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帝曰:人有病頭痛,以數歲不已,此安得之?名為何病?
黃帝說:有人患有頭疼,多年不癒,這是怎麼得的?叫什麼病名?
原文
岐伯曰:當有所犯大寒,內至骨髓,髓者以腦為主,腦逆,故令頭痛,齒亦痛,病名曰厥逆。帝曰:善!
岐伯說:應當是遭受了大寒的侵襲,寒氣向內深入到骨髓,髓以腦為主,寒氣上逆,所以使人頭疼,牙齒也痛,病名叫厥逆。黃帝說:好!
原文
(按:腦為髓之海,而腦實在頭之中。大寒入骨髓,則寒邪之氣,由標及本,上逆於腦而頭為之痛矣。齒者骨之餘,寒入骨,故亦痛。齒寒亦痛,宜用桂、附、細辛,乃世盡以為火,而治之以寒涼者,誤矣。)
(注:腦是髓的海洋,而腦實際在頭的中間。大寒侵入骨髓,那麼寒邪之氣由表及裡,上逆於腦而頭為之疼痛。齒是骨的餘氣,寒入骨,所以也痛。齒寒疼痛應當用桂枝、附子、細辛,而世人全都當作火熱,用寒涼藥物來治療,那是錯誤的。)
原文
帝曰:有病口甘者,病名為何?何以得之?岐伯曰:此五氣之溢也,名曰脾癉。
黃帝說:有人患病口中發甜,這叫什麼病?怎麼得的?岐伯說:這是五氣泛溢造成的,叫脾癉。
原文
(癉,熱也。脾熱,則四臟同稟,故五氣上溢也。生因脾熱,故曰脾癉。)夫五味入口藏於胃,脾為之行其精氣,津液在脾,故令人口甘也。
(癉,是熱的意思。脾熱,則四臟共同稟受,所以五氣上溢。病因是脾熱,所以叫脾癉。)五味入口藏於胃,脾為它傳布精氣,津液停留在脾,所以使人感到口甜。
原文
(按:口為食之門,其應屬脾。脾主為胃行津液,故津液在脾。脾多津液,則濕熱內盛,上溢於口而為甘也。)此肥美之所發也,此人必數食甘美而多肥也,肥者令人內熱,甘者令人中滿,故其氣上溢,轉為消渴。治之以蘭,除陳氣也。
(注:口是食物的門戶,它對應的臟是脾。脾主為胃運行津液,所以津液停留在脾。脾多有津液,則濕熱內盛,上溢於口而成為甜味。)這是肥美食物所引發的,這人必定經常吃甜美豐盛的食物而且多食肥甘,肥甘使人生內熱,甜味使人中焦滿悶,所以其氣上溢,轉變為消渴。用蘭草來治療,是為了祛除堆積的陳舊之氣。
原文
(按:熱論篇曰:「食肉則復。」蓋肉味肥而厚,味厚者氣化為火,故內熱復起。甘性緩,緩則氣滯而守中,故中滿。內熱中滿,蓄積之久,火炎水枯,消渴之證見矣。蘭性平淡,用以除陳,其力恐微。伯意蓋欲食甘美者,宜常服蘭以漸除陳積,否則必變而為消渴也。然此不過飲食致消之一端,其病猶易治。若夫腎虧水竭,虛火扇爍,上中下並消者,真惡候也。發,太素作致。消渴,甲乙作消癉。並通。)
(注:熱論篇說:「吃肉就會復發。」因為肉味肥厚,味厚的食物氣化為火,所以內熱復起。甘味性緩,緩則氣滯而守中,所以中焦滿悶。內熱中滿,蓄積日久,火旺水枯,消渴的症狀就出現了。蘭草性味平淡,用來祛除陳積,恐怕力量微薄。岐伯的意思是常吃甜美食物的人,適宜常服蘭草逐漸祛除陳積,否則必然變成消渴。但這不過是飲食致消的一個方面,這種病還容易治療。至於腎虛水竭、虛火熾盛、上中下三焦都消渴的,才是真正的惡候。發,太素作致。消渴,甲乙經作消癉。都可通。)
