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精微論第八十一篇（2）

因此，如果心與志同時悲傷，那麼神氣就會傳導到心，精氣上升，但不傳導到志，而志獨自悲傷，所以眼淚就會流出。

上文說心與志相通，心悲傷就稱為志悲；這裡說心不傳導給志，而志獨自悲傷。因此，如果心與志同時悲傷，神氣就會傳導到心。

精氣上升，就是上文所說的心悲稱為志悲，也就是志與心的精氣一同匯聚於眼睛的意思。

然而，有時心氣不傳導到志，而志獨自悲傷，這是志在內部悲傷，所以眼淚流出。因為明亮的眼睛能產生水液，所以眼淚流出於外；腎志獨自悲傷，則眼淚流出於內。由此可以知道水液從何處產生了。

眼淚和鼻涕，是由腦產生的。腦屬於陰。髓是骨頭的填充物。所以腦滲出就形成鼻涕。志是骨頭的主宰。因此，當眼淚流下時，鼻涕也跟著流出，這是因為它們的運行方式相類似。

這裡說心悲傷時眼淚流出，鼻涕也跟著流出，是用來說明鼻涕從何處產生。凡是人哭泣一定有鼻涕，但鼻涕的來源不同於眼淚，所以說眼淚和鼻涕是由腦產生的；腦是精髓匯聚之海，所以腦屬於陰；腦是髓海，髓存在於骨頭內部，所以髓是骨頭的填充物。眼淚和鼻涕由腦產生，所以腦滲出就形成鼻涕。

髓是骨頭的填充物，而志又是骨頭的主宰，因此當眼淚流下時，鼻涕必定跟著流出，這是因為它們的運行方式相類似。

鼻涕和眼淚的關係，好比人的兄弟，危急時會一同死亡，生存時會一同存活。如果志早已悲傷，那麼鼻涕和眼淚就會一齊流出而橫溢。人體鼻涕和眼淚一齊流出並且互相跟隨，是因為它們屬於同一類。

「橫」讀作去聲。這裡說志悲傷時眼淚流出，鼻涕也跟著流出，是同類互相感應的緣故。

眼淚流出時必定有鼻涕，所以鼻涕和眼淚的關係，好比人的兄弟，危急時一同死亡，生存時一同存活，由此可知鼻涕和眼淚是同氣相連、一起運行的。

上文說，志獨自悲傷，所以眼淚流出。由此來說，如果志早已悲傷，那麼鼻涕和眼淚就會一齊流出而橫溢。人體鼻涕和眼淚一齊流出並互相跟隨，也是因為它們屬於同一類。

雷公說：太精妙了！請問，有人哭泣時眼淚不出來，或者眼淚出來了但鼻涕很少，不跟隨眼淚流出，這是為什麼？

雷公聽聞了水液從何處產生、鼻涕從何處流出，以及神志悲傷哭泣的道理，極其精妙細微，確實是大道所在，不是一般醫工所能了解的，所以說太精妙了。

起初有「哭泣而淚不出，出而少涕」的提問，黃帝說經典中有記載。到這裡再次請問：有人哭泣時眼淚不出來，或者眼淚出來了但鼻涕很少，哭泣時眼淚和鼻涕不跟隨流出，這是為什麼？

黃帝說：眼淚不出來，是因為哭得不悲傷；沒有眼淚，是因為神不慈愛；神不慈愛，那麼志就不悲傷。陰陽相互持守，眼淚怎能獨自流出呢？

這裡說哭得悲傷，眼淚就會流出；哭得不悲傷，眼淚就不會流出。眼睛濕潤叫做「泣」，水液流下叫做「淚」。人如果只是眼睛濕潤而沒有淚水流下，是由於哭得不悲傷。如果只是聲音哀傷地哭而沒有眼淚，是由於神不慈愛。慈是心的慈愛，悲是志的悲傷。所以神不慈愛，志就不悲傷。心神持守於上，腎志持守於下。陰陽相互持守，眼淚怎能獨自流出呢？

由此可知，哭泣而淚水不出，是由於哭得不悲傷。

志悲傷的人，內心憂傷就會衝擊陰部。衝擊陰部，那麼志就會離開眼睛。志離開，那麼神就不能固守精。精神和精氣離開眼睛，鼻涕和眼淚就會流出。

這裡說眼淚出來而鼻涕很少，是由於志沒有衝擊陰部。上文說，腦屬於陰。

所以說，志悲傷的人，內心憂傷，「惋惋」就是哀傷的意思；因此憂傷，志就會向上衝擊陰部。衝擊陰部，就是衝擊腦。所以衝擊陰部，腎志就會離開眼睛。「去」就是離開的意思。志離開眼睛，那麼心臟所藏的神，也不能固守精。精，就是心精。神不能固守精，那麼精神和精氣離開眼睛，鼻涕和眼淚就會流出。

