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問病機氣宜保命集

中風論第十

中風論第十(1)

中風論第十19
原文
論曰。經云風者百病之始。善行而數變。行者動也。風本生於熱。以熱為本。以風為標。凡言風者熱也。叔和云。熱則生風。冷生氣。是以熱則風動。宜以靜勝其躁。是養血也。治須少汗。亦宜少下。多汗則虛其衛。多下則損其榮。汗下各得其宜。然後宜治在經。雖有汗下之戒。而有中臟中腑之說。中腑者。宜汗之。中臟者。宜下之。此雖合汗下。亦不可過也。仲景曰。汗多則亡陽。下多則亡陰。亡陽則損其氣。亡陰則損其形。經曰血氣者人之神。不可不謹養也。初謂表裡不和。須汗下之。表裡已和。是宜治之在經也。其中腑者。面加五色。有表證。脈浮而惡風惡寒拘急不仁。或中身之後。或中身之前。或中身之側。皆曰中腑也。其治多易。中臟者。唇吻不收。舌不轉而失音。鼻不聞香臭。耳聾而眼瞀。大小便秘結。皆曰中臟也。其治多難。經曰六腑不和。流經為癰。五臟不和。九竅不通。若外無留結。內無不通。必知在經也。初證既定。宜以大藥養之。當順時令而調陰陽。安臟腑而和榮衛。察病機。審氣宜。而少有不愈者。若風中腑者。先以加減續命湯。隨證發其表。若忽中臟者。則大便多秘澀。宜以三化湯通其滯。表裡證已定。別無他變。故以大藥和治之。大抵中腑者。多著四肢。中臟者。多滯九竅。雖中腑者多兼中臟之證。至於舌強失音。久服大藥。能自愈也。有中風濕者。夏月多有之。其證身重如山。不能轉側。宜服除濕去熱之藥治之。不可用針。可用灸。今具六經續命湯。通治八風五痹痿厥等疾。以一歲為總。以六經為別。春夏加石膏知母黃芩。秋冬加桂附。又於六經別藥。隨證細分加減。自古名醫。不能越此。
白話
論說:經書說風是百病的起始,善於運行且多變化。運行是指動。風本來產生於熱,以熱為根本,以風為標誌。凡是說風,就是指熱。叔和說:熱則生風,冷則生氣。所以熱則風動,應該以靜來克制躁,這就是養血。治療須要稍微發汗,也應該稍微瀉下。出汗太多會虛弱衛氣,瀉下太多會損傷營血。發汗和瀉下各得其當,然後應治療在經絡。雖然有發汗瀉下的戒律,但有中臟中腑的說法。中腑的,應該發汗;中臟的,應該瀉下。雖然適合發汗瀉下,但也不可過度。仲景說:汗多則亡陽,下多則亡陰。亡陽則損傷氣,亡陰則損傷形。經書說:血氣是人的精神,不可不謹慎保養。起初認為表裡不和,須發汗瀉下;表裡已經調和,就應該治療在經絡。其中中腑的,面色出現五色,有表證,脈浮而惡風、惡寒、拘急、麻木不仁,或者中身的後部,或者中身的前部,或者中身的側面,都叫做中腑,治療多容易。中臟的,口唇不能收合,舌頭不能轉動而失音,鼻子聞不到香臭,耳聾而眼昏,大小便祕結,都叫做中臟,治療多困難。經書說:六腑不和,流經為癰;五臟不和,九竅不通。如果外面沒有留結,裡面沒有不通,必定知道病在經絡。初期證候確定後,應該用大藥來調養。應當順應時令來調和陰陽,安定臟腑而調和營衛。觀察病機,審查氣宜,這樣很少有治不好的。如果風中於腑,先用加減續命湯,根據證候來發散其表。如果忽然中於臟,則大便多祕結,應該用三化湯來通利其滯。表裡證候已定,沒有其他變化,所以用大藥來調和治療。大抵中腑的,多影響四肢;中臟的,多阻滯九竅。雖然中腑的多兼有中臟的證候,至於舌強失音,長期服用大藥,能自行痊癒。有中風濕的,夏季多見,其證身體重如山,不能轉側,應該服用除濕去熱的藥物來治療。不可用針,可用灸。現在列出六經續命湯,通用於治療八風、五痹、痿、厥等疾病。以一年為總體,以六經為區別。春夏加石膏、知母、黃芩,秋冬加桂枝、附子。又在六經的別藥中,根據證候細分加減。自古以來的名醫,不能超越這個法則。
原文
