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病能（4）

［腎臟，是足少陰經］這條經脈發生變動時，會出現雖然飢餓卻不想吃東西（水中有火，是脾臟的母親。真正的火不能生土，就會導致脾虛，即使飢餓也無法進食），面色像黑漆一樣枯暗，咳嗽吐痰時帶有血絲，氣喘吁吁（腎臟的本色顯現出來，是因為精氣衰竭的緣故；吐血與氣喘，是因為水虛導致火氣侵犯肺金）。

坐著時總想站起來，眼睛昏花好像看不見東西（坐著想站起來，是因為陰虛不能安靜；腎虛則瞳孔昏眩，所以看不見）；心中像懸空一樣，好像飢餓的感覺（相火不安寧，君主之官也不得安穩；像懸空又像飢餓，是心腎不交的表現）；氣不足就容易恐懼，心中惕惕不安，好像有人要來逮捕他，這稱為骨厥（腎臟在志為恐，所以像被捕一樣；腎主骨，所以稱為骨厥）。

這是腎臟所主管的疾病，表現為口中發熱、舌頭乾燥，咽喉腫脹、氣往上衝，喉嚨乾燥疼痛，心煩心痛（這些都是經脈的病變）；黃疸、腸澼（黃疸和腸澼，病因在於濕熱，水虛的人多有此症）；脊柱、大腿內側後緣疼痛，痿弱無力、四肢厥冷、嗜睡，腳底發熱疼痛（都是經脈所經過部位的病變，精氣耗竭的人精神疲憊，所以嗜睡；身體下半部是腎所主管的，所以腳痛）。

［心主，即手厥陰心包絡］這條經脈發生變動時，會出現手心發熱，手臂和肘部拘攣緊急，腋下腫脹，嚴重的則胸脅部脹滿，心中怦怦大動（這些都是經脈所經過的部位）；面色發紅、眼睛發黃，喜笑不止（心的榮華表現在面部，在聲音上表現為笑，所以出現這樣的症狀）。

這是主管血脈所發生的疾病（心主血脈），表現為心煩、心痛，手掌心發熱（這是經脈的病變）。

［三焦，是手少陽經］這條經脈發生變動時，會出現耳聾，聽覺模糊不清、聲音渾濁，咽喉腫脹、喉痹（這是經脈所經過部位的病變）。

這是主管氣所發生的疾病（三焦是水的腑臟，水病必然是由於氣的問題），表現為出汗，眼角外側疼痛，面頰疼痛，耳後、肩、上臂、肘、手臂外側都疼痛，小指和無名指不能活動（三焦輸布氣機，來溫暖肌肉、充養皮膚，所以會出現出汗等各種病症，這些都是經脈所經過的部位）。

［膽，是足少陽經］這條經脈發生變動時，會出現口苦，經常嘆氣（膽病導致膽汁外溢，所以口苦；膽氣鬱結則嘆氣），心窩和脅部疼痛，不能翻身（別行的脈絡貫穿心臟、沿著脅部），嚴重的則面色微有灰塵，身體沒有光澤（別行的脈絡散布於面部，膽受到金的克制，就會出現乾燥的症狀），腳外側反而發熱，這稱為陽厥（本經脈從外踝前方出來，所以腳外側發熱，熱氣上逆，稱為陽厥）。

這是主管骨骼所發生的疾病（膽主管骨骼病變，是因為肝膽同源），表現為頭痛、下頷痛，眼角外側疼痛，鎖骨上窩腫痛，腋下腫脹，馬刀瘡和俠癭（馬刀就是瘰癧；俠癭是頸旁的瘤子），出汗、發冷顫抖，瘧疾（少陽經位於三陽經之中，處於半表半裡，所以陽氣勝則出汗，風邪勝則發冷顫抖而成為瘧疾），胸、脅、肋、大腿、膝蓋外側到小腿、腓骨、外踝前方以及各個關節都疼痛，小指和無名指不能活動（都是經脈所經過部位的病變）。

［肝，是足厥陰經］這條經脈發生變動時，會出現腰痛不能彎腰或後仰（分支別行的脈絡，與太陰、少陽的脈絡共同結聚在腰部和踝部，所以腰痛），男子發生㿉疝，婦人小腹腫脹（脈絡環繞陰器，所以牽引睪丸疼痛是疝氣症狀；婦人小腹腫脹，也是疝氣），嚴重的則咽喉乾燥，面色灰塵、失去光澤（脈絡沿著喉嚨上行到額頭，分支從眼系向下到面頰，所以出現這樣的病變）。

