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論曰。內經謂法於陰陽。和於術數。飲食有節。起居有常。不妄作勞。故能形與神俱。而盡終其天年。度百歲乃去。今時之人不然也。以酒為漿。以妄為常。醉以入房。以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真。不知持滿。不時御神。務快其心。逆於生樂。起居無節。故半百而衰也。且飲食起居。乃人生日用之法。縱恣不能知節。而欲傳精神服天氣者。不亦難乎。又經曰。飲食自倍。腸胃乃傷。起居如驚。神氣乃浮。是以聖人春木旺以膏香助脾。夏火旺以膏腥助肺。金用事。膳膏臊以助肝。水用事。膳膏膻以助心。所謂因其不勝而助之也。故食飲之常。保其生之要者。五穀五果五畜五菜也。脾胃待此而倉廩備。三焦待此而道路通。榮衛待此以清以濁。筋骨待此以柔以正。故經云。蓋五味相濟。斯無五宮之傷。所以養其形也。雖五味為之養形。若味過於酸。肝氣以津。脾氣乃絕。味過於咸。大骨氣勞。短肌心氣抑。味過於甘。心氣喘滿色黑。腎氣不衡。味過於苦。脾氣不濡。胃氣乃厚。味過於辛。筋脈沮弛。精神乃央。所謂失五味之常。而損其形也。王注曰。味有偏緣。臟有偏絕。此之謂也。飲食者養其形。起居者調其神。是以聖人春三月夜臥早起。被髮緩形。見於發陳之時。且曰以使志生。夏三月夜臥早起。無厭於日。見於蕃秀之時。且曰使志無怒。使氣得泄。秋三月早臥早起。與雞俱興。見於容平之時。收斂神氣。且曰使志安寧。以應秋氣。冬三月早臥晚起。去寒就溫。見於閉藏之時。且曰使志若伏若匿。若有私意。若已有得。此順生長收藏之道。春夏養陽。秋冬養陰。順四時起居法。所以調其神也。經所謂逆於春氣。則少陽不生。肝氣內變。逆於夏氣。則太陽不長。心氣內涸。逆於秋氣。則太陰不收。肺氣焦滿。逆於冬氣。則少陰不藏。腎氣獨沉。此失四時之氣。所以傷其神也。智者順四時。不逆陰陽之道。而不失五味損益之理。故形與神俱久矣。乃盡其天年而去。與夫務快其心。逆於生樂者。何足與語此道哉。故聖人行之。賢者佩之。豈虛語哉。
白話
《內經》說：取法於陰陽的變化，調和於養生的方法，飲食有節制，起居有常規，不胡亂過度勞作，所以能夠形體與精神都健全，而享盡他們自然賦予的壽命，活到一百歲才去世。現在的人就不是這樣了，把酒當作水漿來喝，把放縱的行為當作常態，醉酒後行房，因慾望而耗竭他們的精氣，因耗損而散失他們的真元，不知道保持精氣的充滿，不時時駕馭自己的精神，只求一時的心快樂，違背了養生的樂趣，起居沒有節制，所以五十歲左右就衰老了。況且飲食起居，是人生日常運用的法則，放縱自己而不能知道節制，卻想要傳導精神、服食天氣，不是很困難嗎？《內經》又說：飲食如果超過一倍，腸胃就會受到損傷；起居如果像受驚一樣沒有規律，神氣就會浮動。因此聖人在春天木氣旺盛的時候，用膏香來幫助脾臟；在夏天火氣旺盛的時候，用膏腥來幫助肺臟；在金氣主事的時候，用膏臊來幫助肝臟；在水氣主事的時候，用膏膻來幫助心臟。這就是所謂的順應其不能勝任的時節來幫助它。所以飲食的常規，是保全生命的重要方法，就是五穀、五果、五畜、五菜。脾胃依靠這些才能倉廩充實，三焦依靠這些才能道路通暢，營氣衛氣依靠這些來分清化濁，筋骨依靠這些來柔軟強健。所以《內經》說：五味互相調和，這樣就沒有五臟的損傷，這就是用來保養形體的方法。雖然五味是用來保養形體的，但如果酸味太過，肝氣就會過盛，脾氣就會衰竭；鹹味太過，大骨就會勞傷，肌肉萎縮，心氣受到壓抑；甘味太過，心氣就會喘促滿悶，面色發黑，腎氣就會不平衡；苦味太過，脾氣就會不濡潤，胃氣就會脹滿；辛味太過，筋脈就會鬆弛敗壞，精神就會受損。這就是所謂的失去了五味的常規，而損害了形體。王冰注釋說：味道有偏嗜，臟腑就會有偏絕，說的就是這個道理。飲食是用來保養形體的，起居是用來調和精神的。因此聖人在春季三個月，晚睡早起，披散頭髮，舒緩形體，在萬物發陳的時節，並且說要使意志生長。在夏季三個月，晚睡早起，不要厭惡白天太長，在萬物蕃秀的時節，並且說要使意志沒有憤怒，使體氣能夠宣洩。在秋季三個月，早睡早起，和雞一起活動，在萬物容平的時節，收斂神氣，並且說要使意志安寧，以順應秋天的氣候。在冬季三個月，早睡晚起，避開寒冷接近溫暖，在萬物閉藏的時節，並且說要使意志好像潛伏隱藏，好像有私密的意願，又好像已經有所獲得。這就是順應生長收藏的道理。春夏保養陽氣，秋冬保養陰氣，順應四時的起居法則，這就是用來調和精神的方法。《內經》所說的違背了春天的氣候，那麼少陽之氣就不能生長，肝氣就會發生內變；違背了夏天的氣候，那麼太陽之氣就不能生長，心氣就會內部枯竭；違背了秋天的氣候，那麼太陰之氣就不能收斂，肺氣就會焦熱脹滿；違背了冬天的氣候，那麼少陰之氣就不能潛藏，腎氣就會獨自沉下。這就是失去了四時的氣候，所以傷害了精神。明智的人順應四時，不違背陰陽的道理，並且不失去五味損益的規律，所以形體與精神長久地合一，於是享盡天年而去世。和那些只求一時快樂、違背養生樂趣的人，哪裡值得和他們談論這個道理呢？所以聖人實行它，賢者佩帶它（銘記在心），這難道是空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