凡覺中風。必先審六經之候。慎勿用大熱藥烏附之類。故陽劑剛勝。積火燎原。為消狂瘡腫之屬。則天癸竭而榮衛涸。是以中風有此誡。故經所謂邪風之至。疾如風雨。易曰。撓萬物者。莫疾乎風。若感之淺者留於肌膚。感之深者達於骨髓。蓋禍患之機。藏於細微。非常人之豫見。及其至也。雖智者不能善其後。是以聖人之教下。皆謂之虛邪賊風。避之有時。故中風者。俱有先兆之證。凡人如覺大拇指及次指麻木不仁。或手足不用。或肌肉蠕動者。三年內必有大風之至。經曰肌肉蠕動。名曰微風。宜先服八風散愈風湯天麻丸。各一料為效。故手大指次指手太陰陽明經。風多著此經也。先服祛風滌熱之劑。辛涼之藥。治內外之邪。是以聖人治未病。不治已病。又曰。善治者治皮毛。是止於萌芽也。故初成獲愈。固久者伐形。是治病之先也。
白話
凡是感覺中風,必定先審察六經的證候。謹慎不要使用大熱的藥如烏頭、附子之類。因為陽性藥劑剛猛過盛,積火如燎原,會產生消渴、狂躁、瘡腫等病,導致天癸枯竭而營衛乾涸。所以中風有這樣的告誡。因此經書所說:邪風到來,快如風雨。《易經》說:擾亂萬物的,沒有比風更快的。如果感受淺的,留在肌膚;感受深的,到達骨髓。禍患的徵兆,藏在細微之處,不是常人能預先看見。等到它到來,即使有智慧的人也不能妥善處理後果。因此聖人教導百姓,都稱之為虛邪賊風,要按時避開。所以中風的人,都有先兆的證候。凡是人如果感覺大拇指和次指麻木不仁,或者手足不能活動,或者肌肉蠕動,三年內必定有大風到來。經書說:肌肉蠕動,叫做微風。應該先服用八風散、愈風湯、天麻丸,各一料為有效。因為手大拇指和次指是手太陰、陽明經,風多侵犯這些經脈。先服用祛風滌熱的藥劑,辛涼的藥物,治療內外的邪氣。所以聖人治療未病,不治療已病。又說:善於治療的治療皮毛,這是止於萌芽。所以初起就治能痊癒,拖延久了就損傷形體,這是治病在前的道理。
原文
中風之人。如小便不利。不可以藥利之。既得自汗。則津液外亡。小便自少。若利之。使榮衛枯竭。無以制火。煩熱愈甚。當候熱退汗止。小便自行也。兼此證乃陽明。大忌利小便。須當識此。中風之人能食者。凡中風病。多能食。蓋甲己化土。脾盛故能食。由是多食則脾氣愈盛。土剋制腎水。水虧則病增劇也。病宜廣服藥。不欲多食。病能自愈。中風多食。風木盛也。盛則克脾。脾受敵。求助於食。經曰實則夢與。虛則夢取。是也。當瀉肝木。治風安脾。脾安則食少。是其效也。
白話
中風的人,如果小便不利,不可以用藥物利尿。因為已經自汗,則津液向外流失,小便自然減少。如果利尿,會使營衛枯竭,沒有力量制約火,煩熱更加嚴重。應當等待熱退汗止,小便自然通暢。兼有這個證候的是陽明病,最忌利尿,必須認識這一點。中風的人能吃的,凡是中風病,多能食。因為甲己化土,脾氣旺盛所以能食。因此多食則脾氣更盛,土克制腎水,水虧則病情加劇。病宜多服藥,不要多食,病能自行痊癒。中風多食,是風木旺盛。旺盛則克脾,脾受敵,求助於食物。經書說:實則夢給與,虛則夢索取,就是這個道理。應當瀉肝木,治風安脾。脾安則食少,這就是效果。
原文
中風之人。不宜用龍麝犀珠。譬之提鈴巡於街。使盜者伏而不出。益使風邪入於骨髓。如油入面。莫能出也。此之類焉。若痰潮不省。昏憒不知事。宜用藥下其痰涎。故風者乃百病之長。庸可忽諸。小續命湯
白話
中風的人,不宜使用龍腦、麝香、犀角、珍珠。比如提著鈴鐺在街上巡邏,使盜賊潛伏不出,反而使風邪深入骨髓,如油入麵,不能出來。就是這類情況。如果痰涎上湧不省人事,昏憒不知事理,應該用藥攻下其痰涎。所以風是百病的首領,豈能忽視呢?小續命湯。
原文
麻黃(去節) 人參 黃芩 芍藥 防己 桂枝 川芎 甘草(各一兩) 防風(一兩半) 附子(半兩) 杏仁(一兩)
白話
麻黃(去節)、人參、黃芩、芍藥、防己、桂枝、川芎、甘草(各一兩)、防風(一兩半)、附子(半兩)、杏仁(一兩)。
原文
上除附子杏仁外。搗為粗末。後入二味令勻。每服五七錢。水一盞半。生薑五片。煎至一盞。去滓稍熱服。食前。
白話
以上藥物除附子、杏仁外,搗成粗末,然後加入這兩味拌勻。每次服用五到七錢,用水一盞半,生薑五片,煎至一盞,去渣,稍熱服用,在飯前。
原文
凡中風。不審六經之加減。雖治之不能去其邪也。內經云。開則淅然寒。閉則熱而悶。知暴中風邪。宜先以加減續命湯。隨證治之。中風無汗惡寒。麻黃續命 主之。麻黃 防風 杏仁
