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四序推遷，氣因時而變。人在氣交之中，順之則得其所，逆之則疾病生。通篇之旨，蓋教人順時而養其氣也。
白話
四季推移變遷，氣候隨著時節而變化。人生活在天地之氣交會之中，順應氣候就能得到安適，違背氣候就會產生疾病。全篇的主旨，大概是教導人們順應時節來調養氣息。
卷之一
四氣調神論
卷之一21 句
原文
春三月，此謂發陳，（按：發，發舒也。陳，陳積也。謂發舒其去冬之所陳積也。注言氣潛發散，陳其姿容，是陳與發無辨矣。）天地俱生，萬物以榮。
白話
春季三個月，稱為發陳。（按：發，是發舒的意思。陳，是陳積的的意思。是指發舒去年冬天所積累的生機。注文說氣潛伏發散，陳列出容姿，這樣陳與發就沒有區別了。）天地都呈現生機，萬物因此而繁榮。
原文
（按：以上四句言天地之氣，以下言人當順時以養其氣也。）夜臥早起，廣步於庭，被髮緩形，以使志生，（按：象春氣之發生，無令志氣抑鬱也。）生而勿殺，予而勿奪，賞而勿罰，（按：順承天時，以養生生之氣。）此春氣之應，養生之道也。
白話
（按：以上四句說的是天地之氣，以下說的是人應當順應時節來調養氣息。）晚睡早起，在庭院中大步慢走，散開頭髮放寬形體，讓心志得以生發，（按：效法春氣的生發，不要讓志氣抑鬱。）讓生機生發而不要扼殺，給予而不要剝奪，獎賞而不要處罰，（按：順應承載天時，來培養生長的氣息。）這是順應春氣的做法，是養生的方法。
原文
（所謂因時之序也。春陽布發生之令，故養生者必謹奉天時也。）逆之則傷肝，夏為寒變，奉長者少。
白話
（所謂順應時令的次序。春天陽氣布散生發的令，所以養生的人必須謹慎奉行天時。）違背就會傷肝，到了夏天就會發生寒變，能夠供給夏季生長的就少了。
原文
（按：此言人若不能順時以養其氣，則病自生也。逆，注作反行勝已之令，太拘，不能順時而養其氣即逆也。逆春之氣，何以夏為寒變？蓋木旺於春而實火之所自生，既不能應春而養其生髮之機，則木衰無以生火，故至於夏，宜熱而反寒，是為寒變也。奉者，自下與上、從此達彼之辭。天地之氣，生髮於春，長養於夏，收斂於秋，歸藏於冬，缺一不可，倒置不可。冬之藏，秋所奉也；秋之收，夏所奉也；夏之長，春所奉也；春之生，冬所奉也。苟不能應春而反逆其生髮之氣，至夏自違其融和之令，是所奉者少也。後仿此。）夏三月，此謂蕃秀，（蕃，茂盛也。秀，華美也。陽自春生，至夏洪盛，物生以長，故蕃秀也。）天地氣交，萬物華實。
白話
（按：這是說人如果不能順應時節來調養氣息，就會自然生病。逆，注文解釋為反過來實行克制自己的時令，太拘泥了，不能順應時節調養氣息就是逆。違背春天的氣息，為什麼夏天會發生寒變呢？大概是木氣旺盛在春季，而實際上是火氣所從生成的，既然不能在春天相應而涵養生發的機能，那麼木氣衰竭就無法生火，所以到了夏天，應該炎熱反而寒冷，這就是寒變。奉，是從下往上、從這裡到達那裡的意思。天地的氣息，在春天生發，在夏天長養，在秋天收斂，在冬天歸藏，缺一不可，顛倒也不可。冬天的收藏，是秋天所奉給的；秋天的收斂，是夏天所奉給的；夏天的生長，是春天所奉給的；春天的生發，是冬天所奉給的。如果不能順應春天反而違背了生發的氣息，到了夏天自然就違背了融和的時令，這樣所奉給的就少了。以後仿照這個道理。）夏季三個月，稱為蕃秀，（蕃，是茂盛的意思。秀，是華美的意思。陽氣從春天生成，到夏天洪大旺盛，萬物隨之生長，所以叫做蕃秀。）天地之氣相交，萬物都會開華結果。
原文
（舉夏至也。脈要精微論曰：「夏至四十五日，陰氣微上，陽氣微下。」由是則天地氣交也。按：華實，猶言開華結實，非秋冬之成實也。）夜臥早起，無厭於日，按：夏宜宣暢，不可多睡以傷神。
白話
