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六六九九以正天度而歲氣立（1-1）

（《素問·六節藏象論》）黃帝問道：我聽說天以六六的節氣，來構成一歲；人以九九的制會，計算人也有三百六十五個節，認為與天地相應已經很久了，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天有上下四方，稱為六合；地有正隅中外，稱為九宮，這是乾坤合一的大數，凡天地間的萬物，無不由此而來。所以節氣以六六來形成一歲，人因九九來制定會合。而且人有三百六十五個關節，正好符合天的度數；又有九竅以對應地的九野，這便是人與天地相應的道理。六六九九的意義，如下文所述。）岐伯回答說：多麼明白的問題啊！請讓我詳細說明。

六六的節氣和九九的制會，是用來校正天的度數和氣的數量。

（六六的節氣，是指天地合數則花甲產生，花甲一周共六十日，其中包含的天干各六個，這是一周的六六。一歲的數目三百六十日，其中包含的甲子共六周，三陰三陽共六氣，這是一歲的六六。九九制會，是指天有四方，每方各九十度有餘而制定其會合。歲有四季，每季各九十日有餘而制定其會合。以至於地有九野，人有九臟，都符合這個數。所以黃鐘的數出生於九，而律度量衡準繩規矩的方法，無不由此而出。有氣就有度，有度就有數，天的度數由此而校正，氣的數量由此而確定，而裁製其會通的奧妙則在於人，其功勞也很大啊，所以首節說人以九九制會。另外一九的意義詳見脈色類第五。）天的度數，是用來節制日月的運行。氣的數量，是用來紀錄化生的功用。

（制，是節制、校正的意思。紀，是記錄的意思。虛空廣闊，本來不可測量；所能測量的，依賴眾星宿的運行，附著於天體，有星宿的度數則天道明顯，而日月五星的快慢有節奏，這就是用來節制日月運行的原因。氣數無形，本來不易察覺；所能察覺的，在於陰陽的往來，表現在節氣順序，有節氣順序則時令相互承接，而萬物的消長有期限，這就是用來紀錄化生的功用。）天為陽，地為陰；日為陽，月為陰。

（天包在地外，地居天中，天動地靜，乾健坤順，所以天為陽，地為陰。火的精華為日，水的精華為月，所以日為陽，月為陰。）運行有分別的標記，（凡天地日月的運行，各有其標記。天象正圓，旋轉不停。天體倚靠北方，北高南低，南北兩極位於其兩端，是樞軸不動的地方。天有黃道和赤道。赤道，位於兩極中間，橫繞天腰，是半中分界。赤道以北為內郭，北極居之；赤道以南為外郭，南極居之。日月循天運行，各有其道，日行的道稱為黃道。黃道的運行，春分後行於赤道之北，秋分後行於赤道之南。月行的道有九條，與日不同。九道是：黑道二條，出於黃道北；赤道二條，出於黃道南；白道二條，出於黃道西；青道二條，出於黃道東。所以立春春分，月東從青道；立秋秋分，月西從白道；立冬冬至，月北從黑道；立夏夏至，月南從赤道。此處所說的赤道，是以五方五色而言，並非天腰的赤道。所有青、黑、白、赤道各二條，加上黃道共九條。因為黃是土的正色，位居中央，也稱為中道。班固天文志說：日所行經的路徑，稱為黃道。凡是節氣順序的劃分，以日為主，日則隨天而行。邵子說：夏季日隨鬥而北，冬季日隨鬥而南。太玄說：一北則萬物生長，一南則萬物死亡。劉昭說：日行北陸稱為冬，西陸稱為春，南陸稱為夏，東陸稱為秋。以南北為夏冬是對的，以西陸為春、東陸為秋是什麼原因？因為天地之道，子午為經線，卯酉為緯線。一年的節氣，始於冬至，一陽在子，為天與日相會。從此鬥柄隨天左旋而行於東方，日月挨宮右退而會於西宿。所以仲冬鬥建在子，則日月會於星紀，即鬥宿的醜宮。季冬鬥建在丑，則日月會於玄枵，即女宿的子宮。這就是日行北陸稱為冬的原因。又由此，鬥建從東北順而南，日月從西北逆而南，所以孟春鬥建在寅，則日月會於娵訾，即室宿的亥宮。仲春鬥建在卯，則日月會於降婁，即奎宿的戌宮。季春鬥建在辰，則日月會於大梁，即胃宿的酉宮。這些都是以西緯東，這就是日行西陸稱為春的原因。又由此，鬥建從東南順而西，日月從西南逆而東，所以孟夏鬥建在巳，則日月會於實沉，即畢宿的申宮。仲夏鬥建在午，則日月會於鶉首，即井宿的未宮。季夏鬥建在未，則日月會於鶉火，即柳宿的午宮。這就是日行南陸稱為夏的原因。又由此，鬥建從西南順而北，日月從東南逆而北，所以孟秋鬥建在申，則日月會於鶉尾，即翼宿的巳宮。仲秋鬥建在酉，則日月會於壽星，即角宿的辰宮。季秋鬥建在戌，則日月會於大火，即房宿的卯宮。這些都是以東緯西，這就是日行東陸稱為秋的原因。以至於孟冬鬥建在亥，則日月會於析木，即尾宿的寅宮，然後又交於冬至。所以春不在東而在西，秋不在西而在東。由此看來，則天運本來順時而左旋，日月看似逆時而右轉，所以星象家認為七政是右行。殊不知日月五星都循天左行，其所以看似右行，乃是日不及天、月不及日，以及五星的退度罷了。所以天與日，正會於子半之中，這是一歲之首，即冬至節。從子半之後，則天逐漸有餘而向東，日逐漸縮短而向西，而時序節令從此變更。五星的運行，也各有度數。如木星稱為歲星，其行一年一宮，十二年一周天。火星稱為熒惑，其行六十一日有餘過一宮，七百四十日一周天。土星稱為鎮星，其行二十八月過一宮，二十八年一周天。金星稱為太白，其行一月一宮，一歲一周天。水星稱為辰星，經常跟隨太陽而行，但有時在前有時在後，不超出三十度之外，也是一月一宮，一歲一周天。所有這五星，都是用來輔助日月而循序如緯的。這就是運行有分別標記的意思。）周天有道理。

