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病之急而難忍者，痛也。痛各不同，故帝問其目而伯舉以相對。
白話
疾病緊急而難以忍受的，就是疼痛。疼痛各有不同，所以黃帝問其條目而岐伯列舉相對應的內容。
卷之三
舉痛論（1）
卷之三21 句
原文
然本篇止以舉痛命名，而後半則更論九氣，其義特精，為醫家要旨。一篇兩義，前後絕不相符者，此論是也。
白話
然而本篇僅以舉痛命名，而後半部分則討論九氣，其義理特別精妙，是醫家的重要旨意。一篇包含兩種意義，前後完全不相符合的，就是這篇論述。
原文
黃帝問曰：余聞善言天者，必有驗於人；善言古者，必有合於今；善言人者，必有厭於已。如此則道不惑而要數極，所謂明也。
白話
黃帝問道：我聽說善於談論天道的人，必定能從人身上得到驗證；善於談論古代的人，必定能與現在相合；善於談論別人的人，必定能對自己有深入的認識。這樣就能使道義不被迷惑而對事物原理的認識達到頂點，這就是所謂的明達。
原文
（按：厭為充足，言洞悉也。）今余問於夫子，令言而可知，視而可見，捫而可得，令驗於已而發蒙解惑，可得而聞乎？岐伯再拜稽首對曰：何道之問也？
白話
（注釋：厭是充足的意思，是指透徹了解。）現在我向夫子請教，使所言可以知曉，所見可以明了，所按可以獲得，使這些能在自己身上得到驗證，以啟發蒙昧、解除疑惑，可以聽到嗎？岐伯再次行禮叩首後回答說：您要問的是什麼道理呢？
原文
帝曰：願聞人之五臟卒痛，何氣使然？岐伯對曰：經脈流行不止，環周不休。
白話
黃帝說：我想聽聽人的五臟突然疼痛，是什麼氣造成的？岐伯回答說：經脈中的氣血運行不停，循環周流不休止。
原文
寒氣入經而稽遲，泣而不行，客於脈外則血少，客於脈中則氣不通，故卒然而痛。
白話
寒邪侵入經脈後運行遲緩，凝澀而不能暢行，若寒邪停留在脈外則血量減少，若寒邪停留在脈中則氣機阻不通暢，所以突然發生疼痛。
原文
（按：經脈者，氣血運行之道路，故言流行不止，環周不休，無病之人常如是也。若寒氣乘間而入於經脈之中，則氣血為之凝滯而痛矣。此粗舉痛之大概，多本於寒也。泣音澀。）
白話
（注釋：經脈是氣血運行的通道，所以說運行不停、循環周流，無病的人常常如此。如果寒氣趁虛侵入經脈之中，那麼氣血就會凝滯而產生疼痛。這是粗略地列舉疼痛的大概原因，大多數本源於寒邪。泣讀作澀。）
原文
帝曰：其痛或卒然而止者，或痛甚不休者，或痛甚不可按者，或按之而痛止者，或按之無益者，或喘動應手者，或心與背相引而痛者，或脅肋與少腹相引而痛者，或腹痛引陰股者，或痛宿昔而成積者，或卒然痛死不知人少間復生者，或痛而嘔者，或腹痛而後泄者，或痛而閉不通者。凡此諸痛，各不同形，別之奈何？
白話
黃帝說：疼痛有的突然停止，有的劇痛不止，有的劇痛不能按觸，有的按壓後疼痛停止，有的按壓也無效，有的搏動應手，有的心和背相互牽扯而疼痛，有的脅肋和少腹相互牽扯而疼痛，有的腹痛牽扯到大腿內側，有的疼痛日久形成積塊，有的突然疼痛昏死過去不久又醒來，有的疼痛兼有嘔吐，有的腹痛而後腹瀉，有的疼痛而大便閉結不通。這些各種疼痛，各有不同表現，該如何區分呢？
原文
岐伯曰：寒氣客於脈外則脈寒，脈寒則縮踡，縮踡則脈絀急，絀急則外引小絡，故卒然而痛，得炅則痛立止。
白話
岐伯說：寒邪停留在脈外則脈象寒冷，脈寒則收縮踡曲，脈收縮踡曲則緊急，脈緊急則向外牽拉細小的絡脈，所以突然疼痛，獲得溫熱疼痛就立即停止。
原文
（按：脈，周身脈絡也。寒自皮毛而入，皮毛居脈絡之外，故云脈外。寒漸入內，筋脈縮急而痛者，肝之病也。肝為風木，治宜發散，得炅痛止者，寒氣散也。寒則收引故縮急，熱則氣行故痛止也。踡音權。絀音屈。炅，居永切。）因重中於寒，則痛久矣。（按：才止復中，痛自延綿。）
白話
（注釋：脈是全身的脈絡。寒從皮毛侵入，皮毛位於脈絡之外，所以說脈外。寒逐漸深入，筋脈收縮拘急而疼痛的，是肝的病。肝屬風木，治療宜發散，獲得溫熱疼痛停止的，是寒氣消散了。寒則收斂牵引所以收縮拘急，熱則氣機暢通所以疼痛停止。踡音權。絀音屈。炅，居永切。）再次被寒邪侵襲，疼痛就會持久。（注釋：才停止又受侵襲，疼痛自然延綿不斷。）