（列舉夏至的意思。《脈要精微論》說：「夏至後四十五天，陰氣微微上升，陽氣微微下降。」由此可見天地之氣相交。按：華實，是說植物開發花朵結成果實，不是秋冬季節那種成熟的果實。）晚睡早起，不要厭惡日光，按：夏天應當宣暢氣機，不可多睡而傷了神氣。
原文
使志無怒，使華英成秀，使氣得泄，若所愛在外，（按：志和則英華暢茂，氣泄則膚腠宣通，自內達外，無郁不開，若所愛者然也。）此夏氣之應，養長之道也。
白話
讓心志不要抑鬱發怒，讓華美的生機長成秀實，讓氣機能夠宣洩，好像自己所喜愛的在外面一樣，（按：心志平和則生機暢旺茂盛，氣機宣洩則皮膚腠理通暢，從內到外，沒有鬱結不能開通的，就像所喜愛的在面前一樣。）這是順應夏氣的做法，是養長的方法。
原文
逆之則傷心，秋為痎瘧，奉收者少，冬至重病。
白話
違背就會傷心，到了秋天就會變成痎瘧，能夠供給秋天收斂的就少了，到冬天會病情加重。
原文
（按：逆夏之氣，何以秋為痎瘧也？金匱真言論曰：「夏暑汗不出者，秋成風瘧。」夏宜舒泄而過於收斂，則三時之氣抑鬱而不舒，是以秋為痎瘧也。痎，老瘧，三日一發瘧是也。冬至，非指冬至節，猶言至冬必病重也。心主火而旺於夏，逆夏之氣，則心病而火衰，火衰則不能勝水，至所不勝之時，病且轉重矣。痎音皆。）秋三月，此謂容平，（萬物夏長，華實已成，容狀至秋，平而定也。）天氣以急，地氣以明。
白話
（按：違背夏天的氣息，為什麼秋天會變成痎瘧呢？《金匱真言論》說：「夏天暑熱時汗出不來的人，秋天就會形成風瘧。」夏天應當舒暢發洩但過於收斂，那麼三個時節的氣息就會抑鬱不暢，所以秋天就會形成痎瘧。痎，是老瘧，是三日發作一次的瘧疾。冬至，不是指冬至節，如同說到了冬天必然病情加重。心主火而旺盛在夏天，違背夏天的氣息，就會心有病而火氣衰微，火衰就不能勝水，到了所不勝的時節，病情就會加重。痎音皆。）秋季三個月，稱為容平，（萬物在夏天生長，花朵果實已經長成，容狀到了秋天，平定而安定。）天氣急切，地氣清明。
原文
（急謂風聲切也。明謂物色變也。）早臥早起，與雞俱興，（按：秋夜露寒宜早臥，秋清氣爽宜早起。）使志安寧，以緩秋刑，收斂神氣，使秋氣平，無外其志，使肺氣清，（按：輯斂神志，謹避肅殺之令，以收氣而保肺。三段一意。）此秋氣之應，養收之道也。逆之則傷肺，冬為飧泄，奉藏者少。
白話
（急是說風聲急切。明是說萬物的色澤改變。）早睡早起，和雞的作息時間相應，（按：秋天夜晚露水寒冷適宜早睡，秋天清朗氣爽適宜早起。）讓心志安定寧靜，來緩和秋天的肅殺，收斂神氣，讓秋天的氣息平和，不要外馳心志，讓肺氣清朗，（按：收斂心神意志，謹慎避開肅殺的時令，來收斂氣息而保養肺臟。三段意思是相連的。）這是順應秋氣的做法，是養收的方法。違背就會傷肺，到了冬天就會變成飧泄，能夠供給冬天收藏的就少了。
原文
（按：逆秋之氣，何以冬為飧泄也，秋宜收斂，斂之不密則藏之不固。飧泄者，藏而不固之病也。飧音孫。）冬三月，此謂閉藏，（地戶閉塞，陽氣伏藏。）水冰地坼，無擾乎陽，早臥晚起，必待日光，（避寒氣也。）使志若伏若匿，若有私意，若已有得，（按：極言藏密之狀也。）去寒就溫，無泄皮膚，使氣亟奪，此冬氣之應，養藏之道也。逆之則傷腎，春為痿厥，奉生者少。
白話
（按：違背秋天的氣息，為什麼冬天會變成飧泄呢？秋天適宜收斂，收斂得不周密就會藏得不安固。飧泄，就是藏而不固的病。飧音孫。）冬季三個月，稱為閉藏，（地戶閉塞，陽氣伏藏。）水結冰地裂開，不要擾動陽氣，早睡晚起，一定要等到太陽出來，（避開寒氣。）讓心志像是埋伏像是藏匿，好像有心事一樣，好像有所得一樣，（按：极力形容藏密的狀態。）避開寒冷趨向溫暖，不要讓皮膚發洩，使氣機被頻繁耗奪，這是順應冬氣的做法，是養藏的方法。違背就會傷腎，到了春天就會變成痿厥，能夠供給春天生發的就少了。
原文
（按：逆冬之氣，何以春為痿厥也？冬令主藏，斂四時之氣而藏於密，藏之不固，則發越無基，而痿厥之病見於春也。）