原文
帝曰:有病……口苦者,病名為何?何以得之?岐伯曰:病名曰膽癉。
黃帝說:有人患病……口苦,叫什麼病?怎麼得的?岐伯說:病名叫膽癉。
原文
(亦謂熱也。膽汁味苦,故口苦。)夫肝者,中之將也,取決於膽,咽為之使。
(也是熱的意思。膽汁味苦,所以口苦。)肝是將軍之官,主謀略,取決於膽的決斷,咽為膽的使者。
原文
(靈蘭秘典論曰:「肝者,將軍之官,謀慮出焉。膽者,中正之官,決斷出焉。」肝與膽合,氣性相通,故諸謀慮取決於膽。膽咽相應,故咽為之使焉。)此人者,數謀慮不決,故膽虛,氣上溢而口為之苦。治之以膽募俞。
(靈蘭秘典論說:「肝是將軍之官,謀略由此而出。膽是中正之官,決斷由此而出。」肝與膽相合,氣性相通,所以各項謀略取決於膽。膽與咽相應,所以咽為它的使者。)這個人,屢次謀劃思慮而不能決斷,所以膽氣虛弱,氣上溢而使口中發苦。用膽的募穴和俞穴來治療。
原文
(……胸腹曰募,背脊曰俞。膽募在乳下二肋外,期門下五分。俞在脊第十椎下兩旁,相去各一寸半。按:膽主決斷,然過慮不決,則膽虛,而其味上溢於咽,口為之苦也。)
(……胸腹部叫募,背脊叫俞。膽的募穴在乳下二肋外側,期門穴下五分之處。俞穴在背部第十椎下兩旁,各距一寸半。注:膽主決斷,然而過度思慮而不能決斷,則膽虛,而膽汁上溢到咽部,口就為之發苦。)
原文
帝曰:有癃者,一日數十溲,此不足也。身熱如炭,頸膺如格,人迎躁盛,喘息氣逆,此有餘也。
黃帝說:有小便不利的人,一天要小便數十次,這是不足。身體發熱如炭火,頸項胸膺像被阻隔,人迎脈躁動旺盛,喘息氣上逆,這是有餘。
原文
(是陽氣太盛於外,陰氣不足,故有餘也。)太陰脈微細如髮者,此不足也。其病安在?名為何病?
(這是陽氣太盛於外,陰氣不足,所以是有餘。)太陰脈微細如髮絲,這是不足。病在哪裡?叫什麼病?
原文
(按:癃者數十溲,謂小便澀而頻數也。頸膺如格,胸喉氣不通也。人迎躁盛,胃脈太強。太陰細如髮,肺脈微弱欲絕也。)岐伯曰:病在太陰,其盛在胃,頗關(按據病能論補)在肺,病名曰厥,死不治。此所謂得五有餘,二不足也。帝曰:何謂五有餘,二不足?岐伯曰:所謂五有餘者,五病之氣有餘也。二不足者,亦病氣之不足也。
(注:癃而數十溲,是指小便澀滯而頻數。頸膺如格,是指胸喉氣不通。人迎躁盛,是胃脈太強。太陰脈細如髮絲,是肺脈微弱欲絕。)岐伯說:病在太陰,熱盛在胃,頗關係到肺,病名叫厥,是死症。這就是所謂的得五有餘、二不足。黃帝說:什麼叫五有餘、二不足?岐伯說:所謂五有餘,是指五種病氣的有餘。所謂二不足,也是病氣的不足。
原文
今外得五有餘,內得二不足,此其身不表不里,亦正死明矣。
現在外得五有餘,內得二不足,這種情況下身體既不在表也不在裡,明確是死證了。
原文
(外五有餘者:一身熱如炭,二頸膺如格,三人迎躁盛,四喘息,五氣逆也。內二不足者:一病癃一日數十溲,二太陰脈微細如髮。夫如是者,謂其病在表,則內有二不足,謂其病在裡,則外有五有餘,表裡既不可憑,補瀉固難為法,故曰此其身不表不里,亦正死明矣。按:凡言厥,言厥逆,俱是四肢逆冷及不省人事之稱,未便必死。且帝問病狀,毫與逆冷之意無涉。予謂此言厥者,竭也。氣血兩竭,故諸證乖反,所以死不治也。)