這是肝臟所主管的疾病，表現為胸脅脹滿、嘔吐氣逆、完穀不化的腹瀉，狐疝、遺尿、小便不通或淋漓（上行脈絡挾行胃旁、穿過膈肌，下行脈絡經過陰器，所以會出現這些疾病）。

《通評虛實論》說：邪氣盛則為實，精氣奪則為虛（這兩句話是醫學的綱領，萬世的準則。其言辭看似淺顯易懂，但含義其實深奧難究。邪氣指的是風、寒、暑、濕、燥、火。精氣就是正氣，是穀氣所化生的精微物質。盛則實，是指邪氣正盛時稱為實症，三部脈搏有力稱為實脈。實症要用瀉法，重的用發汗、催吐、攻下，輕的用清火降氣。奪則虛，是指精血亡失、用力勞神，稱為內奪；發汗、攻下、催吐、清解，稱為外奪。氣怯神疲稱為虛症，三部脈搏無力稱為虛脈。虛症要用補法，輕的用溫補，重的用熱補。無奈推崇張子和、朱丹溪學說的人，動輒說要瀉實；推崇李東垣、薛立齋學說的人，動輒說要補虛，各自形成偏執，很少能夠圓通。這都是遷就病症來迎合治法，難道是根據治法來治療疾病嗎？精通治法的人，只辨別虛實兩個字罷了。其中的大實大虛、小實小虛、似實似虛，更需要精細詳盡。大虛的人，補益應當峻猛溫熱，遲緩就沒有功效；大實的人，攻伐應當急促猛烈，遲緩就會發生變故；小虛的人，七分補益三分攻伐，打開一個缺口；小實的人，七分攻伐三分補益，防止意外。至於似虛似實的情況，全天下都混淆錯亂，所以說最虛的病症反而有實盛的假象，如果誤用瀉法就會含冤；最實的病症反而有虛弱的樣子，如果誤用補法就會加重病情。辨別不能不精細，治療不能不審慎。有時攻邪之後正氣才能恢復，有時養正之後邪氣自然消除，千萬種方法，只是為了保全正氣罷了。唉！實症而誤用補法，固然會增加邪氣，但尚可解救，禍害還算小；虛症而誤用攻法，真氣立刻耗盡，無法挽回，禍害極大。這是生死的關頭，實在不是小事，掌管生命的人要謹慎啊！）。

《調經論》記載：黃帝說：陽氣虛會產生外寒，陰氣虛會產生內熱，陽氣盛會產生外熱，陰氣盛會產生內寒……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岐伯回答說：陽氣從上焦接受氣，用來溫煦皮膚和肌肉之間，如果寒氣在外，就會導致上焦不通暢，上焦不通暢，那麼寒氣就獨自留滯在體表，所以會寒冷顫抖（陽氣是保衛體表、鞏固肌體的。陽虛就沒有氣來溫煦皮膚，這叫做無火。上焦之所以不通，是因為只有寒氣罷了）。黃帝說：陰虛產生內熱是怎麼回事？

岐伯說：因為勞累疲倦，形體氣力衰弱不足，水穀精氣不充足，上焦不能運行，下脘不通暢，胃氣產生熱，熱氣薰蒸胸中，所以產生內熱（陰氣是營養體內臟腑的。如果勞累疲倦，就會使脾胃受傷。脾主肌肉，也主管運化，水穀精氣用來產生真氣，土氣衰弱就會使形體肌肉和中氣都衰弱，水穀精氣減少，脾虛下陷就會使上焦不能運行，下脘不通暢。脾陰不足就會導致胃熱，肺居於胸中，熱氣向上薰蒸肺部就產生內熱。這是說勞倦傷脾，所以出現上述症狀。如果是色慾所傷，真水耗竭，火氣無所畏懼，亢盛而侵犯肺金，這種內熱尤其難以治療）。

岐伯說：上焦不通暢，就會使皮膚緻密，腠理閉塞，汗孔不通，衛氣不能發散宣洩，所以產生外熱（陽氣主在上，又主在體表，所以陽氣亢盛就會導致上部壅滯而體表發熱，這是傷寒的證候）。

岐伯說：厥逆之氣上衝，寒氣積聚在胸中而不能排出，不能排出就會使溫煦之氣離去，寒氣獨自留滯，就會使血液凝滯，凝滯就會使脈道不通，脈象表現為盛大而澀滯，所以產生中寒（寒氣侵入臟腑，就會使陽氣離去。寒氣獨自留滯，就像冬天嚴寒，萬物閉藏蟄伏的景象，所以脈道不通而澀滯。這是內傷的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