，所以成為大腫。中有膿根，向內侵蝕肌膚，化為膿水而久久不能癒合。）針刺缺盆中，過深而氣泄，會使人喘咳氣逆。

（五臟之中，肺是覆蓋，缺盆是通道。肺藏氣而主呼吸，又在氣為咳嗽，所以針刺缺盆中，過深就會肺氣外泄，所以使人喘咳氣逆。）針刺手魚腹，過深，會成為腫脹。

（手魚腹內，是肺脈所流經的地方，所以針刺過深，就會成為腫脹。按語：新校正說：「甲乙經肺脈所流，作肺脈所留。」）針刺大腿內側，刺中大脈，血出不止，會死亡。

（大腿內側之中，是脾的脈。脾是中央土，是孤臟用來灌溉四旁的。現在血出不止，脾氣將要斷絕，所以死亡。）針刺客主人，過深而中脈，會成為內漏，會成為耳聾。

（客主人，穴位名稱，現在叫上關，在耳前上廉骨處，開口有空隙，手少陽、足陽明脈交會於此。陷脈是說針刺太深，針刺太深就會交脈破決，所以成為耳內的漏。脈內漏就會氣不能營養，所以耳聾。按語：新校正說：「客主人穴與《氣穴論》注相同。按甲乙經及《氣府論》注說：『手、足少陽、足陽明三脈的會合。』懷疑注中漏了足少陽一脈。」）針刺膝蓋骨，出液，會成為跛足。

（膝是筋的府會，筋會聚於此，液出筋乾，所以跛足。）針刺臂太陰脈，出血太多，立即死亡。

（臂太陰，是肺脈。肺，主導運行營衛陰陽，治節由它產生。血出太多就營衛斷絕，所以立即死亡。）針刺足少陰脈，重虛而出血的，會舌頭困難難以說話。足少陰，是腎脈。貫穿舌頭絡於肺，聯繫舌根。所以重虛出血，就舌頭難以說話。針刺胸前，過深中肺，會成為喘逆仰面呼吸。

（肺氣向上洩出，是氣逆造成的。）針刺肘中，過深，氣歸聚於此，會不能屈伸。

（肘中是說肘部屈曲折合的中間，尺澤穴處。針刺過深而陷脈，邪惡之氣歸聚，氣固著關節，所以不能屈伸。）針刺大腿內側下三寸，過深，會使人遺尿。

（大腿下三寸，是腎的絡脈。衝脈與少陰的絡脈，都起於腎下，出於氣街，並循行大腿內側，它上行者出於胞中。所以針刺陷脈，就會使人遺尿。）針刺腋下脅肋之間，過深，會使人咳嗽。

（腋下，是肺脈。肺的脈，從肺系，橫行出於腋下。真心臟的脈，直行的，從心系，退上腋下。針刺陷脈，就心肺都動，所以咳嗽。）針刺小腹，刺中膀胱，尿出，會使人小腹脹滿。

（胞氣外泄，穀氣歸聚，所以小腹脹滿。小腹是說臍下。）針刺小腿肚，過深，會成為腫脹。

（小腿肚之中，是足太陽脈。太陽氣洩所以成為腫脹。）針刺眼眶上，過深中脈，會成為漏，會成為盲。

（匡，是眼眶。骨中是指眼眶骨之中。眼眶骨中的脈，是眼的連繫，肝的脈。針刺過深就會目系斷絕，所以成為目漏、目盲。）針刺關節中，液出，不能屈伸。

（各種筋都附屬於關節，津液滲透滋潤它。液出就筋膜乾，所以不能屈伸。）

不要針刺大醉的人，會使人氣機紊亂。（脈搏次數過度，所以因為針刺而紊亂。按語：靈樞經作脈亂，應當以氣亂為正確。）不要針刺大怒的人，會使人氣機上逆。

（怒的人氣上逆，所以針刺它會更加嚴重。）不要針刺大勞累的人，（經氣散越。）不要針刺剛吃飽的人，（氣盛滿。）不要針刺大飢餓的人，（氣不足。）不要針刺大口渴的人，（血脈乾。）不要針刺大驚恐的人。

（神志蕩散越位而氣不能治理。按語：新校正說：「關於不要針刺大醉到此七條，與《靈樞經》相互出入。《靈樞經》說：剛行房不要針刺，已針刺就不要行房；剛發怒不要針刺，已針刺就不要發怒；剛勞累不要針刺，已針刺就不要勞累；已經醉了不要針刺，已針刺就不要醉酒；已經吃飽不要針刺，已針刺就不要吃飽；已經飢餓不要針刺，已針刺就不要飢餓；已經口渴不要針刺，已針刺就不要口渴；大驚大恐，必定安定他的氣，才能針刺。」謹慎考察這七條雖然與《靈樞經》相互出入，然而《靈樞》的宗旨，既然謹慎於未針刺之前，又告誡於已針刺之後，大概是合起來說醫者和病者兩方面。這一篇的宗旨，則專門指使用針刺的人而言。又考察這七段，王冰原本刻在針刺手魚腹的下面，針刺大腿內側中大脈的上面，上下分裂，現在移動安置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