（依據渾天說：天地的形體，形狀像鳥卵，天包在地外，如同蛋殼包裹蛋黃，其形體渾然，旋轉不止，所以稱為渾天。那麼周天的度數，從何考證？從日行的數目可以看出。日的運行度數，趕不上天，所以以每日所短的數目，紀錄為一度，共行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日，繞天一周，又回到原先星宿的位置，所以紀錄天為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度，而周天二十八宿都分得這個數。其運行則自東而升，自西而降。安定胡氏說：人一呼一吸為一息，一息之間，大約天行八十里。凡人晝夜呼吸，總計一萬三千五百息，以八十里之數相乘，共得一百零八萬里。考證洛書甄曜度及春秋考異郵，都說周天一百零七萬一千里，大概相差不遠，這是周天圓周的數目。以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度來分，則每度得二千九百三十二里，又千四百六十一分之三百四十八里。以圍三徑一來說，則周天上下四方，直徑三十五萬七千里。地面到天空，又減少此數的一半，而日月星辰出入其中，這就是周有道理的意思。）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有餘，所以大小月三百六十五日而成一歲，（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是說日月退行的度數。日月循天運行，都是從東向西，天行快，日行慢，月行更慢。天體極圓，繞地左旋，常一日一周而超過日一度。日行慢，也一日繞地一周，但比天少行一度。總積三百六十五日又二十五刻，仍至原處而與天會合，這是一歲，這是日行的數目，所以說日行一度。月行更慢，也一日繞地一周，但比天少十三度又十九分之七度，積二十七日半有餘而與天會合，這是一月，這是月行的數目，所以說月行十三度有餘。然而在正度之外，陽氣尚有盈餘，陰氣常會虧縮，這稱為盈縮，氣有盈縮，所以月有大有小。盈是氣盈，屬於天的數。縮是朔虛，屬於日月的數。凡月有三十日，歲有十二月，一歲的數目，應以三百六十日為常數。然而天之氣盈，常在超過日一度之外，仍盈十三分七釐八絲三忽有餘，累積三百六十日，共得四千九百三十五分，以日法九百四十分為一日除之，合計盈餘五日又二百三十五分，換算成刻數，則為二十五刻有餘。這是在一歲三百六十日之外，天行超過日的數目。月的朔虛，一日常不及日十二度又十九分之七度，累積二十九日又九百四十分之四百九十九分，換算成刻數，則為五十三刻有餘，而與日會合。每個月常虛四百四十一分，累積十二個月，共得五千二百九十二分，以日法九百四十分為一日除之，則每歲合計虛虧五日又五百九十二分，換算成刻數，則為六十三刻有餘，所以一歲的日數，實際只得三百五十四日又三十七刻。以整數來說，則一歲約少六日，這就應當有六大六小月了，這是一歲月不及日的數目。所以朱子說：以節氣說則三百六十五日，以朔望說則三百五十四日，取氣盈朔虛的中間數來說，則三百六十日。堯典取整數說，所以說三百六十六日。這就是大小月三百六十五日而成一歲的意思。）累積氣有餘而設置閏月。