由此可知，志悲傷就會向上衝擊陰部而產生鼻涕；不悲傷就不會衝擊陰部，鼻涕就少了。況且你難道沒有誦讀、沒有思考過經書上的話嗎？「厥」就會導致眼睛看不見東西。

《靈樞·口問》論述說，體液枯竭，精氣就不能灌溉。精氣不能灌溉，眼睛就看不見東西。所以說，況且你難道沒有誦讀、沒有記住經書上的話嗎？「厥」就會導致眼睛看不見東西，「厥」就是極的意思。黃帝先前說「在經有也」，所以在這裡引用經文來說明它。

人如果發生厥逆，那麼陽氣就會並聚於上部，陰氣並聚於下部。陽氣並聚於上部，就會導致火氣獨自亢盛。陰氣並聚於下部，就會導致腳寒。腳寒就會引起脹滿。一水不能勝過五火，所以眼睛眼角就會失明。因此，迎著風就會流淚不止。

承接上文來說，人如果發生厥逆，那麼陽氣獨自並聚於上部，陰氣獨自並聚於下部；所謂陽氣並聚於上部，就是只有陽而沒有陰，所以火氣獨自亢盛。

所謂陰氣並聚於下部，就是只有陰而沒有陽，就會腳寒，腳寒不止，就會腹脹。這是用來表明陰陽不調和，因而形成厥逆。

至於厥逆導致眼睛看不見東西，是因為陽氣並聚於上部，火氣獨自亢盛，那麼三焦的君火和相火都會向上燃燒。

陰氣並聚於下部而導致腳寒腹脹，那麼少陰腎臟的精氣、太陰脾臟的濕氣，都向下逆亂，只有太陽膀胱的水液，因為陽氣並聚而向上運行，這樣太陽的一水不能勝過三焦君相的五火，所以眼睛眼角失明。「盲」就是眼睛看不見東西。

現在說眼角失明，因此迎著風就會流淚不止。之所以如此，是因為膀胱足太陽經脈起於內眼角，眼淚不停地流下，一定會導致體液枯竭，從而使眼睛看不見東西。

這裡說迎著風流淚，眼淚是從外部因素產生的，而不是因為志悲所導致的眼淚。

風邪侵襲眼睛時，陽氣在內部固守精氣，這會導致火氣燒灼眼睛，所以遇到風就會流淚。

可以用一個比喻來說明：火勢猛烈、風就會產生，然後才能下雨，這與上述情況是同一類道理。

「中」讀作去聲。這裡再次申明迎著風流淚的含義，說迎著風流淚，就好比火勢猛烈、風產生而後變成雨水一樣。

風邪侵襲眼睛時，眼睛是陰精，同時兼有陽氣，精氣固守於內，陽氣充盈於外，這就是陽氣內守於精氣。一水不能勝過五火，所以火氣燒灼眼睛，眼睛被燒灼，因此遇到風就會流淚。

可以用一個比喻來說明：比擬火勢猛烈、風產生，然後才能下雨，這就是火氣燒灼眼睛、遇到風而流淚這一類的道理。

我觀察上面七篇論述，文詞古奧，義理深遠，難以詮釋理解，然而長久地反覆玩味探索，掌握了其中的精微之處，那麼深奧的旨意自然就會顯現出來。

從前偶然在友人的書齋裡，看到一部新刻印的《素問》，紙張和版式非常精美潔淨，有名人為它作序，但其中的篇章次序顛倒，刪削了全文，最後一卷的七篇內容被擱置不收錄，說是詞義不合常理，似乎是後人增添的多餘內容，而不是黃帝的原文。

唉！像這樣的人，胡亂評論聖經，遺留錯誤給後代，實在足以令人悲嘆啊。

沒想到今年秋天，又在友人的書齋裡，看到一部新刻印的《素問》，卷冊不多，似乎不是全本，我匆匆看了一下，只見彙集了各家註解，陳述他人剩餘的言論，偶爾增加自己的見解，評論各家，我全都忘記了，只記得其中評論張隱菴的集注說：「大半出於同人的筆下。」我看到這句話，不禁感到嘆息惋惜。

張隱菴的註釋，有《靈樞》、《素問》、《傷寒論》、《金匱要略》等書，都是用經典來解釋經典，不憑空杜撰，不抄襲別人，可以稱得上是著述超群，不是一般人的思慮所能達到的。

如今說這樣的話，大概是因為註解精深，自己不能深入探討，只是看到開卷有各位同學的姓氏，注中有某人的語句，於是就抓住這個漏洞，說大半出於同人之筆。我鑒於這種情況，所以對於同學中的高明賢士以及門下的各位弟子，一概不藉助他們的光彩，希望避免後人以此為口實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