原文
寒氣客於經脈之中，與炅氣相搏，則脈滿，滿則痛而不可按也。
白話
寒邪停留在經脈之中，與熱氣相互搏結，那麼脈象充盈，脈滿則疼痛而不能按壓。
原文
寒氣稽留，炅氣從上，則脈充大而血氣亂，故痛甚而不可按也。
白話
寒邪稽留不去，熱氣上行，那麼脈象充盈脹大而血氣逆亂，所以疼痛劇烈而不能按壓。
原文
（按：內素有熱，外適感寒，寒熱交爭，血氣潰亂，此痛之實者。所宜分解者，一段兩義，蓋微甚之分也。注云：「脈既滿大，血氣復亂，按之則邪氣攻內，故不可按。」內攻之解甚確。）
白話
（注釋：體內素有熱邪，又恰好感受寒邪，寒熱相互交爭，血氣潰散逆亂，這是疼痛中的實證。需要分析的是，同一段話有兩層含義，大概是輕重程度的區別。注釋說：「脈既充盈脹大，血氣又逆亂，按壓就會使邪氣攻入體內，所以不能按壓。」這個關於內攻的解釋很正確。）
原文
寒氣客於腸胃之間，膜原之下，血不得散，小絡急引，故痛。按之則血氣散，故按之痛止。
白話
寒邪停留在腸胃之間，膈膜和肓膜之下，血液不能布散，細小的絡脈緊急牽拉，所以疼痛。按壓則血氣散開，所以按壓後疼痛停止。
原文
（膜謂膈間之膜，原謂膈肓之原。按：血得熱則行，得寒則凝，按之則氣流動而血運行，故痛止，然不按則又復痛矣。注以血不得散，專指膈膜之中小絡脈內血，誤矣。）
白話
（膜指膈間的膜，原指膈肓的原穴。注釋：血得到熱則運行，得到寒則凝滯，按壓則氣機流動而血液運行，所以疼痛停止，但如果不按則又再次疼痛。注釋把血不得散僅僅解釋為膈膜之中小絡脈內的血，不對。）
原文
寒氣客於挾脊之脈則深，按之不能及，故按之無益也。
白話
寒邪停留在挾脊的經脈則部位較深，按壓不能觸及，所以按壓沒有效果。
原文
（按：按摹之力，但及浮淺，深則不能。挾脊者，背也。人身之中，惟背厚而深，故雖按無益也。注以挾脊為督脈太陽，誤矣。夫督脈太陽果痛，其經頗淺，汗之足矣，何得言深。今言按者，但指背肉言也。）
白話
（注釋：按壓的力量只能達到淺表，深處則不能觸及。挾脊是指背部。在人身之中，只有背部既厚實又深，所以雖然按壓也沒有益處。注釋把挾脊當作督脈和太陽經，是錯誤的。如果真是督脈或太陽經疼痛，那些經脈位置很淺，發汗就足夠了，怎麼能說深呢。這裡說的按，只是指按壓背部的肌肉。）
原文
寒氣客於衝脈，衝脈起於關元，隨腹直上，寒氣客則脈不通，脈不通則氣因之，故喘動應手矣。
白話
寒邪停留在衝脈，衝脈起於關元穴，沿腹部直向上行，寒邪停留則脈道不通，脈道不通則氣機因此阻礙，所以腹部搏動應手。
原文
（衝脈，奇經脈也。關元，穴名，在臍下三寸。言起自此穴，即隨腹而上，非生出於此也。其本生出，乃起於腎下也。按：氣因之，謂脈不通而氣亦因之不行也。蓋氣隨脈而動，潛移默運，無形無跡。今寒客衝脈，脈閉氣壅，吸吸內動，有形可跡，故云喘動應手也。）
白話
（衝脈是奇經八脈之一。關元是穴位名稱，在臍下三寸。說起於此穴，是指從這裡出發就沿腹部向上行走，並非從這裡出生。其根本的起源，是起於腎下。注釋：氣因之，是指脈道不通暢而氣也跟著不能運行。本來氣是隨脈而動的，悄然運行，無形無蹤。現在寒邪侵入衝脈，脈道閉塞氣機壅滯，呼吸急促在體內擾動，有形可見，所以說腹部搏動應手。）
原文
寒氣客於背俞之脈，則脈泣，脈泣則血虛，血虛則痛。其俞注於心，故相引而痛。按之則熱氣至，熱氣至則痛止矣。
白話
寒邪停留在背俞的經脈，則經脈凝澀，經脈凝澀則血液虛少，血液虛少則疼痛。那些俞穴灌注於心，所以心與背相互牽扯而疼痛。按壓則溫熱之氣到來，溫熱之氣到來則疼痛停止。
原文
（背俞謂心俞，亦足太陽脈也。夫俞者皆內通於臟，故曰其俞注於心，相引而痛也。按之則溫氣入，溫氣入則心氣外發，故痛止。）
白話
（背俞是指心俞，也是足太陽經脈。凡是俞穴都內通於臟腑，所以說其俞穴灌注於心，心與背相互牽扯而疼痛。按壓則溫氣進入，溫氣進入則心氣向外發散，所以疼痛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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