白話
凡是中風,不審察六經的加減,雖然治療也不能去除其邪氣。《內經》說:毛孔開則灑淅惡寒,毛孔閉則發熱而胸悶。知道突然中風邪,應該先用加減續命湯,根據證候治療。中風無汗惡寒,用麻黃續命湯主治。麻黃、防風、杏仁。
原文
依本方添加一倍。宜針太陽至陰出血。崑崙陽蹺。中風有汗惡風。桂枝續命 主之。桂枝 芍藥 杏仁
白話
依照本方添加一倍。適宜針刺太陽經的至陰穴出血,以及崑崙、陽蹺穴。中風有汗惡風,用桂枝續命湯主治。桂枝、芍藥、杏仁。
原文
依本方添加一倍。宜針風府。以上二證。皆太陽經中風也。中風無汗身熱。不惡寒。白虎續命 主之。
白話
依照本方添加一倍。適宜針刺風府穴。以上兩種證候,都是太陽經中風。中風無汗身熱,不惡寒,用白虎續命湯主治。
原文
石膏 知母(一料中各加二兩) 甘草(依本方加一倍)中風有汗身熱。不惡風。葛根續命 主之。葛根(二兩) 桂枝 黃芩(依本方加一倍)
白話
石膏、知母(一料中各加二兩)、甘草(依本方加一倍)。中風有汗身熱,不惡風,用葛根續命湯主治。葛根(二兩)、桂枝、黃芩(依本方加一倍)。
原文
宜針陷谷刺厲兌。針陷谷者。去陽明之賊。刺厲兌者。瀉陽明經之實也。以上二證。陽明經中風也。中風無汗身涼。附子續命 主之。
白話
適宜針刺陷谷穴和厲兌穴。針陷谷穴,是去除陽明之賊邪;刺厲兌穴,是瀉陽明經的實邪。以上兩種證候,是陽明經中風。中風無汗身涼,用附子續命湯主治。
原文
附子(加一倍) 乾薑(加二兩) 甘草(加三兩)
白話
附子(加一倍)、乾薑(加二兩)、甘草(加三兩)。
原文
宜刺隱白穴。去太陰之賊也。此一證太陰經中風也。中風有汗無熱。桂枝續命 主之。桂枝 附子 甘草(依本方加一倍)宜針太谿。此證少陰經中風也。
白話
適宜針刺隱白穴,去除太陰之賊邪。這一證是太陰經中風。中風有汗無熱,用桂枝續命湯主治。桂枝、附子、甘草(依本方加一倍)。適宜針刺太谿穴。這一證是少陰經中風。
原文
中風六證混淆。系之於少陽厥陰。或肢節攣痛。或麻木不仁。宜 羌活連翹續命 主之。
白話
中風六種證候混淆,歸屬於少陽、厥陰。或肢節攣痛,或麻木不仁,宜用羌活連翹續命湯主治。
原文
小續命(八兩) 加羌活(四兩) 連翹(六兩)
白話
小續命湯(八兩)加羌活(四兩)、連翹(六兩)。
原文
古之續命。混淆無六證之別。今各分經療治。又分經針刺法。厥陰之井大敦。刺以通其經。少陽之經絕骨。灸以引其熱。是針灸同象法。治之大體也。
白話
古時的續命湯,混淆沒有六種證候的區別。現在分別按照經脈治療,又分別經脈的針刺方法。厥陰經的井穴是大敦,針刺以疏通其經脈;少陽經的經穴是絕骨,艾灸以引導其熱。這就是針灸相同的法則,治療的大體原則。
原文
中風外無六經之形證。內無便溺之阻格。知血弱不能養筋。故手足不能運動。舌強不能言語。宜養血而筋自榮。大秦艽湯 主之。
白話
中風外部沒有六經的形證,內部沒有大小便的阻滯,知道是血弱不能養筋,所以手足不能運動,舌強不能言語。應該養血,則筋自然榮潤。用大秦艽湯主治。
原文
秦艽(三兩) 甘草(二兩) 川芎(二兩) 當歸(二兩) 白芍藥(二兩) 細辛(半兩) 川羌活 防風 黃芩(各一兩) 石膏(二兩) 吳白芷(一兩) 白朮(一兩) 生地黃(一兩) 熟地黃(一兩) 白茯苓(一兩) 川獨活(二兩)
白話
秦艽(三兩)、甘草(二兩)、川芎(二兩)、當歸(二兩)、白芍藥(二兩)、細辛(半兩)、川羌活、防風、黃芩(各一兩)、石膏(二兩)、吳白芷(一兩)、白朮(一兩)、生地黃(一兩)、熟地黃(一兩)、白茯苓(一兩)、川獨活(二兩)。
原文
上十六味剉。每服一兩。水煎去渣。溫服無時。如遇天陰。加生薑煎七八片。如心下痞。每兩加枳實一錢同煎。
白話
以上十六味藥切碎。每次服用一兩,用水煎煮,去渣,溫服,不拘時間。如果遇到天氣陰,加生薑七八片同煎。如果心下痞滿,每兩藥加枳實一錢同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