(外五有餘:一是身熱如炭,二是頸膺如格,三是人迎躁盛,四是喘息,五是氣逆。內二不足:一是小便不利一天要小便數十次,二是太陰脈微細如髮。像這樣的情況,如果說病在表,但內有二不足;如果說病在裡,但外有五有餘,表裡既然都不能作為依據,補瀉固然難以作為法則,所以說這人身體既不在表也不在裡,明確是死證了。注:凡是說厥、說厥逆,都是指四肢逆冷和不省人事的稱呼,不一定必死。況且黃帝問的症狀,絲毫與逆冷之意無關。我認為這裡說的厥,是竭的意思。氣血兩竭,所以各種症狀乖違反常,因此死不治。)
黃帝說:人生下來就患有頭部疾病的人,病名叫什麼?是怎麼得的?
原文
岐伯曰:病名為胎病,此得之在母腹中時,其母有所大驚,氣上而不下,精氣並居,故令子發為巔疾也。
岐伯說:病名叫胎病。這是在母腹中時得的,其母有所大驚,氣上逆而不能下,精氣與逆氣交並,所以使孩子發為頭部疾病。
原文
(按:巔,注作頂巔解,恐非是,疑即癲字之訛也。今世生而有癲疾者甚多,如五癇是也。帝不言其病狀何似,但言巔疾。岐伯對以得之母腹中時,有所大驚,其為癲癇明矣。若謂是頂巔之上有所疾苦,或腫或痛,或為瘡痬,則又豈驚之所致,而岐伯之對為非,且亦非奇病而帝亦不必問也。)
(注:巔,注家解作頭頂,恐怕不對,疑是癲字的錯誤。現在世人生而有癲癇的人很多,如五癇之類。黃帝不說病狀如何,只說巔疾。岐伯回答說是在母腹中時有所大驚,那這是癲癇就很明顯了。如果說是頭頂上有疾病痛苦,或腫或痛,或是瘡痬,那又豈是大驚所導致的,那岐伯的回答就錯了,而且也不是奇病而黃帝也不必問了。)
原文
帝曰:有病痝然如有水狀,切其脈大緊,身無痛者,形不瘦,不能食,食少,名為何病?
黃帝說:有人患病面目浮腫像有水一樣,切其脈大而緊,身體不痛,形體不瘦,不能進食或吃得很少,叫什麼病?
原文
(痝然謂面目浮起而色雜也。大緊謂如弓弦也。大即為氣,緊即為寒。寒氣內薄而反無病,與眾別異常,故問之也。)岐伯曰:病生在腎,名為腎風。腎風而不能食,善驚,驚已,心氣痿者死。帝曰:善!
(痝然是指面目浮起而顏色雜亂。大緊是指像弓弦一樣。大就是氣,緊就是寒。寒氣內侵反而沒有病,與一般情況特別不同,所以問這個病。)岐伯說:病生在腎,名叫腎風。腎風而不能進食,容易受驚,受驚之後心氣衰竭的就會死。黃帝說:好!
原文
(按:言腎風之證,食雖少,猶可治也。若不能食而善驚,則木盛凌土,更且心氣痿弱,則火又不能生土,死無疑矣。)
(注:說腎風的症狀,吃得少還可以治。如果不能進食而且容易受驚,那就是木盛侵犯土,再加上心氣痿弱,則火又不能生土,死的話毫無疑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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