白話
（按：違背冬天的氣息，為什麼春天會變成痿厥呢？冬天的時令主管收藏，收斂四季的氣息而藏在嚴密之處，藏得不安固，那麼發散生發就沒有根基，痿厥的病就出現在春天了。）
原文
天氣，清淨光明者也，（言天氣以示於人也。）藏德不止，故不下也。
白話
天氣，是清淨光明的，（說明天氣是這樣顯示給人的。）蘊藏美德而不止息，所以不會隕落下來。
原文
（四時成序，七曜周行，天不形言，是藏德也。德隱則應用不屈，故不下也。老子曰：「上德不德，是以有德。」言天至尊高，德猶見隱也，況全生之道而不順天乎。）天明則日月不明，邪害空竅。
白話
（四季有序，七曜運行，天不言語表示，這就是藏德。德行隱藏則運用不會衰竭，所以不會隕落。老子說：「上等品德的人不刻意表現品德，因此才有真正的品德。」是說天極其尊貴高尚，德行尚且要隱藏，更何況保全生命的方法能不順從天道嗎？）天如果過於明亮，日月就反而昏暗不明，邪氣就會侵害空洞的孔竅。
原文
……天所以藏德者，為其欲隱大明，故大明見則小明滅，天若自明，則日月之明隱矣。所論者何？
白話
……天之所以要藏德的原因，是因為天想要隱藏那過大的光明，所以過大的光明顯現了則小的光明就會熄滅，天如果自己過分明亮，那麼日月的光明就隱蔽了。這裡所說的是什麼呢？
原文
言人之真氣亦不可泄露，當清淨法道，以保天真。苟離於道，則虛邪入於空竅。
白話
說人的真氣也不可以泄露應當保持清淨效法大道，來保養天真。如果離開了道，虛邪就會侵入空竅。
原文
按：空，注音孔：太鑿，孔之為言空也，不若空字渾成。
白話
按：空，注文注音為孔：太過穿鑿了，孔這個字說的就是空，不如直接用空字來得渾然天成。
原文
夫四時陰陽者，萬物之根本也。所以聖人春夏養陽，秋冬養陰，以從其根，故與萬物浮沉於生長之門。
白話
那四時的陰陽，是萬物的根本。所以聖人在春夏保養陽氣，在秋冬保養陰氣，來順從這個根本，所以能和萬物一起浮沉於生長的大門之內。
原文
（按：陰陽互根，為萬物之本，四時所當並養，聖人何獨分而為二哉？不知春夏者陽氣發生之日，秋冬者陰氣用事之時，發用過多則易竭，聖人養之於易竭之際，是所謂從其根也，根固則應用不窮矣。）逆其根，則伐其本，壞其真矣。
白話
（按：陰陽相互依存，是萬物的根本，四時應當同時調養，聖人為什麼偏偏要分為兩部分呢？不知道春夏是陽氣生發的時日，秋冬是陰氣主事的時節，發散使用過多就容易衰竭，聖人在容易衰竭的時候調養它，這就是所謂的順從根本，根本鞏固了，使用起來就不會匱乏了。）違背這個根本，就會砍伐其根本，敗壞其真氣了。
原文
（……按：言若不能如聖人之養，則本伐而真氣敗壞矣。）是故聖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亂治未亂，此之謂也。
白話
（……按：是說如果不能像聖人那樣調養，就會根本被砍伐而真氣敗壞了。）所以聖人不是在已經生病之後才治療，而是在沒有生病之前就防治，不是在已經混亂之後才治理，而是在沒有混亂之前就防範，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原文
夫病已成而後藥之，亂已成而後治之，譬猶渴而穿井，鬥而鑄錐，不亦晚乎！（按：反復嘆詠，以見養之宜早也。）
白話
病已經形成了才用藥治療，混亂已經形成了才去治理，這就好比口渴了才去挖井，戰鬥打響了才去鑄造兵器，不是太晚了嗎！（按：反復感嘆詠唱，是為了說明調養應當趁早。）
注意：本網站內容僅供中醫知識分享、學術研究與教育參考，不構成醫療診斷或治療建議。任何醫療行為請務必諮詢合格中醫師、醫師或專業醫療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